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泞川再好的酒量也喝不了一瓶白酒,唐湛就嘴上说说,实际只给他倒了小半杯。 “今天反正周五,你醉了就睡这,也别回学校了。” 郁泞川浅浅呷了口酒,觉得有点冲,没敢一下子多喝。 “就我一个人喝有点没劲。要不这样,我喝一口,”他将筷子沾到酒里,润湿了递到唐湛身前,“你舔一口?” 唐湛挥开筷子:“太磕碜了吧?这样,你喝白的我喝啤的呗。” 他去冰箱里另外拿了一罐冰啤,就这个量,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拉开拉环,朝郁泞川举杯:“生日快乐,小川。” 郁泞川唇角含笑,碰了碰他的易拉罐:“谢谢。” 两人刚相识那会儿,是绝不会想到,会有一天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上庆祝生日的。 到底是高纯度的白酒,郁泞川喝不惯这种,二两下肚就不太行了,趴在桌上一抬头就晕。 唐湛还非逼他一定要把面吃了,说是长寿面,害他差点把面塞鼻孔里。 “我……趴会儿。”他酒品要比唐湛好很多,醉了也睡了,绝不会跟唐湛那么闹腾。 “小川?”唐湛推了他好几下,见他真的醉过去了,过去架起他胳膊将他扶到客房。 平日里瞧着郁泞川苗条清瘦的很,其实肉都藏在衣服下,身上硬邦邦的,贼扎实。 唐湛气喘吁吁将他丢到床上,一不小心被带着倒下去,双手顺势撑在了对方脸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液的醇香,那是郁泞川身上的气味。和皂香不同,但也十分好闻。 他躺在那里,毫无防备,纯净美好。睫毛长得就像两片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撩动人心。 唐湛勾着手指好玩似的刷了刷郁泞川的一只睫毛,少年皱了皱眉,想要避开,可就是醒不过来。 唐湛笑起来,酒精放大了情绪,也放大了别的一些什么,比如……欲望。他缓缓俯身,仿佛是要更清晰地看清对方那一根根浓密的睫毛。 好漂亮……他痴迷地想着。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离郁泞川的脸,大概就差了一掌的距离。 再下去要做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分明只喝了一罐啤酒,他却醉得连人性了差点丧失了。 冷汗淋漓,唐湛一下子直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没站稳摔倒。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又狠又响。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他脸色煞白地逃离了那间有着郁泞川的卧室。
第33章 他就不该喝酒…… 唐湛望着天花板,陷入了久久的沉思,直到孙嘉然来拍他门。 “你怎么还没起呢?”唐湛三天前毫无预兆突然驾临他的豪宅,霸占了他的客房不说,整天无精打采的,既不陪他玩,也不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人一打听才知道,唐湛又和家里吵架了,额头上那刚愈合的疤还是唐山海的杰作。可以说,他完美地误会了唐湛来找他的动机。 唐湛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进了浴室。 孙嘉然又往浴室门口一戳,双手环胸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唐湛口里都是牙膏沫,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不是我不想留你,但你一直在这里,我……”孙嘉然心里苦,“我也不太方便啊。” 把妹不方便,组局也不方便。 唐湛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孙嘉然嫌弃的一天。 他吐掉嘴里泡沫,漱了漱口道:“知道了,今天就走。” 孙嘉然很不好意思:“真不是赶你,你姑姑刚打电话跟我问起你了,你要再不回去上班,我怕她直接冲过来抓你。” 唐湛一想到唐玉芬也十分头痛,他这个姑姑,有时候对他总有种盲目信赖,觉得他只要去公司上班了,他爸就会把公司交给他管。似乎在她看来,只有唐湛继承了贵禾天怡,才能一直保证公司是他们唐家的。 唐湛擦了擦脸,放下毛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知道了,不为难你。” 然而还没等唐湛自己回去,夏瀚一个电话,直接半强迫地让他回了贵禾天怡,与唐山海勉勉强强达成和解。 唐山海既是一位企业管理者,同时也是一位风投界的LP(有限合伙人)。简单来说,他既可以带来投资项目,也可以成为金主爸爸。 夏瀚作为久安资本中国区的负责人,想要与他见上一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谈不成项目,也可笼络感情,发展人脉。成人的世界,便是由这样一顿顿饭局串联起来的。 唐湛作为唐山海的儿子,是最好不过的引荐人,他一面让助理与贵禾天怡联系,一面又打电话给唐湛,希望他也出席饭局。 他这个时间点卡的太准,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要不是他和唐玉芬没可能认识,唐湛都要以为对方也是唐玉芬找来的说客了。 再不甘不愿,唐湛也只好按照约定时间出现在餐厅,给足唐山海面子,也不让夏瀚难做。 一餐饭吃得倒也算是宾主尽欢,各方都很满意。也是在饭桌上,唐湛才知道贵禾天怡已经通过了港交所的聆`讯,唐山海明日就要前往香港,启动分析师路演。 “你也和我一起去。”这不是商量的语气,唐山海一锤定音,直接定了唐湛接下来的行程。 唐湛张了张口,顾忌夏瀚在,终究没回嘴。 “好。”他笑了笑,忍下来了。 吃完饭,三人各自坐车离去。唐湛回到家里,总觉得空气中似乎还留有那日的酒香。