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梦了,这次清楚听见自己在梦中最后所喊的那句话-- 为什么你要害我全家? 抹去前额的汗,心头的震荡仍不停止。 为何她会说那句话?莫非冯府的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若真如此,究竟是谁要害他们全家? 冯怀真呆呆坐在床上,直到严观羽的脸映入眼帘才让她回神。 「观羽……」她眼神透着一丝无助。 严观羽察觉她脸色有异。「怎么了?是不是又作恶梦?」 冯怀真本想吐实,可想到前阵子他才为了商行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有空闲,加上是过去的事,便不打算说来让他烦心。 「梦见你离开我。」 「傻丫头,我不会离开你,别胡思乱想,待会我请大夫开几帖安神的药让你喝了,就不会再多梦。」 「观羽,冯府当年为何会发生大火?」 严观羽目光一沉,问:「我们不是说好不要提这件事,你怎会突然问起?」 怀真提到冯府的火便会头疼欲裂,因此他们说好禁谈此事。「是不是最近又梦见过去的事?」 冯怀真瞟了他一眼。「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可能逃一辈子,反正是用问的,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头疼,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场火吗?」 严观羽默无言。 「是不是我爹得罪什么人?」她追问。 「你爹乐善好施,不可能会树敌……」他伸手捧着她的脸,试图安抚她的不安。「怀真,听我的话,别再去想了,至少现在不要,你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回想的压力,说不定过一阵子那些失去的记忆就会回来了,想太多只会自寻烦恼,我也向你保证,会尽速查明当年那场火的原因,好吗?」 束手无策的冯怀真也仅能答应。 「乖,累的话再躺一会儿。」 「不,我没事,你不是要去商行吗?我陪你去。」
严观羽按住正要下床的她。「最近商行会很忙有些事不方便有女子在场所以你暂时待在府里,也尽量不要外出。」 「好。」冯怀真心情尚未平复,也就没追问理由。 「我会尽早回来陪你。」他揉揉她的脸。 「没关系,公事比较重要。」 「若你闷了,可以找琥珀陪你聊聊。」 冯怀真微笑点头。「放心,我会照顾自己。」 「等商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月底我带你出去玩,我那个关外来的朋友定居江南,还开了一间馆子,我们去瞧瞧。」 「月底我们不是要成亲,不会太赶吗?」 严观羽勾起她的下颚,贼贼地笑。「我就说你爱惨了我,非我不嫁了。」 「咦?我、我哪有……」她不争气地脸红。 「记得你还嫌太快,若不是非我不嫁,怎会牢记婚期?」 「我才没有,再过几天便是月底,我怎可能会忘记! 」她又不是忘性大的老人家。 「别害羞,这代表你很想嫁给我,为夫十分感动,这段时日的苦心追求总算有了成果,等你嫁过来,为夫定好好疼爱你。」他耍无赖的本事愈来愈高竿。 冯怀真听得鸡皮疙瘩满身,他不害臊她都替他觉得害羞了。 「你快出门啦! 」 严观羽让她推着走到门口。「怀真乖乖待在家里为夫会早点回来陪你。」 冯怀真二话不说把人赶出房关上门又羞又气地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六章 难得这几日严观羽用不着她,冯怀真又在严府关了几日,一大早趁着天气好便想偷偷上街透气,琥珀却将她挡住。 「主子有交代,你尽量不要出门。」她向来尽忠职守。 「琥珀,观羽是说『尽量』,又没说万万不可,对吗?」她狡狯地抓她语病。 「那就请怀真姑娘『尽量』待在府内。」跟在主子身边久了,近墨者黑,琥珀亦非省油的灯。 冯怀真苦着一张脸恳求。「可是我好几天没出去透气,真的快闷坏了……今儿个天气那么好,最多一个,不,半个时辰就好,观羽不会知道。」 琥珀皱了眉头。「不要比较好。」 冯怀真想了一会儿,半是威胁地说:「琥珀,你是要整天防着我,还是让我外出半个时辰就好?若你不让我出门,我也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会努力想法子偷跑出去,也铁定不让你跟,你好好想清楚喔! 」 琥珀非常认真地思考--若让她偷跑出去自己没能跟上亦是个麻烦「只要半个时辰就好,你不说我不说,观羽绝对不会知情,好不好?好不好?琥珀--」冯怀真勾着琥珀的手臂又摇叉晃地恳求。 琥珀最后不敌她的缠功,终于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 「嗯,半个时辰。」她乐不可支。 于是,冯怀真终于如愿能够上街。 「琥珀,我不明白为何观羽要让你保护我,我只是个小婢女,会有什么人对我不利吗?」琥珀只长她两岁,个性却相当沉稳,只有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才能看见她的单纯样子。 琥珀抱着刚买来的一袋栗子,边吃边说:「主子是天盛商行的老板,多少会树立敌人,你又即将成为夫人,多一层提防少一层顾虑,这也是为主子着想。」 街上人潮拥挤,她专心注意四面八方的情况。 冯怀真听了点点头,说得也是,万一她出事必定会影响观羽,这可不是她乐见之事。 难得有机会上街,下一次不知是何月何日,冯怀真把握机会仔细找寻上次会光顾过的酸梅摊子。 「你改吃酸了?」琥珀好奇地问。 「不是,我注意到观羽喜欢吃酸,所以想买些酸梅给他,不仅开胃,对身体也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琥珀一脸嫌恶。