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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倒霉，”宁知撇撇嘴，“来得及让前台叫人帮我换池热水吗？”
“这水是恒温加热的，就算从房间插管引热水到池子里，装满也要好几个小时，来不及。”
江衡衍说完四下看了看，很快发现不远处的隐蔽电闸。
他把电闸盖翻开，往里瞧了一眼：“加热系统跳闸了。”
“啊，那怎么办？”宁知瞪大一双桃花眼，“现在把电闸重新打开可以吗？”
江衡衍一脸无奈：“真不知道你上课都学到哪里，这水池加热时间恐怕比直接换一池热水还要久。”
“啊——”宁知拉长语调，是真的不高兴了，“难道要去楼下泡公共温泉吗？呜呜，还特意订了一个有独立温泉池的房间呢，真是白折腾了！”
他嘟起嘴唇，柔软的鼻音可爱得像是会冒泡泡。
江衡衍的注意力却全不在这儿，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宁知那低低的浴袍领口上瞟。
“不要去公共温泉，脏，”江衡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话如此迅速，“我房间的池水是热的，你去我房间泡吧。”
江衡衍不是那种讲究人，以前爷爷带他去东北玩，为了带他体验东北泡澡文化，曾拉着他去战友开的一家小澡堂里搓澡。
那澡堂生意特别好，一水儿膀大腰圆的男人在按摩床上搓完泥，下饺子似的直接泡进澡堂的公共浴池里。
本来小澡堂是规定搓完泥必须先把身子冲干净才能进公共浴池，但那些糙老爷们完全不懂干净为何物，随便在花洒下一比划，带着根本没洗干净的泥就直接进浴池了。
江衡衍是不在意这些的，就算是这么脏的浴池他都敢进，但是他不想让宁知也跟着泡进这么脏的池水里。
宁知和那些糙老爷们是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江衡衍说不上。
总之就是珍贵的、易碎的，需要好好保护的。
“哦，”宁知勉勉强强应了一声，拿上房卡对江衡衍道，“那我去你房间吧。”
江衡衍点头，转身带着宁知走出房间。
宁知跟在他的身后，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嘴角。
28.
江衡衍的房间里一切都很整齐，床铺没有人坐过的痕迹，只有一旁的沙发旁开了一盏落地灯，边上茶几上放了一本半开的专业书。
他居然出来玩还带专业书。
宁知心想。
在学习方面江衡衍的努力程度不比梁承唯和蔚迟低多少。
怪不得专业课的教授对江衡衍这样刮目相看，连一些大三大四的项目都愿意带他。
试问谁会不喜欢这样既聪明又努力勤奋的好苗子呢？
勤奋的学生常有，聪明又勤奋的却不见得。
如果换做是宁知，也更愿意对江衡衍这样的天赋型学生关照多一点。
宁知过去触了触阳台上那池温泉的水面，试探了下水温，发现刚好，他高兴地道：“那我现在下去洗啦！”
说完就要去解自己腰间的系带。
“等等！”江衡衍蓦一惊，脱口而出，“先吃饭吧。”
对。
他们还没有吃饭。
他一定是因为没有吃饭所以才想让宁知等等，绝不是因为不敢看宁知脱衣服。
江衡衍这样说服自己，又对宁知道：“空腹泡澡不好，容易低血糖，可以吃完饭缓半个小时再入水。”
“而且，”江衡衍看看时间，“这个点你该吃饭了。”
宁知不乐意地撇了下嘴：“我……”
“不许说不想吃，”江衡衍这方面很强势，“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
啊，好喜欢。
有人管着的感觉。
宁知美滋滋的，嘴上答应下来：“那好吧，就吃一点，我不想吃太油腻的。”
江衡衍看了眼外卖软件。
这附近能送到的外卖只有美食街的那些杂七杂八，其他都在好几公里以外，宁知得吃得营养丰富，美食街的那些显然不适合。
他于是又看了眼房间里放着的一张菜单。
还好，民宿里有上门送餐服务。
江衡衍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要了一碗海鲜炒饭，一碗意大利面。
不一会儿，客房服务的人推着餐车，敲响了江衡衍的房间门。
“您好，送餐服务。”
江衡衍过去开门，估算了一下晚餐的分量。
酒店给的炒饭和意大利面虽不是大份，但对于宁知来说还是有点多。
送完餐后，客房服务的人退了出去，江衡衍把炒饭给自己，意大利面给宁知。
“吃吧，”江衡衍说，“最好吃完。”
宁知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吃不完给我」，开心地拿起叉子和勺子，把意大利面卷起来，在叉子上卷成一个圆，送进嘴里。
他们坐的地方是茶几，房间里没有正经用餐的地方，外面阳台倒是有把躺椅，但坐在沙发上吃饭，显然比坐在躺椅上要舒服。
而且一把躺椅也不够两个人坐。
这就导致了，宁知不能正对着江衡衍吃饭，需要微微侧身。
