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们继续，我也很忙。”米欣儿心里莫名其妙的有股淡淡的开心。
贝之成外面有人呢！不幸福的婚姻快到头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事都没有，碰见了。”贝之成追上米欣儿，手在身后拼命摆动，示意楼道里躲着的女人快走。
“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呀？你激动啥？”米欣儿回头对拉扯她衣服的贝之成说道。
这一转身，刚好看见躲楼梯下的女人猫着腰站了出来。
女人是贝之成技校同学，身高和米欣儿差不多，只是体重多了三只鸡的重量还不止。
烫着波浪卷，画着粗黑的眉毛，嘴唇上的口红溢到了嘴唇外援。像《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石榴姐的嘴唇。
第104章 屋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黝黑的女人
女人的眼神和米欣儿的眼神四目相对，她闪躲了下，见米欣儿眼中毫无生气，一脸平静。
她又傲娇的仰头，挑衅的眼光看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千百倍的米欣儿。
“你别误会，我路过遇见他，说了几句话。”女人突然很无奈，米欣儿的淡然让她无所适从。
“你想多了，我从来怀疑过你们老同学的关系。”米欣儿淡淡一笑，提着刚买的衣服，平静的上楼梯。
女人叫什么名字米欣儿不记得，但是这个女人的模样她很清楚。
因为女人常常来家里玩，把王兰英哄得团团转，嘴巴很甜。
王兰英对米欣儿充满敌意，这个女人功不可没。产假休完那会儿，米欣儿去上班，担心王兰英摸不透贝壳儿喝奶的时间。
米欣儿特别写了个时间表，贴在墙上，提醒喂奶换尿布。本来家里人也没有意见，贝家海还说这样挺好，免得忘记。
这个女人去家里看见后，对王兰英说：“您家媳妇真古怪，还怕您不会带孩子。写个破表什么意思？您说您家俩孩子，不都是您一手带大的，用得着她指手画脚？太不尊重老人了，不放心自己带呀！又没给钱。”
王兰英一听，忒有道理，自己家俩孩子都没有假手于人，还不是安安稳稳的长大，活蹦乱跳。在女人的怂恿中，王兰英一把撕了墙上的时间表。
米欣儿回家看到后，也没有问。她深知，在贝家，能不说话尽量别说话。
每次这个女人来家里后，王兰英气性特别大。米欣儿知道，她在王兰英面前挑拨关系，甚至给王兰英出主意对付自己。
“欣儿，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真的和她没有什么。”
“知道了，赶紧回家吧！”米欣儿推开家门，贝壳儿已经睡了。王兰英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贝家海看着报纸。
“妈，爸爸，你们帮我带孩子辛苦了。要过年了，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件羽绒服，试试，看合身不？如果不合适，里面有发票，明天去店里换大小。”
米欣儿把衣服递给王兰英，贝家海抬头看看米欣儿，脸上有些吃惊。
王兰英同样用吃惊的小眼神看了看儿媳妇，伸手接过袋子，打开拿出衣服。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这衣服摸着料子真好！
“你给爸妈买衣服呢？我呢？你怎么没有给我买？”贝之成看见父母手里都拿着新衣服，心里羡慕的很。
“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没有给你买。”米欣儿直言不讳，她有钱也不会给贝之成买。
“这衣服很贵吗？”贝之成扒拉着袋子，掏出发票，嘴巴噘成了大大的圆圈圈。
两件衣服相当贝之成一个月的工资，一千多块呀！
王兰英看儿子的表情，也探头去看，“呀？这么贵，我的天啦！”
贝家海瞟了一眼发票，看着心疼钱的老婆儿子，心里暗骂傻瓜。
他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好衣服就是好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年轻。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
王兰英摩挲着羽绒服，舍不得上身。她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想不到儿媳妇会买给自己。“这衣服真漂亮，颜色也好。”
“穿上试试吧？”米欣儿抖开衣服，王兰英又摸了摸衣角。最后，欢欢喜喜的脱下身上的旧棉袄。
“老头子，看，怎么样？”王兰英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笑得合不拢嘴。
