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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东在我车窗外站定，声音冷冷的：“笑什么笑？”
“我都赢了为什么不能笑？”我眯了眯眼，冲他颔颔首，嗤笑，“怎么，难道你输不起？”
大概是我的挑衅激怒了他，这会儿他眉宇间一片阴霾，冷着脸揪着我的衣领拉开车门就把我从驾驶座拖出来，他靠得极近，拳头紧挨着我下颌的位置，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激怒我，等你死了好让我成为杀人犯？”
我垂眸看着看着他揪着我的衣领的手青筋暴突，捏住他的手甩开，没看他，语气有些不悦:“别太看得起自己，你算我什么人，还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
心里压抑着一口气，说完这口气就泄了，也没必要再支撑着。我抖着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想拿点什么握在手里，好像只有手里攥着东西才能安心些。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手心里攥满了汗，又湿又无力。
可有些人偏偏还在聒噪，烦人得紧。
“你！”李少东低声骂道，似在发泄我曾“欺骗”他的不满，“你就是有病吧，那种时候都能发呆。你知不知道，但凡那个时候有任何一点差池，你的命就交代在悬崖底下了。”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不依不饶的，听着就很烦人。
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我看也不看他，冷漠转身:“跟你没关系。”
“你站住！”
我冷笑:“还要说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着？再说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若没有开小差，又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压低声音，拎着他的衣领，讥诮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别在这儿冠冕堂皇滴指责我 。”
李山东顿了一下，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半晌，他突然说:“我不该骂你，对不起。”
他这样的人，竟然道歉了？
我脚步一顿，手抖了抖，拿起烟狠狠抽了一口，转头，咧了咧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真的，那不重要。”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我微笑着看着他，半晌后他垂下眼睑，攥着拳头不再吭声。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没有人过来，他们都在前面看着，或许以为我们两个人在说刚才比赛的事，又或者想看我俩打架，看热闹不嫌事大，劝阻是不可能劝阻的。
我笑了笑，也不怎么在意，不过是人的本性，这实在太正常了。再者，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是没有用的。
对，道歉是没有用的。
或许是我抽得太猛，瞬间就被呛到了，难受得弯腰咳嗽起来。
顾乐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这会儿一把抢过我手上的烟，铁青着脸，但到底顾及这儿人多，故而刻意压着声音骂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些坏东西别学？呛到了吧？”
我冲他龇牙，撇下嘴，不怎么在意道:“可我已经学会了，那要怎么办啊？”
顾乐以把烟掐灭，恶狠狠道:“戒了。”
我垂下眼，说:“那多麻烦。”
顾乐以冷着脸:“你要是想早点得肺癌死掉，你就抽吧，我不拦你。”
景承却在这时开了口:“阿欢想抽就让他抽吧，他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也会阻止。
“景承！”顾乐以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景承，尖声道，“你明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什么要这样纵容着他来？”
景承垂眸，不答反问:“乐以，阿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他朋友，不是他的爸妈 。”
顾乐以低声说:“我只是想他好。”
“这世上有太多的‘为你好’的事了，事实上我们大多数人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子，而忽略了当事人的想法。”景承摇了摇头，语气冷静，“有些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你不能总是把一些事局限在某一个范围内，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不做。”
顾乐以动了动唇，撇开头，沉默了。
我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没兴趣，而是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景承的身边空了，我一顿，犹豫片刻，还是问景承:“傅杨呢？”
景承咧了咧嘴，冲我笑了笑:“他有事先回去了，阿欢要是喜欢他，下次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出去玩。”
“再说吧。”我冲他笑笑，心里挂念着其他事情，这会儿正焦灼着，可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有人见就比了一次，大家就不动了，忍不住问:“还比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过了一次瘾，已经够了，你们玩去吧。”
其他人听完后便各自散开和其他人比去了，场地上这会儿只剩下我们几个。
朱文庆看向我们，迟疑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顾乐以说:“我们暂时不玩了，你们要是想玩，可以去和他们一起。”
