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珍左看看, 右看看,最后只能求助姜司茵。 她又蹬蹬蹬跑回了姜司茵边上。 刺眼的镭射灯停了, 吵闹的音乐歇了。 靳森像个局外人。 在喧嚣之外, 旁观着这一切。 这时, 姜司茵灵光一闪,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温明珍哭唧唧:“司茵姐,怎么办啊。” 姜司茵没有醉,她立马拎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灌了下去, 连着呛了好几口,脸颊通红,终于有了几分醉的模样。 她故作迷糊地扫视,挠了挠脑袋。 “阿珍,这里每个人我都可以选吗?” 温明珍看了眼靳森,慌里慌张地想帮姜司茵找补,在她耳边说:“司茵姐,你是不是醉了啊?这些人不是鸭,你不能随便选的。” “靳总!是靳总来了。”温明珍反复强调,“那可是靳总啊。” 姜司茵恍若未觉,手指轻轻一点,指了指靳森:“他?” 温明珍点头,强势暗示:“对,他是靳总。” 那不是什么英俊帅气禁欲的鸭之国王,他是冷漠大魔王啊,司茵姐快闭上嘴,别瞎逼逼了,懂吗? 不如温明珍所想,姜司茵非但没有听进她的劝诫,反而盯着靳森的脸看了半晌,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勾了勾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酒,红唇微动,猝不及防地丢下一句炸.弹。 “他最好看了,我想选他。” 啊啊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以为我胆子已经够肥了,但是你竟然敢在太子爷头上蹦迪。 比不过,比不过,我甘拜下风。 温明珍小嘴微张,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最后选择保持沉默:“……” 抱歉了司茵姐,这回我真的帮不了你,在邪恶势力面前,我决定自保,祝你好运。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倏地更静了。 靳森目光很平静,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姜司茵身上。 “过来。” 清冷的声音在勾她的魂。 她心砰砰跳。 姜司茵一下子站起来,整张小脸红彤彤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靳森面前。 她微拧着眉,半眯起眼睛,目光迷离,下意识打量靳森,能够感觉到他今晚的情绪不太好。 是不是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他误会了这个派对的性质? 姜司茵歪了歪头,认真观察靳森的眼神。 靳森低头对上她的眼睛,他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探究,似乎在辨认,她到底有没有醉。 姜司茵天生心思细腻,对喜欢的人尤为敏锐。 虽然靳森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透露着一种“我不开心”的气息。 花了短短几秒的时间思索,她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给他一个拥抱。 反正现在她是装醉,酒后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这间酒吧不大。 姜司茵和靳森就站在中央,此时,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把他们包围,一道道视线灼热得可以点燃空气。 酒吧像是一个小小的沉浸式舞台。 只要姜司茵有所举动,哪怕是轻微的动作,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细节。 姜司茵咬咬牙,念头越来越强烈,她的冲动发了疯地生长,她闭上眼睛,带着满腔的赤诚和热烈的喜欢。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她抱住了靳森。 一片哗然。 不是说好来参加聚会,聚会中途被打断也就算了,这怎么还吃了一嘴的狗粮呢? “都别看了啊,别人小情侣秀恩爱知道吗?”温明珍站出来了,“该喝喝,该吃吃,不要打扰人家。” 温大小姐的话很管用,她作为party主人,一声令下,大家都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碰了碰酒杯,氛围逐渐热了回来。 观众们在音乐声里谈笑风生,把舞台留给姜司茵,让她继续发挥。 温明珍抚额,挡住了眼睛,叹气声过后,她不忍再往下看。 司茵姐的酒量这么差,半杯就倒,喝醉了酒竟然连靳森都敢抱。 还好她抱的是靳森,不然回去之后,温明珍觉得她自己小命不保。 嘈杂的声音传来,姜司茵耳朵都红了,她踮起脚尖,靠近靳森的耳边。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做不到光明正大地撩他,只能小声地跟他一个人说情话。 