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年叫住她：“Sarah，车钥匙借我一下。”
Sarah看了看表：“靳总还没走，这个点儿你就下班了？”
卫年：“来不及解释了，我有事得尽快离开。”
拿到车钥匙后, 卫年飞快地坐电梯下楼，到了停车场, 看到温明珍正在启动她那辆红色凯迪拉克。
在博网打工的这段时间, 温明珍低调地换了辆凯迪拉克。
但她还是选了拉风的红色, 十分显眼，这也让卫年的跟踪得以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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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靳森把文件随手扔在一旁，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 这才看到了卫年发来的消息。
【温明珍带着姜司茵去找鸭了。】
靳森眉头微皱，他揉了揉眉骨，轻哂一声。
不省心的表妹又惹事了？这回还是带着姜司茵，他更倾向于这是一个误会。
温明珍这种派对动物，找了一群人开轰趴，算是情理之中。
但姜司茵去找鸭？
不至于。
靳森走出总裁办公室时，Sarah已经回到了总助办。
几个助理安静地坐在工位上敲键盘，他看了眼卫年空荡荡的位置，果然早就没人了。
“卫年呢？”
“他有事提前下班了。”
这不算打小报告吧，Sarah想，她只是按照卫助理的话如实回答。
这时，距离卫年发那句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间谍工作做得到位，留下一句神秘莫测的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靳森扫了眼手机屏幕，准备问卫年的行踪时，手机振动了。
姑姑靳曼容打了电话过来。
“阿森啊，你生日不是在上海过的吗？”靳曼容说，“我在君明庄订了包厢想给你补过生日。你要是忙，来喝一杯就走也行。”
靳曼容似乎早就猜到靳森会以工作忙的理由拒绝，直接给出了“喝一杯就走”的解决办法，让人无法拒绝。
话都被堵死，靳森冷淡应声：“好。”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君明庄门口。
靳森下了车，女侍应生一路把他引到了四楼包厢。大门打开，出现的不仅仅有靳曼容，还有聂蔚岚。
聂蔚岚今天刻意打扮过，娇生惯养的贵妇人向来从容，在看见儿子的那一刻，她神色竟透出了紧张。
“阿森，生日快乐。”聂蔚岚正正神色，亲自点了蜡烛，“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吃蛋糕，所以点了你喜欢的菜。”
靳森没接话，他表情很淡，视线在蜡烛上稍作停留。
在摇晃的烛光背后，靳森眼前一闪而过的，却是姜司茵的脸。
他想起在上海的酒吧，她捧着纸杯蛋糕的模样。
没有像眼前这样铺张浪费的奢侈宴席，但弥足珍贵。
“我喜欢的菜？”靳森淡声嘲讽，“靳夫人还知道我喜欢什么？还真是稀奇。”
聂蔚岚表情僵住。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靳森对这场庆生尤为厌恶，他落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聂蔚岚想叫住靳森，靳曼容拉了她的衣袖，叹了口气：“算了。”
行至酒店外面，夜风很冷，靳森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了从前。
靳儒昌和聂蔚岚是家族联姻。他们的价值观世界观一致，用金钱来衡量一切，这也形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婚姻关系。
靳森的父母性格相似，都有极强的控制欲。靳儒昌掌控着博网集团，聂蔚岚掌控着她的家，说来倒是有古怪的平衡。
在靳森出生前，靳儒昌和聂蔚岚有过一个孩子，长到了两岁就夭折了。
聂蔚岚生了靳森后，得了产后抑郁症，在风景好的欧洲酒庄，修养身心。
到了国外，聂蔚岚无处安放的控制欲不知如何发泄。她能控制的，只有她身边的靳森。
回到国内后，靳儒昌从没管过靳森，作为一个接班人，只要各方面表现优异，内心的情感是可以被忽视的。
聂蔚岚能控制小时候的靳森，控制不了成年后的靳森。
靳森在一个金钱至上的家庭里长大，但他的父母却身体力行告诉他，他所拥有的亲情是那么廉价不堪。
成长路上，没有人引导靳森，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以金钱来衡量亲情友情，乃至是人的情感。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更不懂什么是爱。
但是姜司茵忽然跑出来，强行挤进了他的人生里。
她莽莽撞撞，不计后果。
