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乐生和边烬累个半死才把两人送回家，得亏他们爸妈都出去做科研了不在家，不然他俩准得挨顿批。
边烬退出和江乐生的聊天页面，首页顶端有一栏是灰色的——置顶聊天。
头像是一片黑色背景以及一条白色的线，名字是连黎。
一个从没聊过天的人，但从加上的第一天就已经置顶了。
他还没想好备注，他希望有足够的时间能让他想。
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公交站台，一辆43路公交车缓缓靠边，站台没有人，很快公交车再次启动。
边烬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点开与连黎的聊天页面，二话不说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但却没人接。
他想或许自己被拉黑了。
但转念一想，连黎不是会拉黑别人的人，要是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他会视而不见，不与他产生一点联系。
……这不就是现在连黎对他的态度吗？
他快速给连黎发了四个字，转头拦了辆出租。
“去潭回区悦云路63号。”
***
连黎收拾好餐桌和厨房已经九点过，他去洗了个澡。他家没有热水器，洗澡很麻烦，只能拿大桶接满水浇着洗。
洗完澡就着没用完的水把衣服洗了，家里没有阳台，只能挂在窗户边，晚上风大，吹一晚上就干了。
忙活完所有刚要十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是周思洁发的短信，让他把剩下的鸡肉都吃了，放到明天坏了可惜了。
未读短信通知栏下面还有两条微信消息。
连黎很是疑惑，他微信只有四个……不对，五个好友，周思洁，周思忆，陆时筠，小区物业的老大爷……以及边烬。
果不其然是边烬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未接语音电话。
第二条是，【我来找你】
连黎第一反应是发错人了？大晚上的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所以他没理会，删掉聊天框，给周思洁回了短信，告诉她菜都处理好了，鸡肉在冰箱里放一晚上不会坏，明天他拿它下面条。
短信刚点击发送，圈圈还在转，有人在外面敲门。
连黎以为是隔壁的姜姨，快速地擦了擦头发，确定发丝不再滴水了才去开门，结果一开门看到了一颗黄毛刺头的脑袋。
边烬喘着粗气，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司机说、这边不让停车，让我在悦云路那个好再来超市就、下了。”
连黎站门边上，没有要请他进来坐坐的意思，“然后呢？你一路跑过来的？”
边烬点点头，奋力地咽了口口水，回过气来，站直了身体，“对，还差点被你们小区那大爷当成小偷。”
连黎瞄了眼他的头发，“我想没有小偷会留这么醒目的发型。”
边烬乐了，“你们小区那大爷也是这么说的。”
“嗯，因为这就是上次有人亲戚来串门没钥匙，被别人当成了小偷，扭送到大爷那，大爷气定神闲地说出这句话。”连黎说，“我放学路过，正好听见了。”
“那人也是我这发型？”
“比你炫酷点，染的绿的。”
边烬：“……那是挺炫酷的。不过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连黎没动，“出小区往左走两百米，有个旅馆，一晚只要八十，比我这条件好。”
边烬拿手扇风，“我不过夜，进去喝杯水可以吧？”
“楼下小卖部这会儿还开着，他那有冰……”连黎蓦地停下，表情凝重，垂眸思索了片刻，沉肃地对上边烬的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和他说过，他也没有跟自己来过这，甚至小区都没有来过。
边烬淡然道：“班主任那不是有学生花名册吗？上面有住址，周五我去他办公室看到过，就记下来了。”
“那你记性挺好。”连黎语气不善，“你如果过来只是想讨口水喝那我建议你去楼下买，没别的事我就去睡了。”
连黎说着要关门，边烬急得满头是汗，在门即将关上那一刻，他喊道：“有！有事！”
“上次我说的那个英语老师！我知道他家住哪！”
连黎一愣，“你不是说他去乡村教书了吗？”
“这不还是暑假吗？他在家。去吗？”
连黎虽然不知道去了有什么用，但他点点头。
“去。”
第13章 你都揍过
连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晚上十点过后，不在床上躺着复习今天学的一切，而是和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学生的人坐着出租横跨半个夏川市。
潭回区在夏川市西北角，而那名英语老师家住夏川市东南角，公交车末班车也早已过了时间，两人只能打的。
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到能打到车的大街，边烬报了地址，司机讶然，说：“那么远的？而且还是夜间，打车费可不便宜哦。”
边烬和连黎一起坐后排，他在系安全带，头也没抬，随意道：“没事，开吧。”
连黎系安全带的动作卡顿一下，问司机：“师傅，大概需要多少钱？”
司机发动车子，左嘴角上提，脸皱一下，摇摇头说：“不好说，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而且那边还不好打车，你们还要回来吗？要的话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连黎又问：“能便宜多少？”
“一口价，来回300。”
这个价格连黎能承担得起，周思洁会时不时给他一些零花钱，他几乎没动，买辅导书剩下来的他也都攒了下来，有小一千。
边烬却说：“看情况吧，我们不知道要在那边呆多久，师傅你能等？”
司机皱鼻，“那等不了，晚上正是跑单的好时候。”
“那你正常打表吧，我们就过去。”边烬和连黎解释，“我家离那不远，你可以等第二天坐公交车早班车回去。”
