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全校都领略到了他们院草的风范,华海新的校草估计就要诞生了。 郁泞川在座椅上坐定,左手持琴,右手触弦。 钢琴前奏响起,他等着自己插入的点,正要拨动琴弦,台下那个始终无人的座位,忽地坐上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准确无误地落下第一个音,他目光望着唐湛的方向,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唐湛的位置离舞台很近,近到郁泞川能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奔跑而溢出的汗水。他该是跑得热了,坐在位置上拉开自己的领带,还将外套搭在了手臂上。 这样一个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不像学生,更不像校领导,着实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唐湛全然不顾,只望着台上的郁泞川,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小提琴接替三弦开始演奏,郁泞川趁着这间隙,冲台下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唐湛笑意更深,欣赏着对方的表演,简直要沉醉其中。他拿出手机录了段视频,想要保存下来作为纪念。 他觉得他现在能够理解那些随时随地都想把孩子一切记录下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给孩子装监控的家长的心情了。值得骄傲的,有趣的,的确是很应该录下来啊,这样,以后才能不时拿出来回味。 台上三位演奏者一曲奏罢,台下掌声雷动。郁泞川起身向观众鞠躬示意,刚直起身,忽地被一名女生扑住了献花。 那花挺大,都戳到他脸了。郁泞川抱着花有些懵,好半天才给对方说了声“谢谢”。 “郁同学,有兴趣的话联系我呀!”说完这句,对方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甜笑着跑下了台。 唐湛站在一片夜色中,手里夹着烟,视线望着会场出口的方向。 郁泞川节目表演完后,他就离场了,在外面选了个离得近的垃圾桶,一边抽烟一边等人。 不远处亮着一盏白色的路灯,可能年代久远的关系,亮一下总要闪两下,跟拍鬼片似的。 等没多久,他就听到有人“嘿”了声。 他朝声音方向看去,就见已经换回常服的郁泞川,手里抱着一大捧花,缓缓走向他。 维持着夹烟的姿势,唐湛徐徐喷出一口烟,隔在了少年和他之间。 “这么大一束花啊。”可惜选花的品味不怎么样,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郁泞川将花递给他:“你拿去吧。” 唐湛一愣,没等他要接呢,对方已经把话强塞进了他怀里。 “干嘛给我呀,人家送你的,你这样不太好吧?”说是这么说,但唐湛已经将花束捧在怀里了。 郁泞川指尖撩了把花束里玫瑰的花瓣,仿佛一位轻薄美人的登徒子。 “我寝室又没花瓶,插不了的。上次我在你厨房里好像看到一个玻璃花瓶,你拿回去养吧,别浪费了。” 别人女孩子的一片心意,他却只想到别浪费了。
唐湛内心哭笑不得:“行吧,那我帮你拿回去养。” 郁泞川还得回去做最后的谢幕,又与他聊了几句,才施施然回去会场。 唐湛抱着花往停车位走,一路收获众多探究的目光。 他坐进车里,刚要启动,无意间发现花束里有张小卡片。 取出来一看,还挺精致,粉色的面,烫着银色的花纹,展开里面有一串电话号码,上面还有个名字。 送花还留电话号码,目的不纯洁。 唐湛“啧”了声:“不好好学习,整天想什么呢。” 他仿佛一个严厉的、发现孩子有早恋倾向的家长,把那小卡片对折对折再对折,折到折不下,这才将它丢到一边。 唐湛为了赶上郁泞川的演出,从会议中途离席,还关了手机不让唐山海找到。第二天贵禾天怡的总部大楼,每个路过老总办公室门口的员工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怒骂声。 唐山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差指着唐湛鼻子骂他扶不起的阿斗了。 唐湛背着手,乖乖立在办公桌前听训,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压根没将唐山海的话听进耳里。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唐山海抖着手指骂他,“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想来上班就不要上了,省得给我丢脸。” 唐湛也想问,为什么自己会成为他的儿子,可该上哪儿问呢?要是当初他出生时,他们问一问他的意见,或许就不会有这场孽缘了。 然而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没法说出口。 “以后不会了。”他老实认错。 “你每次都说以后不会了,哪次真的不会了?”唐山海火气压都压不住,“你就是被你妈给惯坏的!从小到大尽惹事,千淼要不是你……” 唐湛表情一下变了,像一团灰色的雨云,裹挟着沉郁的雷电,忍了许久,酝酿了许久,终是要以雷霆之势劈下。 “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死。”他的声音平静到让人感到一种死一般的麻木,“死的应该是我这个情妇生的私生子,你最好我死了,是不是?” 唐山海粗重地喘息着,震惊于唐湛会说这样的话,也愤怒于他敢说这样的话。 他的脱口而出,无心之失,倒像是正好给了对方一个不错的反击借口。唐湛用它攻击他,妄图让他感到愧疚,这让他生出一种权威被冒犯的不悦。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谁是谁老子?”唐山海恼羞成怒,将桌上摆放的文件夹通通丢向了唐湛。 也是不巧,一个文件夹划过唐湛眼前时,尖锐的塑料封角正好磕在他额头上。 鲜血顺着那个小小的口子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来到下巴,再一滴滴落到唐湛的衣领上,甚至地上。 