“好看。”贝家海穿着新衣服，还特别和王兰英站一块，让贝之成用手机拍了照片。
“快脱下来，别弄脏了。等着过年再穿，欣儿，谢谢你了。”
王兰英头一回跟米欣儿开心的说话，眉宇间的笑容特别真实。
“你们喜欢就好！”米欣儿依旧风轻云淡。
「嘭嘭嘭」大门突兀的响起。
“咦？这么晚了谁敲门？”王兰英叠着新衣服，两眼漫不经心的看着还在「嘭嘭嘭」响的大门。
“谁呀？”米欣儿走到门口，轻声问道。
屋外的人没有说话，依旧敲着大门。
米欣儿看看屋里的人，几个人都看着她。米欣儿吸口气，轻轻打开门。
屋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黝黑的女人，特别黑的皮肤，像非洲人一样。
瘦弱、高高的颧骨，空洞的眼神，满脸疲惫。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破棉袄，手里还牵着两个拖着鼻涕的孩子。
一个男孩应该是弟弟，一个女孩个子高小男孩一个头，应该是姐姐吧！两孩子头发像干枯的稻草，烂糟糟顶在头顶。
脸上看不出孩子娇嫩的皮肤，和女人一样，黑的像锅底。一双手乌黑，咧着血口。脚上穿的鞋子已经脱了胶，露出里面的脚趾头。
两孩子身上的衣服，脏的看不出颜色，用手抠，估计可以抠一块污垢下来。
天啦！这是从哪个国家来的难民？怎么寻到贝家呢？米欣儿呆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女人和孩子。
屋里的人看见米欣儿站在门口不说话，问道：“欣儿，是谁呀？”
“不认识，好像是黑人。”米欣儿守着大门，不敢完全打开。
“黑人？你说瞎话哦！”贝之成跑过来，一探究竟。
“你们？你们是谁？”惊呆了的贝之成，回头看向屋里。
“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惊奇？”贝家海终于从新衣服的开心中，回到眼前，他走到门口，把大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女人，突然眼泪哗哗，两孩子也抱着女人的身子，「呜呜呜」哭起来。
“哟！什么情况？”王兰英也来到门口，看见屋外的女人，她愣住了。
“妈，我是之春呀！妈，呜呜呜……”像黑炭一样的女人一声妈，把王兰英喊得浑身发抖。她颤抖着双手，扒开女人脸上的头发。
“我苦命的女儿呀！你这是怎么呢？怎么黑成这样啊？你这是逃难吗？呜呜呜……”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在楼道里荡漾开来，对面的赵妈打开大门，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打开了大门。
大家好奇的走出来，看着贝家门口奇怪的女人和那凄厉的哭声。
米欣儿没有想到眼前的「黑人」竟然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寒冷的北风吹的呜呜作响，两孩子衣衫单薄，冻得直哆嗦。
第105章 还让不让过夜？不把贝壳儿吵醒，不算完是吧？
“都进屋吧？孩子冷。”米欣儿推一把惊呆的贝之成，再发呆，整栋楼的人都要挤满楼道了。
死要面子的贝家海同时反应过来，一把薅过抱着痛哭的母女俩，推到屋里，又粗鲁的扯着两孩子拽进屋内。
看着瘦弱的两个孩子，让贝家海拖拽的东倒西歪，米欣儿心里一阵悲伤。都说虎毒不食子，贝家海竟然对孩子如此无情。
母子三人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五六十年代才会用的蓝花布包袱。上面沾满泥土，和主人一样沧桑、风尘仆仆、天涯而来。
“我苦命的女儿呀！呜呜呜……”王兰英只顾抱着女儿哭，什么话都说不出。
贝之成去屋外提了蓝花布包袱，“你们不冷啊？看什么热闹，走走走。”
“贝之成，好像是你姐姐回来呢？”
“是的，眉眼很像王兰英，应该是他家大姑娘。怎么乌漆墨黑的？像非洲来的难民。”
邻居们窃窃私语，若不是北风吹的紧，他们都恨不得扒门缝，看看稀奇事。
“婶子们，别议论了。大冬天，小心老寒腿。总会见面的，以后再关心。我家现在挺乱的，大家都回去吧！”米欣儿笑嘻嘻的跟大家挥手。
“贝家的媳妇说话中听，贝家人不是个东西。”不知道人群中谁冒了这句话，贝之成梗着脖子想要干架。
米欣儿把他拉进屋，“你不嫌事多？赶紧进屋。”
贝家海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紧紧皱着眉头，眉心都成了一个川字。背着双手，在客厅走来走去。
两个黑瘦的孩子，望着桌上的剩菜剩饭，两眼发直。喉咙里「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异常刺耳。
“你们很饿？”米欣儿弯下腰，小声问。
两个孩子抿抿嘴，舔着嘴唇，点头。眼神怯弱，脸上的冻伤发青带着紫色。
“我去炒菜给你们吃。”米欣儿怜惜的摸摸孩子的头，很想给他们洗个澡，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脏了。
