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峰回神过后,低垂着脑袋,诺诺不敢言。 “不要天天只盯着人家打球,秦薄星那几个除了球打得好,成绩也名列前茅,你也不要只盯着一样学啊,学习方面也可以再接再厉跟着啊。”从讲台这个方向可以直接看到操场上打球的少年们,借此机会语文老师正好训导了严锋几句。 其他学生被这么一闹,瞌睡都跑完了。下课后还专门跑过来感谢严峰,要不是他这种死贫道不死道友的精神,依着语文老师那势头指不定要从他们谁身上找补回来,毕竟今儿下午溜神儿的人不在少数,那时候火气可就指不定的怎么大了。 严锋课上被训得一鼻子灰,课下还被这群人借机嘲笑,他晦气得不行。没过一会儿,也跑到操场上打球了。 李木子拍拍牧愿肩膀,顺着牧愿视线看向窗户外,“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牧愿收回落在操场上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08 牧愿放学到家时,牧关还没回来,她回屋放下书包,从厨房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外包装,一点一点掰开分给大花吃掉。这狗在巷口守了一下午,牧愿回家,它也跟着回来了。 她把狗伺候好,洗洗手,准备淘米做饭。牧愿不会做菜,她把米淘洗好煮上,就着井水把晚上准备吃的菜洗好,就等着牧关回来掌勺。 院子里,一人一狗各干各的事。今天有风,云层飘荡的厉害。牧愿一科作业写完,抬起头看天,先前那朵“狗吃棉花糖”的云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大花,没有糖吃了,我去厨房给你找点肉来。”牧愿看着窝在脚旁的大狗,狗子眼睛湿漉漉的,咧开嘴讨好地笑了笑。 她放下笔,正准备进屋,敞开的院门响起了敲门声,和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丫头,你怎么还没吃饭?” 安溪中学五点半放学,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青砖黛瓦的背景,斑驳有些年岁的木门,白T黑色工装裤的少年,这样组合的景色,连日光都好像沉寂下来,牧愿怔愣住的片刻,少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大花的吠叫声后知后觉的上场,秦薄星看过去,还嘲笑了一句,“你这狗还会磨洋工呢。”刚不叫现在倒叫的厉害。 牧愿反常的没有出声相怼。为此,秦薄星还看了她好几眼,他目光下移落在小方桌上,“这么乖呢,还在写作业?” 这话有点挑事的意味,奇怪的是,小丫头一反常态还是没接话。秦薄星两次引人开口说话的算盘落空,眼眸深了深。
“你找个地儿先坐,我进去拿点东西。”牧愿扔下一句也不等秦薄星回应就进了屋。 大花先前开口也是意思意思下,动物有自己的一套分辨善恶系统,它见秦薄星没有当先喝止它,便也对他意思意思下,很有几分有来有往的识趣劲儿。 牧愿再从屋里出来时,一人一狗已经打得火热了。他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到一个藤编的球,正和狗子玩着扔球的游戏。 “你过来。”牧愿向他招手。 一人一狗同时回首,连眸子里的无辜茫然都是如出一辙。牧愿忍了忍笑,秦薄星直到和她的视线对上,才确切的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牧愿搬来一张竹椅凳放在他面前,下巴骄矜地朝那儿一点,又辣又招人的那味儿好像又回来了。秦薄星嘴角噙着笑,乖顺又听话地坐在她跟前。 牧愿看着他胳膊肘上的伤,拿眼瞥了瞥他,对他这番作态有点不以为然。那模样好像无声地和他说,别装了,骗谁呢。 明明不是个乖孩子,偏偏装出一个乖样子。 牧愿先是拿了酒精消了毒,棉花棒带着轻柔的力道落在伤处,像云彩在天边打了个滚似的,秦薄星的心一下软的不行,仿佛能挤出水来。 市面上常见的创口贴,外包装轻轻一撕,贴上伤口的一瞬间,秦薄星的心也像是那天边的云彩,荡啊荡啊,无处安放。 这时,牧关回来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锋利的眉眼微微一挑,牧愿起身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箱,秦薄星很有眼力劲儿地跟着站起来,将身下的竹椅凳搬了过去,请牧关坐下。牧关瞥瞥他再瞅瞅牧愿,看了好一会儿,才跟少年点了点头。 牧愿从屋里端出一杯早已泡好的茶水,牧关接过喝了几口,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辣子鸡丁,爆炒螺蛳,再来个菜苔。” “螺蛳吐完泥了?” “昨儿都放一天了,水都换了好几盆了。” “行吧,我再歇会儿,等个几分钟再去。”牧关落了座。 牧愿拎起工具箱打算放到堂屋,秦薄星伸手过来,“给我吧。” 他也不等她反应,直接伸手拿了过来,男生的力气终归是比女生大许多,见他毫不费力提着两个工具箱就走,牧愿也不跟他客气。 看着人进了屋,牧关才向孙女招招手,等牧愿凑近了点,他才道:“那谁啊?看着比你之前交的朋友会来事儿。” 自从前阵子,牧愿把话说开,牧关也不怎么避讳谈谈她交友方面的问题,适逢必要的时候,他也会从旁点拨几句。 没一会儿,男生就从屋里出来了,剩下的话祖孙两自是谁也没提。鉴于男生前面表现还算入了眼,牧关起身去厨房时还留了饭,“吃饭没?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饭。” 老头儿说完自顾自的走了,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吃与不吃反正对于他们家来说只是多双筷子的事,也不耽误什么事儿。 