就算知道他的性子，每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靳森的冷漠，被她一点一点击碎了。
现在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但靳森很清楚，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喜欢。
他没有喜欢过人，喜欢是一种很脆弱的情感吗？
靳森不知道。
但在这一瞬间，靳森产生了一个很强烈的念头，他想见到姜司茵。
漆黑的夜里，路灯的光暗幽幽的，冬夜的风冰冷彻骨。
靳森在寒风里站了很久，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卫年的微信，轻敲屏幕，发送几个字。
“姜司茵在哪？”
两秒后，卫年立马发送了一个酒吧的定位。
司机开车送靳森到酒吧的时候，卫年在门口踱步。
他打开车门，迎接靳森下车。
“我传递了错误信息，这些人不是鸭。我打探过了，温小姐其实是叫了一批网红开party，他们不是普通网红，在抖音或微博上都是有人气的。”
“从清爽小鲜肉到雅痞型男，年龄还有规定，不超过25岁……”
卫年突然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有歧义，好像在讽刺靳总的年龄大。
他想了想，只能在两个人中保全一个人，对不起温小姐，他选择保全未来老板娘。
“这都是温小姐的品味，跟姜小姐无关。”
卫年报告完毕，适时闭嘴，在靳森身后跟随。
深藏功与名。
靳森轻嗤一声。
他不知道，温明珍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冷风吹散燥意，夜色很黑，倒是添了几分郁郁。
-
时间倒流到两小时前。
温明珍驾驶着她的红色凯迪拉克，兴奋得眼冒桃心。
“司茵姐，你看过那个男高中生视频吗？就是在公交车上的视角，一群少年走上来，个高腿长，一个比一个长得帅。”
“有点印象。”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可以拒绝男高中生的诱惑。”
“……你不是说今天来参加聚会的都成年了吗？”
“对对对，那视频是前两年的啦，那几个男生现在可不就成年了嘛。”
话题从男高中生到男大学生，温明珍表示，上次聚会后，她的眼睛看富二代已经看腻了，但是当她看到清爽的少年们时，感觉春天来了。
灵感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有辆白色大众好像跟了我们一路，几个红绿灯我都看到它了。”姜司茵疑惑，“小温，你认识那辆车吗？”
温明珍看了眼后视镜，不以为意：“车牌号没见过，可能是同路吧。那边是酒吧一条街，晚上挺多人去的。”
她们对Sarah的车不熟悉，自然也就没有怀疑开车的是卫年。
开到酒吧一条街，温明珍的小姐妹们早就到地儿，在等她们了。
姜司茵以为她会见到跟温明珍一样的傻白甜白富美，没想到她见到了一群彩虹屁精。
“这就是热搜上的姜大美人吗！呜呜呜救救我，妈妈我看到仙女了！”
“你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好白好通透，一定是天生丽质吧。”
“我能和你合影吗？我都已经提前跟朋友炫耀过了，能不能多拍几张照片？我想发九宫格朋友圈。”
“姜策划，康康我！我给你们游戏氪了二十万，最最最喜欢的老公就是你写出来的，”有个姑娘深情款款地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妈？”
我25岁就已经当婆婆了？
这……大可不必。
姜司茵被温明珍朋友们的热情吓到了。
不是party吗？怎么秒变粉丝见面会了？
粉丝后援会会长温明珍双手叉腰：“想合影的一个一个来，今晚主要是为了我和司茵姐的工作采风，大家不要搞错重点了。”
温明珍是她闺蜜团的C位，那么温明珍的偶像就是大家的偶像，姜司茵必须是C位中的C位。
姜司茵来到了温明珍的聚会，自然备受珍视。
这个酒吧已经被温明珍包了一整晚，姜司茵被包围着坐在了中心的位置。
头顶的镭射灯来回横扫，热辣的音乐仿佛能令空气震动，干冰使得整个酒吧变得雾蒙蒙的。
温明珍举起她的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拍了拍：“来吧。”
一群相貌精致的男生走了过来，他们踩着雾气而来。
领头的是清冷淡颜少年，他只是淡淡弯了下唇，就引起了姐妹们的欢呼。
“芜湖！这个帅！”
“清冷校草脸，长得像我前男友啊。”
姜司茵在心底暗自摇头。
长得太寡淡了，清粥小菜是好，但过于清新，就会平淡如白开水。
温明珍开了瓶酒，给姜司茵倒了一杯，一边品酒一边品美男，那才是人间最享受的事儿。
“度数很低的，喝了不会醉。”
姜司茵和温明珍碰杯后，不同类型的男生一个接一个登场。
这个浓眉大眼的混血男生，五官倒是不错，下一秒，他嘴角大幅度勾起，冲她们挑了下眉。
干嘛歪嘴笑啊，感觉有点儿油腻。