唐山海没想到会让他见血,也有些怔然。 唐湛望着他,也不去擦拭脸上的血,眼里诸多复杂的情绪一一闪过。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这两个人带给他的总是失望,他却总学不会死心。 “你是我老子不错,但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狗。你高兴了就随手赏我块肉骨头,不高兴了就对我不假辞色。我无论怎么讨你欢心,对你来说都是一只狗的摇尾乞怜。你从来不会为我感到骄傲,因为你从来不觉得我是你的骄傲!”说完他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甩门甩得门框都要震掉了。 原本还关注里面动静的员工在他出门的一瞬间纷纷移开目光,装模作样各做各的, 不敢再多看。
第31章 唐湛脑袋再次开花,不过好在只是皮肉伤,流了点血自己就凝住了,也不需要缝针。 他跑到人事部,指着脑门上的口子给人事总监看,说是受了工伤,要回家休养。 这一对父子的争执,早就传遍了贵禾天怡大厦的角角落落,总监不敢拦他,更不敢留他,讪笑着直接请他回去了。 唐湛一路顶着一身的血迹斑斑,形容凄惨地回了家。要是半途遇到交`警,指不定要被他的模样吓一跳。 他一回家便满身疲惫地合衣躺到了床上,也不知是他最近体质差,还是本就着了凉,之前脑壳上缝了几针都没事,这会儿却觉得有些头晕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用外套将自己更裹紧了些,心里庆幸还好是搬出来住了,不然又要去住酒店,搞得他跟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一样。 唐湛在家浑浑噩噩窝了几天,手机不开,人也不出门,连头上的伤也只用创可贴胡乱应付着。饿了就叫外卖,无聊就睡觉,烧是不发了,鼻涕却止都止不住。 他是几年都不会感冒一次的人,谁能想到爆发起来会这样厉害。 一次抽了好几张纸,唐湛狠狠擤着鼻涕,看着日益减少的纸巾库存,在考虑要不要网购几箱备用。 他团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一个个电视频道看过去,最后听到了一档纪录片节目上。 “春天来临,又到了小动物交配繁衍的季节,远在非洲的长尾巧织雀开始了它的求偶之路……” 他看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开锁的声音。 一个激灵,唐湛从困乏中打起精神,紧紧盯住大门,在思考进小偷的概率有多少。 握紧了遥控器,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都把手举起来了,结果看到门外站的是郁泞川,一下子放松下来,又躺了回去。 “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这么一紧张,他觉得头更晕了。 郁泞川轻轻带上门,换好拖鞋走到他身边。 “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怕你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一开始他以为是唐湛忙没空回他,就没有再发,可一连几天都没消息,还是让他有些担心,怕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电视新闻上,不是经常有那种孤寡老人在家摔倒,几天都没人发现吗?” 唐湛手臂挡在额头上,闻言笑骂道:“操,你才孤寡老人!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开机而已。”他闭着眼缓解晕眩,感到腿边柔软的沙发往下陷了陷,睁眼看去,是郁泞川坐了下来。 对方看了眼茶几上堆积如山的废纸巾,问他:“你没事吧?吃过药了吗?” “吃了。”唐湛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但好像不太管用。” 郁泞川打量着他的脸,忽地眉心一蹙,拉下他的胳膊,盯着他脑门问:“你头上怎么回事?” 口子虽然被创可贴贴住了,红肿却是贴不住的。 唐湛自然不会跟他实话,目光游移着道:“磕桌角上了。” 郁泞川半信半疑:“磕桌角了?哪张桌子?” 唐湛一听他连哪张桌子都要追究,头更晕了,胡扯了一个:“我办公室的桌子,我就弯腰捡了支笔,一抬头就磕上了,你要给我报仇吗?” 郁泞川没回话,拿起茶几上一版吃了大半的感冒药看起来。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往外走。 唐湛急急叫住他:“我去,你走得也太快了吧?” 可能生病的人就是会特别粘人、怕孤独,独自一人的时候还好,没有对比。等郁泞川一来,重新感到了活人气,他就不愿意再一个人了,就想让郁泞川留下来,陪他说说话也好。 郁泞川没有因他的话语停下脚步:“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望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唐湛张了张嘴,一句:“你别去了,想要什么我直接叫人送来。”还没出口就给原路憋了回去。 迈着老太太的步伐,他把自己艰难地从沙发上挪到了床上。躺了半个小时,门口再次转来门锁拧动的声音。 他耳尖微动,听到了关门声,以及属于郁泞川的脚步声,接着,他那个相当于摆设的抽油烟机被打开了,然后还隐隐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小川在做什么? 唐湛睁开眼,刚要下床,卧室门被推开了。郁泞川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个袋子,朝他走过来。 “我给你买了消炎药,”他瞟了眼唐湛额头上的卡通创可贴,“另外还买了盒云南白药的创可贴,你重新贴一下。我炉子上煮了南瓜粥,等好了给你端过来。病了就吃清淡点,你别老是叫那么油腻的外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