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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徐转头看向今天的着装也一丝不苟、矜贵优雅的贺陈。
贺陈留意到他的视线，安抚地笑了笑：“不用搭理他，这人多少有点毛病，倒春寒呢，衣衫不整的。”
被评价为“有点毛病”的谢崇博不干了：“我从用你的围兜儿吃饭就这么衣衫不整了，你咬我呀。”
贺陈拿起茶杯，垂目喝茶：“注意点。”
“还我注意点，你吃饭怎么选的，选一全素火锅，我告诉你啊，荤素鸳鸯是我最后的底线，再这么搞兄弟没得做了。”谢崇博开始叨叨，“这位江……也没意见吗？”
江徐摇头秒答：“我没有意见。”
“行，那咱们就整一锅，油菜煮油麦菜。”谢崇博乐了，“绝了你俩，我一直想不通什么人能让我们贺陈——咳，点菜吧。”
江徐注意到贺陈忽然抬眼望向了谢崇博，不知道这对发小在打什么哑谜，颇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心底不禁失落起来。
贺陈示意江徐看菜单：“懒得弄，你点吧。”
“那人家点什么你吃什么啊？”谢崇博又有话说，“不挑食了？”
“这个菜单上的他基本都能吃。”江徐仔细看着菜单勾选，顺便说了句，“贺陈没有很挑食。”
“嘿……”谢崇博想说什么，勉强咽了回去，“都能吃，行吧。”
这家店上菜效率很高，很快就都上齐了。
江徐戴上向服务员要的一次性手套，熟练地把香菇梗和伞盖分开，下入火锅，看了一眼那盘黄豆芽，有些犹豫。
“没事，请便，我知道有的人多少有点毛病，豆芽得掐了吃。”谢崇博大度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我有漏勺，捞着吃那个豆瓣儿，没事。”
忘了，他们是发小，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小习惯。江徐安心地处理起了豆芽。
愉快的一餐过后，华灯初上，谢崇博提议在附近走走。
“老爷子做寿，我得找找灵感。”出了店门，谢崇博凑到贺陈身边，“我得选一身衣服，穿得喜庆庆的，哄老爷子高兴。”
“哎对了，老爷子说要送我成人礼物，这也快了，你说……”
江徐落后半步走着，望向斑斓的灯火，难免有些寂寞。
当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竟对上了贺陈的双眼。
深邃而温柔，不似灯火那般热闹明亮，却立即令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第24章
九段回忆，其之七。
……
夏日里，蝉鸣声声，四人集体伏案学习。
舍长打破了宁静：“暑假里你们想去干什么？”
“回家啊。”江徐随口回答。
“你怎么搭理他了，真是多余搭理他，那题做完了吗就又聊天。”舍友嘀咕完才回答，“跟高中的好哥们一起去旅游。”
“你去年高考完没游过啊？”舍长评价，“游不腻了还。贺陈呢，贺陈想去干什么？”
“我要去山里住。”贺陈翻了一页书，“说话就说话，笔不要停，接着做题。”
江徐看向正在专心学习的贺陈。
去山里住是去哪里？去山里干什么，他怎么没有听贺陈说起过？
学习的间隙去阳台上休息，江徐向贺陈问起了这件事。
“去我母亲设计的主题民宿，在邻市，山里。”贺陈回答，“暑假这么长，你想不想一起去山里玩？”
江徐有些心动，还是拒绝了：“我恐怕去不了，我妹妹说暑假里面想学游泳，我放假在家，正好有空陪她去。”
“现在和妹妹关系不错啊？”贺陈笑问，“以前老听你说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儿相处。”
“嗯……她好相处一些。”提起这件事江徐就有些忍不住皱眉，“现在还挺好的。”
贺陈指了出来：“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是，我是想起了我爸那边的弟弟。”江徐迟疑了一下，“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回去，说暑假他爸妈要陪他出去玩。”
“他爸妈？”贺陈抓住了重点，“这话是他的原话，还是你总结的？”
“当然不是我总结的。”江徐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别说这个了，山里的风景好吗？”
贺陈意有所指：“总比咱们学校的湖边风景好。”
江徐被噎得没话说，良久才小声辩解：“我前天真的不是喊你去湖边喂蚊子，我听别人说那边很凉快，适合背单词……”
贺陈打断了他的话：“说的好像我想跟你一起背单词一样。”
这话有些无情，江徐却从中品出了一丝甜意。
万物生长的春季学期即将过去，进入了欣欣向荣的夏季，他的暗恋也如校园中的花儿一样盛放，并且有了结果的苗头。
江徐几乎可以确定，贺陈同样对自己有好感。
如果“几乎”这个词被贺陈知道的话，说不定要敲敲他的脑壳，问他开不开窍。
