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说的?”医生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吧不是吧,这样了都要暪?“岑先生的身体本身就不好,怀孕变相是从里面吸干他的营养,他说经过与您的商量,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 “他没有跟我说过!”杨辞突然疯了一样怒吼,被陆骁制住,“他没有,他没有跟我说过啊……”声音是极尽的痛苦。 * 杨辞还是去了见李社工,陆骁不放心他,让庄忆跟着。 没成想除了李社工和一名女律师,旁边还有那个他总质疑的面善男人。 “这是我先生,他以前也是社工,现在是名议员。”李社工介绍道,没想到却见到面容憔悴的alpha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露出苦涩神情,心里惊了惊,但还是在检查了杨辞带来的婚姻证明后,有条不紊地告诉杨辞有关证人的事。 岑溪的丈夫好像不知道岑溪的事,李社工其实能理解,那些事对要依附alpha生存的omega来说实在难以启齿。 “小岑是我们在公寓小区遇到的,他那时候衣衫被扯烂,满身都是痕迹,很明显是被侵/犯了。” “他在医院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在我们表明是协助保护omega权益的人后,他跟我们说了说他的事。” “他的大伯岑业用他抵押给陈虎,也就是虎哥,以换取更长的还款期限。” “他的堂弟用他的身份把他从C大退学了。” “他被虎哥和手下囚禁,不停侵/犯,甚至逼他接客。” “那群人從非法渠道买来了违禁药品,是浓度极高的动物激素,给岑溪连续注射了3个月。” “医生说这东西对他的脑部造成了永久性伤害,他的反应会变得比常人缓慢。” “我们一直跟进他的个案,他后来几年为了躲虎哥的势力,辗转打散工。” “直到几年前吧,他的一群alpha同事对他作案未遂,因为他反抗,把自己腺体整个破坏掉了,听医生说,是用钥匙和钥匙圈开口锋利的位置。” 每一句,就像一把刀子,把杨辞捅了对穿。 庄忆听得不忍,见到杨辞像是一直撐著他的甚麼東西崩塌了,弯着腰的样子竟显得佝偻。 杨辞觉得呼吸都带着痛。 岑溪被卖给虎哥的时候,辗转各地打散工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那个夏天后,他在A国以为自己是被伤透心辜负的可怜虫,在顶级的学校里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 岑溪腺体伤得只剩一成了,在医院被陆骁偶然见到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享受着高薪的精英生活,在五星级酒店里拥着温香软玉。 然后自己一直给他套上贪钱,人尽可夫的标签,把人强行留在身边,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痴情种。 他令他怀孕,却不管不顾,没有给过他半点信任,径自给予他背叛的惩罚。 岑溪因为杨辞想要孩子,就生下来,然后自己命悬一线。 他总怨岑溪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羡慕陆骁有向行这样有话说话的爱人。 但他也没有像陆骁一样,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下定决心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就自己把一切事情查清楚问清楚,把障碍扫开。 他只是沉醉在自己痴情的世界里,在他的世界里当岑溪的骑士,救世主,实际上却从来没有怜悯垂爱过岑溪。 岑溪说错了,他才是那个混蛋。
第15章 喜欢be的看到这里就好 “杨副总,我听庄忆说起什么虎哥的案子,老岑交代过如果您提起来,就把证据交给您,说是放在家里他的笔电,和一个u盘。” 杨辞赶回柏苑,找到了岑溪的电脑包。 打开电脑,桌面只有两个图示,资源回收筒,和取名“岑溪_证人证据”的影片。 杨辞没看,只想着把东西全交给律师,这律师杨辞回去一想,记起了这是很有名几乎全打赢的顶级大状。 “啪达!”一个公文袋掉了出来。 杨辞抖着手拿起那一叠照片,目眦尽裂。 那是他和刚回国的汤怜,和津津的照片。 拍摄人明显是故意捉的角度,把他们拍得像幸福恩爱的一家三口,有几张错位下,杨辞抱着津津,另一手像牵着汤怜。 他看到最后的纸片,“小三,你配吗。” 一眼就看出字迹是谁的,那是杨父手把手教两个小孩练的字,女生娟秀,男生清冽。 杨辞拉开抽屉,里面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岑溪的旧手机,没吃完的一筒水蜜桃味的果汁糖,一个迷你的计算机钥匙扣,一个是算盘款。 杨辞回到医院,陆骁给他示了意,一看,居然在看到了杨爸旁边说话的汤怜。 他的情绪一下被点着了,没有半分绅士影子地扯着汤怜的衣领将她拉离爸爸。 “你干嘛?!”杨爸惊道,陆骁直接懵了。 汤怜竟是一笑:“杨辞,他给你生了孩子,你就和他结婚,那我和津津呢?” “汤怜,我以为津津只是亲近我,或者想要个爸爸才这样喊我,但你搞清楚,那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我可不想要这个莫名的女儿。” “小辞,你说什么呀!” “爸,”杨辞眼睛通红,拿出了公文袋里的一大叠照片,把最底的纸片交到杨爸手里,然后把照片一下摔在汤怜脚边:“我和岑溪早在8年前,在庄园里,就搞在一起了,是汤怜拿着那个劳什子婚约背着我告诉岑溪,令岑溪直接判了我死刑。她自己生了个女儿,嘴上说是干爸但实际不管不顾地教她女儿叫我爸爸,当我是她亲爹一样,您看到这字了吗?认出来了吗?”