吴营搂着朱文庆的肩膀笑了笑:“他爸最近管着呢，现在只能看着别人玩过过眼瘾，要是真碰车了，回去后卡准得被他爸全部停了。”
被人戳破了这么大了还被家长管着经济的事实，朱文庆恼羞成怒:“吴营，你闭嘴！”
他们这会儿斗着嘴，耳边突然响起了顾乐以的惊呼声:“他怎么在这里？”
我下意识问道:“谁？”
景承顿了顿，看向我，有些欲言又止:“霍怀松。”
“什么？”
我闻言愣了一下，顺着他们的视线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男人沉着一张脸，身边跟着几个人，这会儿一行人站在空荡的大厅，目光沉沉地看向我们这个方向。
我看着他那张脸，一时竟然有些茫然，霍怀松他不是个工作狂么，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
他这会儿应该在公司上班才是。
只是，面前的人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并不是我的幻觉。
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心里像是被东西蛰了一下，顿时一阵刺痛，我突然意识到，这段失败的婚姻，是我们俩共同造成的，并不是因为霍怀松一个人的冷漠 。
脚下像是被灌了铅，徒然加重，我试着抬脚，却是一步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我走来。
那个身影，那么高大，那么冷……还那么像。
一下子就和白雾里背对着我远去的那个少年重合起来。
手抖得更厉害了，我试图摸向口袋，又想摸烟了。
顾乐以抓着我的手，满脸不赞同:“阿欢，你冷静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推他:“你别管，我没事。”
顾乐以闻言恨铁不成钢：“我说你这人，有必要吗，怎么见了前夫就像猫见了老鼠似的，你怕他做什么！”
霍怀松眼神暗了暗，站定在我面前，垂着眼看着我，声音清冷:“傅欢。”
他说。
他的视线落在顾乐以抓着我的那只手上时停顿了一下，下一刻抬眸看向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抖着手推开顾乐以，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冲他们摆摆手:“能不能麻烦你们暂时离开一下，谢谢。”
场上瞬间就剩下我和霍怀松。
等顾乐以和景承都走了，霍怀松眼眸微眯，语气中隐着淡淡的不悦：“怎么，怕他们看到我们吵架？”
我笑了笑，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吵的。”
霍怀松眼眸眯起，神色笃定：“你在心虚。”
他的话似锋利的针，戳进我假装镇定的外壳，只听噗的一声，伪装便被人撕了下来。
我突然恐慌起来。手里的烟盒被捏得变了形。
霍怀松盯着我，漆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傅欢，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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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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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松长得高大，此时冷着脸站在我面前，嘴角下压，眼神淡漠，无形的压迫感迎面向我袭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在不高兴。
我紧了紧手，忍住了后退的冲动，烟盒角硌得手心刺痛了一下，但也是那一丝痛意，把我从混沌恐惧中拉扯出来。
这不对，我不该怕霍怀松的，他并不是洪水猛兽，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我怎么会怕他？我想不明白。
我抿了抿唇，敛眸掩住眼中翻滚的情绪，直到自觉对方再也察觉不到分毫了才抬眼重新看向他。
霍怀松长得比我高一些，此时微微垂着眸子，我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平静的眸子里。
明明是他自己过来找茬的，没想到到头来看着比我还冷静，倒是奇了。
我冲他笑了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可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啊。”
他眉头蹙得更深一些，沉着脸盯着我似乎在确认什么，只是或许是我太过平静，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突然变得好了一些:“你、今天怎么在这里？我刚刚都看到了，你——”
我心里一凛，想到那天晚上洗手间里的事，怕他说出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连忙出声打断他:“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霍怀松，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司不忙？”
视线在大厅了转了一圈又回落到他身上，这回我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我清楚的看到自己毫不退缩地、镇定地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道:“这里应该是我们这些人喜欢来才是，你这样的——”
顿了顿，我望着他，苦笑道:“霍怀松，你知道么，你这样的人在这里格格不入。”
霍怀松眼睛半阖着，盯着我没出声。
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冷淡的一个人，至少在这几天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此时此刻他沉默不语的站在这里，又像极了以前的那副模样，而前两天那个有点狗有点温柔的男人仿佛不过是我的幻觉。
我缓了缓，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烦躁，他这个样子看着就烦，一声不出，搁这儿摆脸色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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