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笛转头找祁明澈说话,他人落在她后面很远,“你看着点路。” 祁明澈说:“不要紧。” 他回了对方,退出聊天框。 几步追上温笛。 “看到没,人家过得很精彩,压根就没把那个渣男放心上。”丁宜收回视线,示意田清璐开车。 她们俩今天中午也在这家饭店吃饭,刚吃过回到车上,看到温笛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旁边还有一个帅哥。 田清璐认出那个帅哥,跟温笛一起参加《如影随形》的摄影师,祁明澈。 祁明澈光凭那张脸,吸粉无数。 丁宜也觉得他帅。 “姐姐,开车。”丁宜耐着性子再次催促。 田清璐系上安全带,又靠回座椅里,没有发动引擎的意思。 她看着胡同口,温笛和祁明澈的身影已经不见。 “他还是决定解除婚约。” 从六月十号到如今七月中,一个多月过去,他给了姜家一点时间撤出投资,虽然姜家也亏了不少,但至少还撤出一部分。 他还是没改变主意,昨晚让康助理打电话给她,问她条件考虑的怎么样,他不是无限期等她,再拖下去,表示她主动放弃。 丁宜见她没有要走的打算,调整座椅,半躺下。 车停在老槐树下,全是阴凉,车里开着空调,凉快得很。 她侧脸看田清璐,“知道你不爱听,我还是想说,你学学温笛。” 田清璐自顾自道:“订婚前,我应该听听家里人的话,听听你的劝。” 可她非得撞到南墙,撞个头破血流才愿意回头。 只有她脑子有坑,父亲自始至终都是清醒又冷静的,至今还在生她的气,气她非要跟严贺禹订婚,弄得他毫无颜面不说,她自己也一点自尊没有。 前两年,父亲给她安排过相亲,她不喜欢那人,见面都不愿见。 父亲说,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婚后能跟她过日子才重要。 父亲还说,你想跟严贺禹结婚,你还得有那本事。 所谓的本事,是管住严贺禹的本事。 因为那次相亲,她跟父亲闹得很僵,后来干脆离开北京,去南方创业去。 父亲不愿妥协,她就更不用提。 两人僵持好几年,她一年到头只在过年时回家一趟,回到家也不跟父亲说话,父女俩就这么怄着气。 母亲心疼她,担心她在外面受苦。 于是母亲跟父亲冷战,冷了快一年,父亲最终妥协,他去严家找严家老爷子,决定两家联姻。 订婚后,母亲后悔过。 在订婚宴上,严贺禹连戒指都不愿戴,母亲生了好几天的气,可叶阿姨也尽了力,她实在管不了儿子,总不能让人强行给他戴上。 所以母亲有气也没处发。 父亲撂了一句:他们长不了。 那晚她跟父亲又吵了一架,仅仅因为那句她跟严贺禹长不了。 没想到父亲一语成谶。 昨晚,她跟家里说清楚,严贺禹坚持解除婚约。 父亲这半年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只觉得是解脱。 她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后来父亲只是拍拍她的头,说:以后你长长记性。 她问父亲:提什么补偿条件。 父亲说:条件的话,让他以后好好做个人。 父亲是放弃了利益补偿。她猜测,父亲并不想因此跟严家彻底闹翻,就算看不惯严贺禹,可严父那辈的人,和田家都有交情。 丁宜问她:“你打算提什么条件?要我说,放弃得了,潇洒点,像温笛那样。” 田清璐回神,不满:“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温笛。” 丁宜说:“能,哪天你像她那样看得开,我一天提你三次,饭前拜拜你。” 田清璐:“闭嘴!” 丁宜哪是个说闭嘴就闭嘴的人,“诶,庆祝你跳出火坑,我请你去唱歌,你要想哭尽管哭。” 田清璐斜她一眼,没搭理,发动车子离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严贺禹提条件。” “不知道。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 温笛没想到,手机能失而复得。 吃过饭,祁明澈说开车带她逛逛,一逛就逛到手机修理店。 