姜司茵勾住他的脖子,她嘴唇软软的,声音像悦耳的音符,轻盈地飘进靳森的耳里。 她跟他咬耳朵:“你长得好像我喜欢的人啊。” 靳森脸上没有情绪,眼皮却微微跳动。 酒吧的灯光昏暗,她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他能感受到柔软的躯体紧贴着他。 她还搂着他的脖子,紧贴着他,或许是紧张的缘故,呼吸一深一浅,带给人一种别样的勾引。 “我可以带你回家吗?” 靳森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他贴在她的耳边问。 “可我已经超过了25岁,是不是没资格被你带回家?” 姜司茵眼皮狂跳。 他连25岁这规定都知道?这里肯定出了一个叛徒。 她快速扫过酒吧里的人,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卫年。眼睛刚对上,卫年立刻移开了视线。 下午跟踪她们一路的不会就是他吧? 姜司茵缓了缓,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靳森身上,她理直气壮:“谁说你没资格?我跟他拼命!” 靳森闻到了姜司茵身上果酒的味道,和她的奇迹天光混在一起,意外有种清新的感觉。 他觉得她似乎真是醉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司茵抬起小脑袋,身体摇晃,眉眼弯弯:“你是靳森啊。” 能认出他,看来还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靳森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姜司茵心跳如鼓,他到底信没信? 在她似水的目光下,靳森忽然倾下身子,勾住她的肩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姜司茵感觉到她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怔了片刻,随即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 靳森和温明珍对视了一眼,抱着姜司茵转身就走。 温明珍看懂了,那是“以后再收拾你”的眼神。她瞬间瑟瑟发抖,没心情参加聚会了。 卫年负责收拾残局,他行至温明珍面前。 “温小姐,我送你回家。” - 姜司茵只喝了果酒,她缩在靳森怀里,也许是因为温度渐升,也许是因为脸红心跳,方才的酒劲逐渐上来了。 大脑晕乎乎,她在靳森胸前蹭了蹭,轻轻垂了下他,小腿在半空乱蹬:“放我下来。” 不想这么快回家,想跟他再待一会儿。 靳森已经走到了酒吧外,这里是酒吧一条街,人来人往。 看着他抱着醉酒的姜司茵,她还在怀里挣扎,路过的人投注了奇怪的目光,上下扫视他们。 靳森只能找到靠墙的地方,把姜司茵放下。 高跟鞋落地,姜司茵扶着他站稳,夜风吹过,她理了理头发。 姜司茵用力揉了下太阳穴,尽管大脑还是昏沉沉的,但她自我感觉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凑过去看靳森。 夜晚的酒吧街很热闹,霓虹五光十色,红男绿女,纸醉金迷。 灯光打下来,靳森那张脸线条利落,他低着眸看她,和平时比,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到了夜里,各个酒吧都放着音乐,声潮澎湃。 姜司茵看着靳森,大胆地想象,如果他真能给她提供服务,花多少钱她也愿意。 这个念头一上来。 姜司茵酒意微醺,更上头了,她准备现场实际操作,紧接着又是一个念头,那可不能白嫖。 姜司茵摸遍了身上的兜兜,都没有钱,她问靳森:“我包呢?” 月亮高悬,靳森把她的包递给她。 靳森背对着清冷的月光,他不由得想到了话剧院那天晚上。 今晚他可能又要给这个小酒鬼提供免费服务了。 姜司茵垂着脑袋,在包里翻找了一会,拿出钱包,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试图塞进靳森的西装裤口袋。 靳森:“……” 在她得逞的前一秒,手被靳森捉住。 冬夜,酒吧街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瞥了眼这两个人。 他们相视而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谈笑声逐渐远去。 醉酒之后,姜司茵完全暴露了本性,甚至更为夸张。 “我知道,100块配不上你的身价。”姜司茵仰头看靳森,“说吧,你想要多少?” 她语气娇俏,一张小脸高贵冷艳,并写着“本富婆允许你狮子大开口”的狂妄。 靳森揉了揉眉骨,看着姜司茵在发酒疯,又顾忌着周围来往的人。 他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不必了,今晚的服务免费。” 思忖了几秒,姜司茵口里蹦出几个字:“那我白嫖?” 她脑袋缓缓地昂起来,越昂越高,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 神他妈白嫖。 靳森一边告诉自己不要跟酒鬼计较,一边按捺住想要直接扛走她的冲动。 月色微凉,寒风习习。 靳森思索了把她扛走的可行性,如果姜司茵再挣扎一下,他估计会被认为是在酒吧捡尸的人。 