厨房里不多时就响起热锅的声音,滋滋作响声伴随着菜油的香气从厨房传到庭院中,好像也点燃起巷子里其他人家的热闹,各样菜色的香味也顺着院墙飘了过来,巷道里不时响起了自行车的响铃声,早出的人也回了巢。 牧愿坐到之前的木凳上,打算继续写下一个科目作业。秦薄星站在一旁靠近了几步,弯着腰,介于少年和青年男性味道扑向牧愿的鼻间,她微微屏住了呼吸,几秒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笔尖在题目上逗留太久,秦薄星开口:“怎么?不会?” 上扬的尾音带着钩子,撩人心弦的很。 这作业没法儿写了,牧愿直接收了笔,把书本一摞,气势腾腾地回了屋。 秦薄星右手食指蹭了蹭鼻翼,又用脚碰了碰狗子,低下头问它:“你惹着她了?” 狗子眼神透着茫然,男孩儿的声音里却有藏不住的坏笑。 索性秦薄星也没被冷落多长时间,牧关菜烧好了,牧愿要将堂屋吃饭的桌子搬到庭院中,他见机上前一起帮忙,虽然牧愿没说什么,但脸色好看了许多。 临吃饭前,牧关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巷子里传来各家各户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他给秦薄星分碗和筷子,“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家里担心。” “之前已经打过了。”秦薄星脸上淡淡的,堂而皇之地撒着谎。牧愿瞄了他一眼,用公筷给他夹了菜。 牧关点了点头,之后也没说什么。 这样幕天的一场饭,在秦薄星的过往记忆里都算得上难得温情时刻。这种落了地的平常烟火,有着踏踏实实的幸福。 秦阳不是安溪镇本地人,他早年出来闯荡,在安溪市做出了基业,后来就在这里成家算是落了根。秦薄星的母亲也是外地人,所以秦薄星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都不在身边。从幼年开始家里聚餐人就没有集齐过,更不要提三代同堂的场面。 秦薄星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来了这么久,他也没见到过牧愿的父母,但他也没多嘴的询问。 饭后,他帮忙收了碗筷,牧愿给牧关倒茶水时,也给他沏了一杯茶。牧愿在厨房收拾的时候,他还想过去帮把手,牧关叫住了他,“你是客人。过来,我们喝喝茶说说话。” “吃过饭我才想起来,上回你跟那个小姑娘过来订了一张琴桌。” 秦薄星嘴很快:“那是我姐。” 少年接话速度太快,倒让牧关把原本要出口的话忘了,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了。” “你今天过来是为那张琴桌?”牧关想了想,终于捡起了那件被话岔忘了的话题。 已经忘了这桩事的秦薄星:“……” “对,我姐姐托我过来问问您大约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制作好?” “我最近手里活儿多,你姐姐要的那张琴桌工艺繁复,还要过一阵子。” 秦薄星看着从厨房出来的牧愿,对牧关说道:“那到时候您这边制作好,麻烦您让牧愿告诉我一声。” 牧关毫无所觉地点了点头。 晚上,秦薄星回家,牧愿领着大花送他到巷子口,嘱咐他,“包扎好的伤口尽量别碰到水。” 夜色下,巷口灯光落在秦薄星身上,半张脸拢在阴影里。牧愿辨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一声轻笑,独一无二的音色还带着些许纯真的少年气,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即将成熟后的性感,虽然微涩,但余味悠长。 她的目光不自主地偏向男生下颌之下,曲线流畅的脖颈线条,还没有显露出成熟男人的特征,看着看着,她却不自知地吞咽了口水,喉骨微微滚动的声音轻轻的,却在四处静谧的当下,如同惊雷的乍响,□□的目光有些狼狈地收束回来。 男生掩映在灯影下的视线,有着黑夜完美的遮挡,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寸一寸掠过被光笼罩的女生,幽深眸子透出灼灼亮光,是欲|望最开始的显现。 “碰水时也要注意你手上的伤。“男生左手虎口处还有长长的划痕,不太深。 昏黄的光线笼着红红脸颊的姑娘。 秦薄星眉眼温柔地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注意脚下。” 两人别后,牧愿带着大花穿过巷弄,沿途路过的人家,还能从亮着灯光的窗户缝隙中听到私语声。有一户门檐吊着一盏灯,牧愿眨了眨眼,借着光亮看清了前面人影,身形有点像向桃。
09 牧愿万万没想到过她会成为类似事件中的二次主角。 中午牧愿难得和李木子约上了饭。之前李木子都是和小学同学一起解决,今天小学同学有事爽约了。这几天家具城的活儿又多,牧关索性早出晚归,牧愿中午只好在小吃街解决。 两人午饭吃完,回班刚坐到位置上没多久,门外直接来了几个女生,其中一个高扬着声音点名道姓让牧愿出来,临近几个班级还在午休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围聚到自家教室的窗户旁,有的胆子大的直接站在自家教室门边看热闹。 牧愿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来了几个人,其中两个人算得上面熟。距离这几个人的不远处还跟着一些人,看着他们脸上兴奋难当的表情,明显是一些看热闹的。 外面的人见牧愿迟迟不出去,以为声势吓住了牧愿,于是气焰越发猖狂,嘴里出来的话不干不净。 李木子听得都坐不住,气道:“怕她们什么,走,牧愿我们出去看看哪里来的狗乱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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