宁知把沙发挪了挪，让自己的姿势更正对江衡衍一点，这才笑了笑，又开始高兴地吃饭。
江衡衍低着头。
他吃饭不快不慢，一向很专注。
可是他发现，跟宁知一起吃饭，他总是不由自主地会被宁知吸走注意力。
就像此时，江衡衍根本没有尝出这民宿的炒饭究竟什么味道，眼角余光一直不住地停留在宁知身上。
宁知和他吃饭，好像总是心情会好。
除了少数几次，显而易见不是江衡衍造成的原因，导致宁知和他一起吃饭有些心不在焉，其余时间里，江衡衍都能感觉到，宁知是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的。
为什么？
难道真的不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江衡衍想不明白。
可是宁知又说，因为他是直男，所以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那如果有一天，自己忽然变弯了呢？
江衡衍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正孕育着一个多么可怕的念头。
如果他是弯的。
如果他是弯的，那他就可以和宁知谈恋爱。
不用担心宁知会看上别人，不用担心那个什么蒋洛明和单星凉会来挖他墙角。
宁知的眼里只有他，全心全意。
他还可以和宁知一起泡澡，看宁知脱掉那件薄薄的领口很低的浴袍，和宁知一起做……很多不可描述的事。
想到这里，江衡衍忽然浑身燥热。
明明他吃的是海鲜炒饭，没有什么出格的用料，只有几个青口贝和一点鱿鱼丁，为什么会有一种上火的感觉？
江衡衍咳嗽了一声，对宁知道：“我去洗手间。”
说完放下勺子，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宁知看了一眼江衡衍碗里剩下的炒饭。
咦。
江衡衍也会剩饭吗？
最终江衡衍还是把宁知吃剩下的面条扫完了，他去洗手间的时间有点久，回来时炒饭和面条都凉了。
一开始宁知还以为江衡衍会不会是吃坏肚子，结果他出来时根本没有冲马桶的声响，倒是脸上都是水珠。
宁知：“……”
是去那什么了吗？
宁知想起那天在寝室里发生的事。
江衡衍这么血气方刚？
宁知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领口。
为了不让自己露得太过分，坐下来之前他还特意把浴袍的腰带扎紧了些。
吃饭的时候他也正正经经的，到底哪一点让江衡衍突然冲动了？
宁知开始怀疑自己。
有些时候他觉得江衡衍真的很难撩。
有些时候又好像很好撩的样子，都不用做什么，江衡衍自己就会脑补过多。
就好像现在。
很突然。
宁知烦恼的是，他有些时候根本拿不准江衡衍的心思。
不知道对方不回应自己，到底是因为没有开窍，因为一时间性向转变需要认知慢慢跟上花时间去适应，还是因为他其实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变成」gay？
如果是后者，那宁知尊重祝福，但他在江衡衍身上所耗费的所有感情都白费了。
他不是宁佑生钟爱的人工智能，有心，也有感情。
哪怕是沈延这样的渣男，在宁知心中宣判死亡的那一刻，宁知也会难过。
他从小没有获得过多少爱，从母亲去世的时候开始，宁佑生忙着工作，后来有了林嘉姝，有了宁思砚，宁知从宁佑生那儿能分到的爱就变得更少。
他不奢望太多。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永远陪伴他，但至少，在感情开始的那一刻，他希望那个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专一而忠诚的。
再看看吧。
宁知心想。
反正他现在对江衡衍的感情也就比朋友多一点。
只有一点。
他可以再试试。
如果发现不对及时抽身也来得及。
——
吃完饭，江衡衍叫来服务生，把空餐盘收走。
宁知趴在江衡衍的床上消食。
他是个很懒的人，不爱吃饭，更不爱运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江衡衍站在一旁床沿，对宁知道：“起来运动一下。”
他打算先做点有氧运动，本来吃完饭是应该去外面转一圈消食的。
而且今天在房间里待了半天，哪儿也没去，换做是平时，江衡衍早坐不住了。
“我不要，”宁知霸占江衡衍的床铺理直气壮，毫无负担，“我不想动，吃完饭运动会胃疼。”
江衡衍无语，见他真的不想动，便自己在房间里运动起来。
他先做了一会儿热身。
然后高抬腿。
等消食差不多了，江衡衍直接在地上躺下来，开始仰卧起坐。
宁知好奇地在床上调了个个儿，趴到床尾，看江衡衍折腾。
江衡衍的动作很灵活，很轻。
酒店房间里铺的是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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