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很好,甩掉那些黑衣人以后,我实在不放心您和蝶希 姑娘,于是躲在那附近的村落,过了两天,又回头去找你们,可是四处都找不着,我想了又想,还是決定先来苏州等您和蝶希 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一直守在城门大街上的茶楼,仔细打量来来往往的百姓,我想您和蝶希 姑娘要进城一定会乔裝,所以当我见到您和蝶希 姑娘打扮的農夫農妇时,就一路跟着你们过来,我担心引人侧目,干脆要了一间客房,就在爷的隔壁。」
「那好了。」
蝶希忍不住插话道:「你们别站着说话,坐下来说啊!」
「蝶希 姑娘!」扬升恭敬的行礼喊道。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就不知道怎么跟你家公子交代。」见到他好端端的站在她眼前,蝶希心里很高兴,可是跟他说话,她就没法子心平气和。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扬升悽惨的笑了笑,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可是对蝶希 姑娘,他就是没法子不愧疚,所以在她面前,他很自动矮上一截。
「扬升,坐下来说吧!」棣樊走到椅子坐下。
行礼应允,扬升跟着落坐。
「扬升,你见到仲軒了没?」
「爷,我一直放心不下您和蝶希 姑娘,所以没有打探仲軒的下落。」
「你待会儿到各个茶楼去找找看,我想仲軒一定会往茶楼等我们。」
「是!我这会儿就去找。」
扬升頷命,事不宜迟的告退,至各个茶楼打探消息。
※※※ 坐起身子,蝶希躡手躡脚的溜下床,拿了件外衣披上走到椅子坐下。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来到苏州城,她就变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其实,她多少也明白自个儿心里在烦什么,这些日子,她虽然跟着棣樊餐风露宿,过得好困苦,但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放纵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去想他有妻有儿,也不去想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只是把握住可以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时间。在经历过生死的挣扎,能够珍惜现在所有的一切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可是这一切总会结束,等这儿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会送她回扬州城,他们到最后还是得分道扬镖,而曾经所拥有的一切,也只能当作是梦。
明知现在的一切只是梦,她却捨不得醒过来,尤其历经这么多事情,她真希望自己可以一辈子待在这场梦里,永远别清醒过来,她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完全没替棣樊的妻儿着想,可是,哪个人不自私呢?她很平凡,也希望自己是他的唯一,一生一世跟他相随啊!
蝶希忍不住幽幽的一叹。
「怎么了?」
回过身,她眷恋的迎接棣樊关怀的目光,「我吵到你了?」
「你一不在身边,我就睡不着。」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他温柔的将她转过来,「你心里有事?」
摇了摇头,蝶希强颜欢笑,「我心里会有什么事?」
「那怎么不睡了呢?」
「初到陌生的地方,总是比较难以入眠,而且也不知道外公和翠儿现在怎么样,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翠儿的身边,我这么突然一走,她这会儿一定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别想太多,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去看他们。」
闻言,蝶希神色一变,一回到扬州城,也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
「蝶儿,我……」棣樊欲言又止,冲动的把她搂进怀里,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带她走,让她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可是任务未完,这一路上还会发生什么,他也不能预知,万一再有什么危险,他真怕危及到她;再说长途跋涉,一路南下,她身子骨吃得消吗?
「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等这儿的事情都办妥,我们在这儿多待个几天,让你见见这儿的风光,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你说什么都好,我没意见。」
抚着她的鬢发,棣樊轻声的说:「这些天你都没好好休息,早一点歇着。」
蝶希点了点头,在他的攙扶下回到床上躺着。
然而烦恼悠悠,终究令她难以成眠……
※※※ 「爷!」一看到棣樊,仲軒激动的握住他的手,「您还好吗?我听扬升说,你们在半路上被追杀,您还受了伤。」
「一点小伤,早就好了,你呢?一个人在这儿还好吗?」
「爷,托您的福,我很好。」望向棣樊身后的蝶希,仲軒恭敬的招呼道:「蝶希 姑娘。」
蝶希笑着点头回应,体帖的说:「你们坐下来慢慢聊,我到花园透透气。」
「去透透气也好,不过,不要待太久,外头的风大,很容易着涼。」说着,棣樊取了件披风帮她套上。
「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