可是比起卫生，他们的肚子更紧迫，饿得「咕咕」直叫。米欣儿不指望贝之成帮忙，王兰英一直在痛哭。没有办法，先做饭吃吧！
她用剩菜剩饭煮了点汤饭，又煮了碗鸡蛋面条。热气腾腾端上桌，“来，吃吧？”
米欣儿对孩子们招手，女孩偷偷瞄一眼贝家海，又看看米欣儿，摇摇头。
“不怕，来。”米欣儿伸出手，牵过小女孩黑黑的枯树枝一样的手臂。
孩子全身冰凉，寒风好像贯穿了她身体一样。米欣儿倒了杯温水，小女孩一口气喝完。
贝家海冷哼一声，坐到屋角。小男孩想坐到姐姐身边去，贝家海犀利刻薄的眼睛盯着他。
小男孩刚挪了几步，心里害怕。怯生生的站在屋中央，孤独、害怕，带着哭腔喊道：“妈妈。”
抱头痛哭的女子，直起身子，拉过男孩道：“是不是好饿？”
“嗯。”小男孩乖巧的点头。
“姐姐，孩子交给我，你也赶紧吃点饭。现在太晚，家里剩菜剩饭先吃点。”
米欣儿歉意的说道，她想做几道好菜，可是孩子们的饥饿等不了。
“谢谢！”女子眼睛里的泪水又滚滚而出。
王兰英拉过凳子，坐到女子旁边，把面条推到她面前，“快吃，看饿成啥样呢？呜呜呜……”
“你还让不让过夜？不把贝壳儿吵醒，你不算完是吧？”贝家海朝着说一句话就呜呜大哭的王兰英吼道。
王兰英用袖子擦一把脸，强忍悲伤，看着女儿大口大口吃面条。
“欣儿，去给你姐姐和孩子们再煮几个荷包蛋。”王兰英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像黄河的源头，娟娟成河。
米欣儿迅速开火，烧水，打蛋。很快，三碗荷包蛋上了桌。
母子三人，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一路奔波，又饿又困。吃饱了，人也有了力气，疲乏随之而来。
“妈，要不让他们先睡觉吧？明天醒来再问，现在天也不早了。”米欣儿小声劝慰王兰英。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晚上怎么安排，她也不敢做主。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贝家海背着双手，进了卧室。
王兰英看看房子，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以前贝之成没有结婚，姐弟俩住一个卧室。
现在，贝之成成了家，有了孩子。女儿自然不能再住进去，那只好住客厅了。
“春儿，你今天和孩子们在客厅打地铺，或者睡沙发，明天妈再想办法。”王兰英眼睛里的泪水，时时刻刻想决堤。
“好，妈妈，我和孩子们打地铺，我们有被子。”女子打开蓝花布包袱，里面有一床军绿色的薄薄的被子，她把它铺到地上。
“来，呼兰，巴雅尔，和妈妈睡觉。”女子招呼两个孩子一块躺到被子上。
“你们不盖吗？”米欣儿问道。
“我们一路回来，都是这样睡的。不过，我们在旁边燃了火。”女子对米欣儿露出丝丝笑容。
“等着。”米欣儿转身去了卧室，抱出结婚时买的新棉被，盖到他们身上。
女子的眼睛又湿了，“谢谢你！”
“姨！”小男孩突然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抓住米欣儿的手指头。
“你应该喊我舅妈。”米欣儿笑着帮孩子盖好被子。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像黑夜里的明珠，“舅妈。”
“乖，睡吧！明天舅妈给你们买新衣服。”小女孩冲米欣儿咧嘴一笑，许久没有笑过的小脸，因为冻伤，她轻轻地「嘶」了一下。
全程，贝之成都在旁边看着，像看别人家的热闹一样。
王兰英依依不舍的去了卧室，米欣儿和贝之成也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客厅里的人已经深度睡眠中。
“你看见你姐姐怎么不喊她？”米欣儿摸摸贝壳儿红扑扑的脸蛋，想到客厅里两个黑黝黝的孩子，心里一酸。
“不是不喊，是没有认出来。草原能有这么厉害？把人都晒成了锅底色。”贝之成对姐姐皮肤的变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
“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姐姐和你姐夫去了草原生活。估计那里的太阳直射时间长，海拔高，紫外线强。
长期居住在那里的人，慢慢皮肤内黑色素含量增多，肤色发生变化，应该是这样。”米欣儿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
第106章 她决定跟着他，仗剑走天涯
“你是文化人，你说是就是吧！家里又要翻天呢！这个年难过啊！大舅妈家大孙子死了，孙女重伤。
我们家好不容易劝走了碰瓷的大舅妈，又回来了十多年没见的姐姐，还带着两个黑孩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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