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赐在电话里问她:“你说你们女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人只有在长大后才会发现,在一段感情中人最难回避的不是爱的消失,而是难以掩饰的欲望。 邵天赐这个人,从他穿衣打扮就能让人知道他家境不坏,可是去了一趟韩国,赵彦妃才深切地体会到这种“不坏”有多“不坏”。他们在韩国住的是首尔威斯汀,唯一一家从仁川机场出发有直达巴士,配备号称七秒入睡床具的酒店;七天他们去的最多的是一家经常在韩剧里出现的galleria百货公司,邵天赐说这里的gucci比国内便宜,他给自己买了一只索尼数码相机,给张美琴买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给邵荣挑的是一条路易威登的皮带。赵彦妃看中一只gucci的马衔扣系列背包,她挑了一只红色的。付款的时候邵天赐又让sa给他拿了一只纯白。 像他这种一掷千金的年轻客户在这富商云集的购物中心并不稀奇,而赵彦妃的整个世界观都为此遭遇了洗礼。 赵彦妃想当然地以为,这两个包都是给她的。她矜持激动,又不动声色。 是,正常人谁不会这么想,这是她的男人,男友,一个家里富到流油的年轻男生,他单纯痴情,把自己当仙女、当宝贝,他们开一间房,他碰都不碰她一下。他让她感觉自己被珍惜着,这种珍惜给了她力量和勇气。 回到中国土地,她的出租房里,邵天赐趴在地上,行李摊了一地,他嘴里念念有词,把礼物从里面捡出来,几万的东西随随便便找个塑料袋缠好,用手机下单,等快递上门。赵彦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给忙活了一晚上的男友倒了杯果汁,她轻声细语地问:“你这个白色的gucci是给谁的呀?” 邵天赐一个配件找不着,随口回她:“给我妹的。” 赵彦妃家里两个弟弟,在她的生活里基本上没有遇到过绝对的公平,连上学的机会也是,她不明白:“你妹还在念书可以背这么贵的包吗?” 邵天赐当时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好笑:“这叫贵啊,她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妈送了她只香奈儿,你猜多少?”他表情严肃,赵彦妃笑着摇了摇头,“猜不到。” “六万。”邵天赐说完就摇头,叹了口气。 赵彦妃温温柔柔地笑:“你们家跟我们家不太一样,你们喜欢女儿。” 说这句话的赵彦妃让人感觉心疼,又有些可怜。邵天赐停下手上动作,走过来搂了搂女友的肩,他手臂结实有力,身上有淡淡的古龙香水,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的味道。 他低头吻了下女友的发顶,说:“宝贝儿,还有我喜欢你啊。”赵彦妃展开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胸口闭上眼微笑,像只受冻的猫,终于找到了她赖以取暖的归宿。 你以为这就完了? 非也。 之前不是说邵荣想给邵天赐在北京北二环买套房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户型和小区都看好了,挨着附中,学区房,光首付就要千来万。张美琴知道一点他在北京谈对象的事,对那个女孩以及她家里的情况也略有耳闻,你以为她心里不急吗?她急啊,你以为会逼着儿子分手吗?她才不,这是她生的种,她比谁都清楚邵天赐的脾气,把他逼急了,他到年纪给她扯证都有可能。 收到他寄来的丝巾皮带,张美琴给邵天赐挂了个电话,电话里她像朋友一样跟儿子聊天,说她很喜欢他送的丝巾,问他有没有给宝婺带礼物,在韩国玩的开不开心。 最后她慢声慢气地跟儿子讲:“那个房子去看过没,有空带你朋友过去看看啊,就是给你准备的婚房。” 隔天他就带赵彦妃过去看了下房子。房子不大,就一百来个平,坐落在一个老小区里,幸好户型扎实,南北通透,推窗就能看到附中的操场。 背着他送的那只gucci包,赵彦妃像站在一朵轻飘飘的云上,站在所有北漂人的白日梦里。 他的婚房,以后她的家。 邵天赐说她是他们家第一个来看房子的,他妹赖宝婺都没来看过,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那个gucci包在她心里打了个底,让她没觉得太意外,她半开玩笑地问她的男朋友:“你们家也太疼你妹妹了吧,你买房子干嘛要问她的意思?” 邵天赐轻描淡写:“这不废话么,房产证上还有她名字啊。” 她愣住,在确定他没开玩笑之后,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她又不是你亲妹妹,以后也会嫁人的啊,房子她老公家会买,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从小缺爱的姑娘,她拿着你给的七分,还会担心你把剩下的三分给了外人。 邵天赐没明白这话的逻辑。她老公是她老公的,她是她的,这有什么关系。 为此两人不欢而散,几天之后还是邵天赐主动求和,约她吃饭,饭吃到一半,话题又回到老路,也不知道谁给赵彦妃支了个损招,她往邵天赐前面的空碟子上夹了一块豆腐,用慢条斯理又不容商量的语气表示,房本上也要加她的名字。 邵天赐活到这么大就低过两回头,一回给赖宝婺,一回就是现在,他低声下气地哄女朋友:“以后等我毕了业咱们挣钱再买一套,写我们俩的名字,行吗宝贝?” 赵彦妃都快被他急哭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再过两年北京房价什么样谁知道,就我们那点工资,要想在北京买房你觉得可能吗?” 邵天赐抬起头,他放下筷子,看着这个女孩子急的要流汗的眼,清楚明白地告诉她:“那我也不能占我妹的便宜。以后家里我有的,她也要有一份。” 两人彻底谈崩,吵了一架,赵彦妃哭着跑走。邵天赐打给赖宝婺的时候已经喝高了,他酒量是真不错,两瓶红酒不在话下,那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赖宝婺耐着心问他:“你现在在哪?” “外面,”他有点断片的趋势,想了有一会儿才说,“朋友酒吧……” 赖宝婺松口气,在朋友那里,起码人不会出事。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吵什么啊,就感觉这恋爱谈的,特没劲儿,特……俗气,……庸俗,你懂吗庸俗?” 赖宝婺无语了:“你来搞笑的吗?跟一个人文社科的女生谈庸俗,你看过我们专业课要背的书吗?”