今晚他俩说不定会在警察局度过了…… 靳森有些无奈地看了姜司茵一眼。 醉酒的人飘飘然,还沉浸在白嫖的喜悦中。 姜司茵忍着笑,轻声细语地叫着他的名字:“靳森?” 靳森没接话,神色平淡下来,已经接受了现实。 风吹起姜司茵的头发,空气里飘来了她的味道,她摇了摇他的手臂。 “你说话呀。” 靳森闭了闭眼,说出他平日绝不会说的话:“给您白嫖。” 姜司茵作劲儿上来了,她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拉他的手:“声音太小了,你在说什么呀。” 她的指腹擦过他手掌,带过细细麻麻的痒意,像猫爪挠了他一下。 靳森掀起眼看她,目光里带了点儿审视,但下一秒,他忽地拉近了距离。 熟悉的冷杉气息突然靠近。 姜司茵听到了她胸膛里心跳轰隆作响。 她呼吸一窒,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 事业上杀伐果决、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低下头颅,平视着她的眼睛。 靳森不错眼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给、您、白、嫖。” “小酒鬼。”
第29章 想我怎么伺候? 在清冷冷的月光下, 靳森像是染了光。 姜司茵有种很不真实的失重感。 她神志不清地想,刚才那是靳森吗?该不会是披着靳森外壳的男妖精吧? 靳森抱着双臂,眼神渐深, 给她白嫖不是哄她的话, 高高在上的国王开展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服务。 “说吧,想要我怎么伺候?”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她被这个男妖精蛊惑到了。 不管了不管了。 就算是男妖精她也要,西装裤下死,做鬼也风流。 姜司茵张开双手, 腰背挺得很直,抬着脑袋说:“抱我。” 靳森轻哂:“刚刚抱你了,不是要我放你下来吗?” “那不一样。”姜司茵理直气壮, “现在是你伺候我。” 她指了指靳森,又指了指自己, 似乎是在宣告她的主人地位。 靳森微挑眉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等姜司茵得意太久,他忽然弯腰,手穿过她的腿, 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在半空,姜司茵吓得叫了一声。 靳森低头看她:“叫什么?不想被抱?” “抱是可以, 但你得提醒我。”姜司茵轻哼一声, “你应该说, 姜小姐,我现在能抱你吗?” 头一回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靳森笑了:“行,下次注意。” 靳森抱着姜司茵走到他的车前,司机下了车, 正准备给他们开门。 “你先回家,我自己开车。” 司机应了声,立即转身离开,他头也不回,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 靳森把姜司茵放在了副驾,他缓慢地收回手,站在路边看她,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动?”姜小富婆使唤道。 靳森扬眉,面无表情地问:“姜小姐,允许我给你扣安全带吗?” 姜司茵歪了歪头,态度倨傲:“准了。” 对醉酒的姜司茵很是无语,靳森给她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了车。 被安全带局限住后,姜司茵终于安分了。靳森得以开车上路。 从酒吧一条街到中城花园有挺长的路,靳森开得很平缓。 姜司茵晕乎乎的,路很漫长,她在车上感觉跟躺在摇篮里似的,醒醒睡睡,中途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父母离婚后那段日子,他们都不想要她,没争抚养权,最后法院把姜司茵判给了文燕秋。 当天下午,文燕秋就开车送姜司茵去了外婆家。 姜司茵还记得她一路追出去,拉着文燕秋的衣摆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文燕秋眼神闪躲:“只要妈妈有空就来看你。”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余晖落在石板路上。 十三岁的姜司茵眼角通红,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谎言。 …… 姜司茵睡得不安稳,猛地睁开眼睛,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三岁。 她懵懵地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靳森身上,这才意识到刚才只不过是一个很短的噩梦。 窗外夜深了,25岁的姜司茵坐在车里,离当年的噩梦已经很远了。 她望着摇动的树枝,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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