等蝶希离开房间,棣樊走到椅子坐下,「仲軒,坐下说,这两天扬升四处找不到你的人,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原本打算今晚上抚台衙门探个究竟。」
仲軒跟着落坐,细细说来,「我潜入抚台衙门偷到了何云峰的帐册,还搜到几封信,所以这几天何云峰派官兵在城里大肆搜索,我不敢上茶楼,怕何云峰一急,见人就抓,我为了安全,就一直躲在客棧,后来想想,总不能一直在客棧躲着,便改了裝,上街四处打转,见到扬升从一家茶楼出来,这才知道你们已经来到苏州。」
「你搜到何云峰收賄的证据?」
点了点头,仲軒连忙取下绑在身上的包袱,摊开来道:「这帐册上清清楚楚的记載汪承道送了多少的银两、多少的珍珠宝石给何云峰,还有一封信是他派人问的一张画像,上头画的正是爷。」
棣樊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何云峰认得我,他知道事情闹大了,才派人追杀我。」
「爷,这外头到处是官兵,您最好不要出去,就待在客棧里头等消息。」
「看这情形也只能如此,不过就要劳烦你和扬升,敬堯和张翼甫的兵马应该就快到了,你们两个四处打听看看。」
「爷,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对了,切记不能露了行踪,一切暗中进行,我想张翼甫的兵马一到,何云峰一定会派人迎接,派人在他身边監视,免得到时候我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何云峰的眼中。」
仲軒了然的点点头,「爷,我知道,我们会小心。」
这时,房门传来三声敲打的暗号声,扬升端一个托盘推开房门走进来。
「爷,我帮你们沏了一壶碧螺春,还有几盘糕点,你们歇会儿,喝口茶,吃点东西。」把托盘放在桌上,他把一盘盘的糕点端出来,有藕粉桂花糖糕、鵝油白糖蒸的饺儿、猪肉心的烧卖、松瓤鵝油捲。
「扬升,你去花园叫蝶儿进来吃。」
「爷,蝶希 姑娘上街买点东西去了。」
轻蹙着眉,棣樊不放心的说:「你怎么让她一个人上街?」
「我不敢让蝶希 姑娘一个人上街,可是她说她不会走远,只在附近转转,顺便买几件衣裳,我没法子,只好由着她。」
「你上街去找找看,她一个女子,又人生地不熟,万一碰到什么坏人,那可怎么办?」
责备似的拍了一记自己的脑袋瓜,扬升惊叫道:「哎呀!我真是糊涂。」
「她应该不会走远,你赶紧去找。」
「喳!」
不过就在这时,房门上传来暗号的敲打声,蝶希急匆匆的打开房门闪进来。
「蝶儿,你上哪儿去了?」棣樊慌忙的起身迎上前。
喘着气,她抓着他的手道:「棣樊,我……我在街上看到好多兵马,听这儿的百姓说是两江总督。」
「两江总督?」
「是啊!我不知道两江总督来这儿做什么,可是我想,两江总督比江苏巡抚还大,也许对你有用处,所以东西也没买,就跑回来告诉你。」
「爷,太好了,敬堯到了!」仲軒欣喜的说。
一听,蝶希心里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两江总督是你请来的?」
棣樊点了点头,「我派敬堯去请来的。」
她震住了,不禁猜想,棣樊究竟是何许人?
「蝶希 姑娘,你这消息来得刚刚好!」扬升高兴的赞许。
「蝶儿,你怎么了?」感觉到蝶希有点闪神,棣樊担心的问。
摇了摇头,她牵强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在想,还好我跑回来告诉你。」
说到这事,他忍不住轻斥她,「你对这儿不熟,不该一个人上街!」
「我想在这附近而已,应该没事。」
「还是不行,以后得让人陪你上街,知道吗?」
不想跟他争论,蝶希点头应允。
「仲軒,你去打听一下,想法子跟敬堯和张翼甫取得联絡。」
「我这就去打听。」
「别急,先吃点东西。」棣樊亲暱的拉着蝶希坐下。
「爷,我不饿,你们吃就好了。」仲軒识相得很,他可不想待在这儿礙人家的眼。
「爷,我和仲軒一起去,您和蝶希 姑娘吃就好了。」说着,扬升和仲軒默契十足的行礼告退。
看着那一盘盘美味的点心,蝶希不解的皱着眉,「奇怪,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怎么不吃?」
棣樊寵溺的一笑,「他们还有要事得办,没工夫陪我们吃。」
「喔!」肚子正饿得很,蝶希也没心思多想,一张嘴巴已经被眼前的美食给吸引祝
「来,我喂你。」棣樊夹起一个鵝油白糖蒸的饺儿放进她嘴里。
「换我喂你。」蝶希则夹起一个猪肉心的烧卖放进棣樊嘴里。
就这样,房里陷入一片卿卿我我,你一口我一口,忒煞情多。
※※※ 在仲軒和扬升暗中调查、安排下,这一夜敬堯陪着两江总督张翼甫悄悄的来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为了不想惊扰蝶希,棣樊在扬升的房里会见张翼甫。
「贝勒爷吉祥!」张翼甫恭敬的折腰行礼,「请恕翼甫救援来迟。」
「张大人,你这是哪儿的话,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赶来,棣樊已经感激不荆」指了指椅子,棣樊客气的道:「请坐!」
「贝勒爷请!」
率先坐了下来,他等张翼甫跟着坐定,才开口,「张大人,不知敬堯可否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翼甫已经听敬堯说了,也接到二阿哥捎来的信,要翼甫全力帮贝勒爷拿下江苏巡抚、扬州知县,还有汪承道一干犯人,不过,不知道贝勒爷手上是否已掌握足够的证据?」
点了点头,棣樊转向站在一旁的仲軒,「仲軒,把东西拿出来。」
「是!」他从床边取来一个包袱放在桌上,并打开来。「张大人,这是何云峰和汪承道往来的书信,还有他们的帐册,上头明明白白的记載他们送了什么、收了什么。另外,还有汪承道勾结海贼打劫沿海往来船只的详细资料,海防图与船只行程表。」
「贝勒爷,有这些我就可以定何云峰他们的罪,这事就交给我来办,翼甫三天內会把何云峰这干貪官押解上京,还有抄了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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