邵天赐短促地笑了两声,过了会儿又安静,他像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回忆,倦意深重:“你记不记得,之前,就你跟我说,我变了……其实谁不会变,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单纯,人在每个阶段的欲望都是不一样的,高中的时候就想考个好大学,到了大学就想找个好工作,大学毕了业呢……你说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满足?” 赖宝婺轻声:“你们到底怎么了啊,有问题就跟她好好沟通,你跟她讲道理啊。” 赖宝婺有时候天真的过分,而邵天赐知道她的天真来自于她性格本身的单纯,还有空白的情感经历。如果她是各中老手,邵天赐可能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他从她身上得到的安慰、建议、同情,都是最纯洁的。她一整个人就是没有任何的坏心眼。 “谈恋爱怎么讲道理?你觉得她会听吗?” “天赐,你要听实话吗?” 他低嗯了一声。 “我觉得你自己也有点问题,我有时候听你说跟彦妃的事,总感觉你有点三心二意,天赐,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邵天赐想也不想:“瞎说八道,你这意思我还精神出轨了?” 赖宝婺问他:“那你们为了什么吵?” “那还不是因为……” 耳边有人打了一声响指,所有神经顿时一个激灵。 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脑皮层有根线牵着他的思路,引他去到某处曲径通幽不可示人的暗地里去,是啊,他为什么要带赵彦妃去看房,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故意破坏这段关系?他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来跟赖宝婺打这个电话?跳出来的每一个问题都真实而刺激,恶意地挑战着他末梢神经,逼他去面对一个自己从来不敢去面对,也不配去面对的问题。 邵天赐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他仰头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像是给自己勇气说完下面的话:“赖宝婺,其实我一直……” ——“好了吗?”
第42章 不要随随便便答应别人。 外边太晒,高斯推门进来,收起小阳伞。 赖宝婺连忙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天赐,对不起啊,我这里有点事,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在柜台后忙活的小姐姐抬头看看门口,看到推门进来的男生,脸上瞬间多了笑。赖宝婺还没开口呢,小姐姐已经热情解释:“夏天外卖单比较多,快了哈,还有一杯就到你们了。” 又等了有四五分钟,两杯一起做好,高斯拎着走。 一回到太阳底下,扑面而来的高温瞬间逼退了从店里带出来的清凉,赖宝婺迫不及待用吸管捅开塑料膜,吸了一大口,喝得一脸陶醉。高斯低头看她,牵唇一笑:“好喝吗?” “好喝啊。”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伞下的阴影都给了她。眼睛看着路面,不知道想到什么,高斯轻轻笑:“以前每次看你喝奶茶喝到一副醉奶的样子,都让我觉得奶茶一定特别好喝。” 赖宝婺脸悄然一红:“我哪有醉奶啊……” “毕业后我还特意回那家店里买过一杯,你猜怎么着?” 她愣愣地抬起头:“不好喝吗?” “喝完我就拉肚子了,”这个灰色衬衫藏青色西裤的成熟男人,忽然露出一点她记忆中那个高中生不太稳重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幽幽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乳糖不耐。” 赖宝婺吸的那一口椰果还没顺着喉道下去,她被呛得直咳嗽。 “那你太惨了,”赖宝婺同情他,“好多好吃的都吃不了。” 高斯点头笑:“等下辈子有机会我再尝尝。” 她没说回学校,高斯也不主动去提,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沿街散步,经过武林广场,百货大厦一楼的墙身铺满了某奢侈品品牌的地广,她看了看代言的明星,又看了看旁边没比这个男明星差多少的高斯,心里暗自琢磨:她要送他一个礼物。 送什么好呢? 以什么明目送呢? 这都需要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好好计划、好好周详。 他们坐地铁回去,就一个位置,高斯让赖宝婺坐,自己拉着吊环低头跟她说话,地铁空调温度打得太低,刚好那天赖宝婺穿了一条牛仔裙,高斯看她一直摸自己膝盖,就问:“冷啊?” “有点。” 高斯说:“你往前坐,我给你靠点。” 赖宝婺就把自己小腿并到他膝盖前,还把他西装裤腿往两边拉给自己挡风。高斯忽然笑了。赖宝婺有时候一些很单纯的举动,可能在她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含义,她就是冷啊,却很容易让男生觉得自己被挑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