姜司茵兴致缺缺，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来了个模仿爱豆风格的，他染了青木灰色的头发，灯光下很像奶奶灰，皮肤很薄很白，还打了一排耳钉。
他跳了一小段男团舞，跳得不错，堪称卡点狂魔。
末了，他直视着姜司茵，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刮过嘴唇。
姜司茵：“……”
没有被撩到，还有点想离场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看过了靳森以后，谁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温明珍看得兴起，她扭头看过来：“没有一个戳中你吗？”
姜司茵摇头：“暂时还没有。”
这些男生是挺帅的，但问题在于，他们帅而太自知了。
靳森就不一样。
帅又不自知，从不刻意去展示他自己。
但只要稍稍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脏狂跳。
姜司茵没心情看男孩子们了，她百无聊赖地环顾酒吧，视线稍顿。
停在了门口的一个背影上。
咦……这里有个背影特别符合她口味……
身上的西装看得出很昂贵，宽肩窄腰，单看背影就是高级清冷挂。
姜司茵喝的酒度数低，但是在四周酒气氤氲下，她头脑挺迷糊的，有种身处天堂飘飘然的感觉。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点开手机里的相册。
她之前拍过靳森的照片，手机里还存了以前苏峻骗她的那张图。
姜司茵眯着眼，对比那个背影和靳森的照片。
流畅的肩颈线条，西装裤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连翘臀都很眼熟。
没等姜司茵打量完，那个男人倏地转身看向她。
站在浮光声色里，周围喧嚣热闹，他冷漠又矜贵，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眉眼深邃，五官利落，凉薄的长相，但衬衫却被灯光穿透，熟悉的锁骨像往常那般勾人。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静，眼里好似燃了星点火光。
和照片上的那张脸完美重叠。
哇，连长得也好像靳森……
不不不！
他不是长得像靳森，他特么的就是靳森啊。
惊恐间，姜司茵的醉意荡然无存。这一瞬间，她脑海中甚至还在循环播放温明珍的话。
——“没有一个戳中你吗？”
有的，戳中我的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很好看，比现场的每个男生都要惊艳千倍百倍。
长达两分钟的死亡凝视。
姜司茵欲哭无泪。
不是25岁以上的进不来吗？
你快告诉我，他是怎么进来的！
旁边的温明珍不知道危机降临，还在自嗨，她用手比了喇叭：“不要男团舞，来一段locking！”
什么locking啊popping，别看街舞了，你Boss来了！
慌乱无措之时，姜司茵用肩膀撞了温明珍一下，然后她弯起眉眼，冲着靳森的方向喊了一句。
动作跟上了，但大脑没跟上，她慢半拍地吐出几个字。
“这鸭长得真好看呀。”
靳森的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鸭鸭鸭！你脑子里只有鸭吗？姜司茵你完了！
鸭之国王·靳森面无表情地看向姜司茵。
听到那句话，他脸上终于起了细微的变化，缓慢地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第28章 给她白嫖。
停顿几秒, 姜司茵大脑空白一片。
顷刻间，周围的音乐声和口哨声飞到了九霄云外，静止的目光里, 仿佛酒吧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司茵回过神, 她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这鸭长得真好看呀。
她看着喜欢的人，形容他是鸭。
对靳森这么高傲的人来说，这是多大的打击啊。
姜司茵还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她的人设呢。
这一系列连环行为不就锤了自己找鸭吗？人设碎一地了，努努力能拼起来吗？
正当姜司茵胡思乱想的时候, 温明珍被她这么一撞，也看到了靳森。
她原本还在和旁边姐妹起哄让小帅哥跳街舞，吓得整个表情都僵硬了, 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别走秀了。”温明珍喊了一句, 没人理。
她马上跑到乐队旁边，一把抢过话筒：“静一静！静一静！”
“Stop！Stop！”温明珍拿着话筒大喊，“都安静！”
声音响彻酒吧，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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