杨爸杨父的确是认出来了。 “我亲生孩子的爸爸,我最爱的人,他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不醒,最大的错是我造成的,但汤怜,”他指着她:“她绝不无辜。” * 汤怜走了,杨辞略述了岑溪的事,长辈们听得心疼又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气急上头说出那些话,或者多特别留意这个学生的家庭状况,他是不是就不会遭此苦难。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得他现在这样的。”杨辞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觉得浑身像噬骨的痛。 * 在ICU观察治疗好几天,岑溪转回那个vip病房了。医生说他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但是醒不醒得来,还需要看岑溪本人。 杨辞的活动范围也变成只在岑溪的床边。 白天的时候已经变成白白团子的婴儿有时会待在小箱子里被推过来和爸爸们在一起,有时候会被抱出来放到岑溪身边。 宝宝需要信息素,omega爸爸的乳汁是最好的,但是岑溪身体状况不适合,而且他在用药,不适宜哺乳,只好靠奶粉。 也是这时,杨辞才从医生那儿知道岑溪早在怀孕中期就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只要从浓缩的液体里取一点点,就能安抚哇哇大哭的小娃娃。 杨辞闻到清香的柠檬味时,抱着从嚎啕大哭到哭声渐止的儿子,弓下腰,身躯抖动,是压抑的抽泣声。 向行放假来帮忙,见到此景,也没忍住转身抹泪。 杨辞像看不够似的,坐在旁边握着岑溪软软凉凉的手,看他如熟睡的脸,若是睡不着,就从白天看到黄昏,从黄昏看到凌晨。 就算睡得着,杨辞也不安稳,时常半夜惊醒,要听到岑溪的呼吸声,猛烈的心跳才得以缓和。 他会做很多很多的梦,每一个都和岑溪有关。 杨辞开始絮絮叨地和他说话,跟他说我又梦到你了,跟他说李社工说你答应过她会派红鸡蛋,是真的么。 跟他说,你大伯一家和那b人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律师稍稍透露了,你的证据很有用。 有时就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学长,宝宝换奶粉品牌了,拉的屎也没那么水了。 后来杨父看不过去,让岑溪的单人病床旁边添一张床,中间有围栏挡着,但一方面可以避免杨辞会压到碰到岑溪,一方面也让杨辞可以牵着岑溪的手入眠。 也因为他每天都在观察岑溪,他才见到岑溪的手,纵使已经变得白晢,表面光滑,但其实是茧子和冻疮的疤被新皮覆盖,还是依稀可见这双手曾经是多么粗糙和伤痕累累。 杨辞虔诚地吻过岑溪的手,8年前岑溪的手也是这般柔软冰凉,但茧子也只限于提笔的地方和按计算机的指端。 * 岑溪醒了,那只是个很普通的一天。 杨辞熟练地给儿子换尿布,换完抬眼一看,只见一双小鹿眼,看着他的手。 医生过来照了照他的瞳孔,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岑溪又闭上了眼。 岑溪是醒了,但是间歇的醒。 他最长的一次醒了三个小时,愣愣的,杨辞把儿子给他抱,他也没什么反应,鹿眼里空洞洞的。 唯一的反应,是往杨辞怀里缩,但杨辞心里知道是信息素的原因。 他抱着岑溪,心里又酸又苦。 * 虎哥一案因为引起了社会恐慌和各方舆论谴责,很快就开庭了,李社工邀请杨辞代岑溪来旁听。 杨辞和他们坐在家属席上,陆骁怕他这状态会出车祸,刚好华诚事务不算忙,就陪着自己兄弟。 坐在证人席上的是一个瘦小的男omega,但他的体型比岑溪更女性化。 男omega声泪具下地控诉虎哥和他手下的罪行,他是从农村出来的,经人介绍到岑业那儿“打工”,却不曾想是被卖到虎哥的淫窟中。他说的时候,家属席不时传来尽力压低的哭泣声。 “法官阁下,我请求播放本案最大证人的片段,他是岑业的侄子,也是最初的受害人,今天因为产后在医院休养而无法前来。” 法官准许。接驳电脑,肃静的庭上开始播放片段。 拍摄日期被特意标出,杨辞心里算了算,是岑溪怀孕7个多月的时候。 影片里日光照着岑溪的脸,他那时候已经很瘦了,杨辞认出背景是柏苑里他的书房。 证人席上的omega和被告席被押着的岑业突然很激动,omega指着大屏幕叫了起来,影片被迫暂停。 “证人和被告请安静。” “我知道他!我认得他!”omega的声音急切,像是怕别人不信一样:“我真的知道他!他姓岑,在我之前他就是那个在虎哥身边的人!他们都代称他作大学生,说他很有学识,所以讨虎哥喜欢!后来他逃走了,虎哥发了好大一通火,把看守他的人处理了,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姓岑!” Omega被庭警左右控制着,但情绪仍然激动:“就是因为他逃走了,我们才被看守得更严,我才硬生生被关起来折磨了这么多年!” “请证人冷静。”法官平平的声音再次道,陆骁感觉到杨辞的僵硬,他看向陪审团,只见有几位相互对视了眼,似是叹息摇摇头,在纸上书写。 等了快5分钟,视频才能继续播放。 Omega清了清嗓,道:“我,我叫岑溪,今年31岁,男omega。如果我不在了,这条视频就是我的证供。” 尽管重录了几次,但岑溪还是有点不太记得说的话的流程,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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