「不了,我最怕酸,你给主子就……」 话未尽,敏锐的琥珀注意到似乎有人正在偷看她们,她不着痕迹地搜寻,不过对方显然技高一筹,让她找不到人。 「琥珀!琥珀!怎么了?」 「没有,我刚刚在想事情……挑好酸梅了吗?」 冯怀真摇摇头,说:「我上次买的那个摊子没来,这家的太甜了,他一定不喜欢。」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下次再来。」她不敢冒险让冯怀真遇上危险。 「怎么了吗?」 「有人跟踪我们。」 冯怀真跟着紧张起来。「那我们快点回去。」 正当两人欲返回严府时,一辆马车在街上疾驶,瞬间冲散街上的人群,冯怀真与琥珀也被隔开在路的两边,由于这辆马车行经之时没有减缓速度,因此造成两边摊子乱成一团,叫骂声不断。 「怀真!怀真! 」琥珀急着寻人。 「我在……」冯怀真看见她,正要喊时,突然察觉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她回头,瞧见一张陌生的脸,跟着注意到这人从脖子到手背全是烧伤的痕迹。「你是?」 「小姐,我是石拓,你不记得我了吗?」 「石拓?」她的记忆中完全搜寻不到这个名字。 「是的,小的以前在冯府工作,是冯府的长工,你是冯府千金冯怀真。」 冯怀真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过去熟悉的人一时愕然。「抱歉……我失去记忆,不记得了。」 石拓一脸忿忿不平地说:「果然没错!小的就猜小姐可能失忆了,不然怎会和严观羽在一起。」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心因石拓这句话而绷紧。 「那是因为……」 「怀真!怀真! 」 冯怀真连忙转身应道:「琥珀,我没事,我在这里和……」再转过头时,眼前已没了石拓的身影。 「你刚刚和谁说话?」琥珀紧张地问。 冯怀真心一紧,随意找个理由搪塞。「没什么,只是有个人向我问路。」 「嗯,我们快回去吧。」琥珀抓着她的手往回走。 冯怀真心里惦记着刚刚那句话-- 小的就猜小姐可能失忆了,不然怎会和严观羽在一起。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她不该和观羽在一块儿吗? 她的过去究竟发生什么事? 严观羽回府后,琥珀尽责禀告白天发生的事。 他知道怀真有隐瞒,便想试着让她说出经过。 「怀真,今天你出门了是吗?」他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冯怀真抬头看着他,猜想应是琥珀全盘托出便点头。 「来,先喝口热茶墨惊,琥珀说你回来后便心神不宁,是不是在街上出了什么事?」 冯怀真捧着茶喝了一小口。 「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他说他是以前冯府的长工。」 严观羽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冷测,随即又敛下。「是不是叫做石拓?」 冯怀真一脸吃蓦地望着他。「你也知道他?」 「是啊,其实我很早就在找寻和冯府有关的人,最近查到一名冯府的长工,不过……他似乎走上歪路。」 「什么意思?」 「记得上次商行的船被劫吗?虽然是海盗所为,可背后操控的人正是石拓,我甚至怀疑当年冯府的那场火与他有关,因此正在着手调查他的背景,以及他这些年来的动向。怀真你说他找上你,那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依石拓当时的表情以及口吻应该是要说出对观羽不利的话,她现在却不知该不该说,怕说了会让观羽误会自己怀疑他。 严观羽垂下眼眸,低低叹了口气,说:「我晓得你失去记忆,对过去一无所知,自然不知该听信于谁,若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看你的样子应是受到不小的惊吓,先睡一会儿吧。」 冯怀真放下杯子紧抓着他的手。「观羽我相信你!我只是怕说了你会误会我相信石拓的话……」 「傻丫头,我怎会误会,夫妻间若无法信任,也难走完一辈子,不是吗?」 冯怀真点了点头。「石拓说他料想我必是失忆要不然……」她真不知如何说完最后那句话。 严观羽笑笑地接下去说:「他是不是说要不然你怎会与我在一起,是吗?」 「你怎么知道?」 「他劫我商船,害我意图明显,刻意接近你必定也是这目的,既然企图书我们失和,自然会这么说。」 「难道冯府的那场火真与他有关?」 「这个需要调查方能确定,毕竟我不希望冤枉无辜的人,只是他在背后指使海盗劫我商船,这事我不会轻易善了,希望你能体谅。」严观羽一席话说得公正客观又不失情理,教人无法反驳。 「你禀公处理……就好。」毋须比较她理所当然相信严观羽多一些。 真怪,头有些量,眼皮也沉重得似要阖上,她有这么困吗? 「那就好,唉,本来我希望能给你好消息,没想到石拓针对我而来也企图将你卷进来,这点我就无法饶恕了……」严观羽默默注视她不对劲的模样,伸手护住她,防止她摔倒。「怀真,你怎了?」 「头晕……」 「可能是累了,躺一会儿吧,我会在这里陪你。」那杯茶里他加了能令人昏睡的药粉。 原本还打算硬撑的冯怀真听他这么说,一时宽心,整个人随即昏厥在他怀里,严观羽将她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随后才步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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