连黎直接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边烬摩挲手指，非常生硬地转了话题，“那人姓袁，叫袁强国，今年37岁。”
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连黎忽然扯了扯他裤腿，表情倒是很正常，拿出手机，给边烬发了一条微信。
连黎：【司机在，说出来不太好。】
边烬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连黎给他发的第一条微信居然是这个。
边烬：【好吧，那在这继续？】
连黎：【嗯。】
边烬：【袁强国，37岁，已婚，妻子是财政局的审计，他们有个13岁的儿子，也在我们学校，上初中，初二六班的。袁强国他爸是夏川市教育局局长，老年得子非常溺爱他。他们家关系网很宽，不管袁强国犯了什么事都可以压下来。我查到的被他猥亵过的女生有十二个，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十七。甚至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连黎手抖得一直打错字。
【为什么这种人渣往往能平安无事地继续生活在社会中。】
边烬深深望着连黎，睫毛轻颤视线下移到他发颤的双手，手向连黎那边伸了一小节，但蓦地停在半路，不再继续，反而又收了回去。
快速打字回复过去。
【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保证。】
【好。】
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司机说：“前面是富人别墅区，不让进出租车，你们走个几分钟就到了。一共一百四十二。”
边烬跟早准备好似的，扫了付款码直接付过去。
连黎身上没有零钱，“明天去补习班我还你。”
“明天再说。”边烬收起手机主动走到马路外侧，“袁国强家在里面14号。”
晚风习习，很是凉快。连黎发热的脑袋终于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可是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既然出租车都不让进，闲杂人等肯定更不能进。
边烬挑眉，“我家也在里面。”
……原来刚刚说他家离那不远是这个意思，那确实不远。
边烬扫了人脸领着连黎进去。
富人区不愧是富人区，小区外面弄得跟5A级景区似的，还是收费贼贵的那种。
边烬轻车熟路地带着连黎一直往里走，在经过一栋占地少说五百平的别墅时，他说：“这里是我家，我爸妈都不在，所以今晚要来我家住吗？”
连黎伸手轻轻摸了摸从铁栅栏伸出一小枝的重瓣玫瑰，沾了一滴露水，“不用了。最早的公交车是早上六点半，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我妈早上八点到家，时间对不上。”
边烬抿了抿嘴角，“我要有驾照就好了。”
连黎随口道：“成年了就可以去考了。”
再往里走了十几分钟，边烬忽地停下，伸手拦住连黎，悄声说：“等等。”
连黎不明所以地探出半个身体望过去，前面那栋别墅还亮着灯，前院灯火通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满脸笑意，他面前还有一个穿着短袖长裤的女生。
女生扎着单马尾，背着书包，看起来应该只有十三四岁，脑袋垂得很低很低，手臂垂在身体前，手指紧而快地搅动。
男人的手放在女生的臀部，轻轻抚摸，还有像衣服里钻的趋势。
连黎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要冲出去，被边烬一把拽住。
连黎皱眉，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让语气过冲，“你干什么？”
边烬一手拽着连黎的胳膊，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单手操作打开相机，双击放大镜头，拍了两张照片，特意对焦了男人的脸。
“他就是袁国强，留点证据，说不定日后有用。”
连黎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冲动了，也拍了两张照片，但他手机像素太差，拍出来几乎是马赛克。
边烬说：“先等等吧，等女孩出来看看情况。”
连黎还是很生气，“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他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边烬满脸嫌弃与恶心，“他这种蛆虫怕什么？不说这里连摄像头都没有，就算他被人看见了他也不怕。我撞见那回还是在教室，门窗大开。”
连黎想尽自己的脏话词库，只憋出两个词，“人渣，变态。”
没过几分钟，别墅的大门开了，女孩低着头双手拽着书包背带出来了，默默地走在路上。
袁国强悠悠哉哉地回别墅，大拇指从小指一一揉过，他在回忆刚刚女孩臀部的手感，可真软真嫩啊。
女孩走了十来步，肩膀抖了一下，手臂跟着抬起，手背在脸上擦过——她哭了。
连黎忙上前去问：“小妹妹，你还好吧？”
女孩受惊地往旁边躲，慌张地擦掉眼泪，警惕地看向连黎，满脸都写满了恐惧，一言不发。
连黎笑得温和，“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看到你好像在哭，你身体不舒服吗？”
女孩摇摇头，小步小步地往后斜方退，想趁连黎不注意跑掉。
偏偏边烬也过来了，虽然嘴上温柔地说“你好。”但他那一米九的个和黄毛刺头，女孩刚忍住的泪水立刻涌到眼眶，像蓄满水的水池，时不时还溢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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