开窍了，早就开窍了，他只是苦于无法向贺陈传达自己已然开窍。
他喜欢贺陈，陈贺陈也喜欢他，他们要怎么心意相通？
他们本来就在学习上互相帮助，在生活上互相关怀。
他每天都帮贺陈打热水，帮贺陈整理课表，喊贺陈起床，为贺陈加入学生间的美食群，侦查各个食堂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贺陈经常帮他阻止在食堂等地任何试图插队的人，陪他去打球，打完陪他去吃东西，在班群之类的地方帮他说话。
这些都是随手就能抓到一大把的小细节，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他们朝夕相处，相处得很好，好到不知道应该如何表白，以及如何更改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饿不饿？”江徐苦恼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个对贺陈好的办法，“我去买点东西吃吧？”
“陪你……我顺便到楼下散散步。”贺陈及时改变了说法，率先转身，“走吧。”
事实证明，贺陈陪江徐同去的决定是正确的。
“咱们在外面不要摆出这张很好说话的脸好不好？”贺陈再次从插队中解救了江徐，“你和人顶起来的那个劲儿呢？”
江徐无奈地说：“没事干吗和人顶起来啊，我解释过好多次了，那是因为有人无缘无故找你麻烦，我怎么能干看着。”
“你是解释过很多次了。”贺陈瞥了他一眼，“我还没听够。”
江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可不是这样吗，贺陈为了他在大群里面和人争辩的时候，他也觉得特别高兴。
这就是两情相悦的快乐吧。
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树荫下吃东西，真的很快乐。
贺陈显然没有如江徐一般快乐，拒绝投喂：“我不吃。”
“你不饿吗？”江徐不放心地劝说，“学习很费脑力的，吃一点吧。”
“我热。”贺陈还是拒绝，“天这么热，你每顿还能吃得下这么多？”
江徐知道贺陈是苦夏，并不是真的嫌他吃得多：“我打球啊，胃口就大。”
“不要再让我听到打球两个字了。”贺陈用手里的折扇遮住耳朵，“我不想听，听到就觉得会热晕在球场上。”
“确实挺热的，所以我现在都不喊你了。”江徐表现了一下自己的体贴，见贺陈还是皱眉，不禁自责起来。
他应该坚决拒绝贺陈陪自己下楼的，一时太高兴了就没能做到。
“是不是因为你不怎么出汗啊？”江徐擦了擦手，去摸贺陈的胳膊，“你的胳膊有点热，是不是热度散不出去？”
“热才是正常的。”贺陈正在摇着扇子，用展开的扇面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你再摸会更热。”
江徐被扇面上如梦似幻的山水劈头盖了一脸，画中的云山雾水缓缓坠落，显出比画面更加清隽秀美的人来，更是完完全全地迷住了他的眼。
他好喜欢。
“贺陈。”江徐鼓足了勇气，对贺陈承诺，“晚上，晚上如果还是热的话，我给你打扇子吧？”
贺陈沉默了半晌，合上折扇又给他来了一下：“扇子打你差不多。”
江徐茫然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日后再想想，他当时真是错得离谱。
擅自决定慢慢陪伴贺陈从坏情绪中走出来，自以为是地对贺陈好，实则脚步缓慢，迟迟没有给出一段关系开始前最重要的表白。
那时候的他可不觉得。
他傻乎乎地远程陪贺陈看星星度过了整个夏天，傻过了校园里随处可见适合约会的浪漫景点的秋天，终于在某个冬日的早晨收到贺陈特地买给他的早饭后觉醒了。
他，过完年，一定要表白！
第25章
九段回忆，其之八。
……
江徐的雄心壮志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给你，恭喜。”贺陈把包装精美的花束扔进江徐怀里，“走吧，吃饭。”
队友们发出了各种各样的起哄声，江徐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贺陈的嗓音劈开混沌，响彻在他心头：“不走吗？”
“走。”江徐点点头，下巴戳在某一朵花上，慌乱地低头查看，却被一只手扶住了。
“别动。”贺陈没有笑，拇指在他下巴颏儿上蹭了蹭，“傻乎乎的。”
起哄声顿时变得更大。
“别再喊了啊。”贺陈环视四周，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最煽动气氛的话，“再喊我们就从了。”
江徐听着耳边的“亲一个”，望向贺陈脸上难得有些狂肆的表情，出声阻止：“别……”
“不愿意？”贺陈定定望着他，“还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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