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想了想,还是给郁泞川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出差,可能要一个月不在海城。 从启动路演到正式登入港交所上市,一个月差不多。这样长的时间分隔两地,也可以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泞川收到唐湛信息时,正在图书馆自习。他对着那条信息有些愣怔,一个月,等唐湛再回来时,海城已经是冬天了。 不知为何,自从生日那晚后,他总有种唐湛在躲他的错觉。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无从说起。无非就是……主动发信息的次数少了,语气没那么活泼了,连标点符号也只用逗号和句号了。 郁泞川忽地捂住自己的双眼,长长叹了口气。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跟个患得患失的恋爱中小女生一样? “知道了,一路顺风。” 他回过去之后,等了一会儿,唐湛没再给他回过来。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往常一天就有十几二十条信息,可这几天加在一起,也不过寥寥几条。 到底是他太敏感,还是唐湛的确有问题? 唐湛第二天打车去到机场的路上,想要给郁泞川发个出发信息,但刚掏出手机他就又给塞回去了,还用另一只手打了下掏手机的那只手。 他唾弃自己,说了要冷静,一会儿发一条一会儿发一条,叫他怎么冷静独立的思考? 唐湛决定在接下去这个月,要做到的首要一点,就是戒手机。戒给郁泞川发信息。 在机场与唐山海等人汇合,一路走VIP通道出关登机。等到了飞机上,唐湛想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结果掏出来一看,好嘛,他没给郁泞川发信息,对方倒是给他发了条。 “飞了吗?” 唐湛对着手机呲牙咧嘴,就跟大脑突然短路了一样,半天不知道怎么回。 写了几条,都给擦了,纠结半天,结果就回了两个字。 “快了。” 接着就像是怕郁泞川那边再给他回过来一样,他迅速关了手机,问空姐要了毯子和耳塞,刚上飞机就开始打盹起来。 从海城飞香港不过三个小时,唐湛可能这几天神经的确有些紧张,竟然全程做梦,一个接一个,停都停不下来。 他梦到小时候同林雪莹住在一起的时光,那可算他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了。之后他就回了唐家,害死了唐千淼,暗恋上了唯一给他温暖的方泽宁,被送出了国…… 接着他又梦到温镇,那座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小镇。那里既有现代化的五星级酒店,也有淳朴的农家小院;既有传统,也有创新。 ……还有郁泞川。 他梦到了两人的相识,他在酒吧一眼看到他,觉得他像朵漫不经心的栀子花。 然后郁泞川就真的变成了一朵栀子花。
双手化为枝丫攀在他身上,身体靠过来的时候,满是栀子花的香气,分明是清幽冷冽的气息,闻着闻着却多了酒香。 唐湛推开他也不是,抱住他也不是,连话都说不清了:“小川,你……你别这样。” 郁泞川肤色雪白,乌黑的发间,还别着一朵带着露水的栀子花。 他吐着气,缠住唐湛不放:“唐湛,那天你想对我做什么?” 唐湛眼睛无处安放,手忙脚乱:“没,没有……” “你撒谎!”郁泞川四肢都成了挣不开的枯树藤蔓,将他紧紧缠绕。 唐湛感到自己要无法呼吸了,他大声求饶:“小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郁泞川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悲伤。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我就不能继续做人了,明天天一亮,我就会变成一朵真正的栀子花。” 唐湛大惊失色,还想问清楚一些,郁泞川的头发变白了,头上的栀子花融化了,慢慢的,他竟真的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型栀子花。唐湛就跟长在了他身上一样,与他融为一体。 唐湛身体一颤,从噩梦中醒来。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掀开毯子,简直想要骂脏话。 这出《栀子花的儿子》是什么鬼?《海的女儿》变奏版吗?
第34章 唐湛一行抵达香港后,按照正常上市程序,与主承销商开始了一系列宣传路演,来获得一些潜在投资者的认购意向。如一切顺利,贵禾天怡将在确定新股定价后挂牌上市。 然而路演期间,却出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这个问题来自于唐山海不满于潜在投资者给出的估值,他认为贵禾天怡的价值被低估了,不肯再继续路演,甚至要停止上市计划。 作为一家典型的家族企业,唐山海拥有绝对话语权,他牢牢掌控着公司八成以上的股份,基本上贵禾天怡就是他的一言堂。 唐山海想要等市场回暖再重新启动IPO,可唐湛却预感到了其中的风险因素。 “我们与申鑫基金是签了对赌协议的,他们注资换购了12%的股份,要求贵禾天怡必须在五年内上市成功,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如果我们无法在年底实现IPO,按照协议,是必须要拿出十亿回购他们手中股份的。”他在路演大厅外拦住唐山海,“我们哪里来十亿元现金?” 况且这两年市场波动一直很大,酒店业的黄金时期已过,想要回暖谈何容易。 唐山海满脸不耐,推开他继续往前走:“这件事我会与基金代表商议,你不用管。” 唐湛追上去:“上市势在必行,估值低也比还不出钱强制清算卖掉公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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