老板说手机没进水,听筒里的淤泥也清理干净,不影响使用。 走出手机修理店,“你花了多少钱让人捞手机?”温笛再次追问。 祁明澈倚在树干上,“没花钱,只是欠个人情。” 他下巴一点,“试试通话功能受没受影响。” 温笛没看手机,直接塞包里,“手机店老板都说没问题,不用试。这个手机我不打算用了。” 她还是很感激祁明澈,手机里有些东西她并没有开通备份,要是丢了,还真的找不回。 “你欠别人的人情,我欠你的。加上杂志封面,两个了啊。” “别说欠不欠,我自愿的,那就不叫欠。”祁明澈说:“走,带你去买个新手机。” 温笛摇头,“家里有旧的,一样用。” “送你回去。”两人往汽车那边走。 温笛的墨镜刚才落在车上,忘了带下来,祁明澈把自己墨镜摘下来,卡在她鼻梁上,又拿手挡在她额头,给她挡太阳。 温笛说不用挡,“我皮肤好,大学军训时,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不但没黑,有同学说,我越晒越白。” 祁明澈依旧给她遮挡,“那也得防晒。” 温笛指指不远处的车,“才十几米,不要紧。” 祁明澈没听她的,一直到汽车跟前才拿下手。 回程路上,温笛接到母亲电话。 赵月翎来北京看女儿,女儿失恋,她始终不放心,好不容易腾出空,过来陪陪女儿。 “妈妈刚从机场出来,你在家还是在哪?” “我今天上午有工作,正在回去路上。”说着,温笛看车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开到家的时间,“应该跟你差不多时间到。” 等温笛挂了电话,祁明澈问她:“是阿姨?” “嗯。”温笛笑着自我调侃:“我妈怕我失恋想不开,过来看我。” 祁明澈笑笑,“你跟阿姨说,我不会让你想不开。”他适时打住话题,问她听不听歌,随后打开音乐。 温笛靠在座椅里,听着陌生的旋律,在这个旋律里想象着三十年前的明见钧和明太太。 不知不觉,汽车停在小区门口。 温笛转脸看他,“怎么在这停?” 祁明澈给她解开安全带,“我看到阿姨的车了。” 温笛看先向车外,母亲的车子停在路边等她回来。 祁明澈和赵月翎吃过一次饭,不算很熟,但也不陌生。 他过去打招呼,“阿姨,您好,好久不见。” 赵月翎笑说:“你们今天又录节目?” 祁明澈:“不是,给温笛拍了一个封面。” 赵月翎对祁明澈的第一印象不怎么样,毕竟他误会了温笛是他父亲小三,还对温笛冷嘲热讽。 后来明见钧安排了两家人吃饭,席间,他态度还不错,她对他才有所改观。 她客气邀请:“上楼喝杯咖啡?” “不了,我回去还要修照片。” 打过招呼,祁明澈跟温笛道别,“今天被晒了一天,回去敷个面膜。” 温笛点头,跟他挥手,“开车慢点。” 温笛坐上母亲的车回小区,赵月翎直白道:“祁明澈这是在追你。”祁明澈看女儿的眼神,温柔得跟以前判若两人。 估计离表白也不会远。 赵月翎开解女儿:“五个多月过去了,别人有别人的生活,你也该有你的生活。” 这个别人是指她前男友。 只是母亲还不知道她前男友是严贺禹。 温笛笑笑,“妈,你不用操心,你闺女不会放着大好日子不过,成天以泪洗面。有合适的,我肯定谈。” 她语气轻松:“妈,你这次待多久?” “一两个星期吧,具体时间不好说。”赵月翎想尽量多陪陪女儿。 回到公寓,温笛先泡澡卸妆,上午拍封面头发做了造型,这会儿有点散下来,很不清爽。 她去衣柜里找睡衣,在一排睡衣里,她翻找自己最近想穿的颜色和款式,无意间翻到一件男士白色衬衫。 怔了下。 她把他所有物品都打包处理,这件衬衫可能以前她当睡衣穿过,洗过之后顺手跟其他睡衣挂一块。 那一瞬,呼吸跟刀割似的。 不过只是那个瞬间。 之后呼吸恢复正常。 温笛找来一个手提袋,把白衬衫从衣柜拿出来,放在沙发上平铺,仔细叠好,装到手提袋里,她提着去找阿姨。 阿姨在客厅,正给她收拾茶几。 “阿姨。”温笛把手提袋递过去,“等明天您下楼,把这个扔到旧物回收箱里。” 阿姨看一眼,见是白衬衫,明白怎么回事,“好,我一会儿就扔。” 温笛找开瓶器,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 她好几个月没喝了,“妈,你要不要一杯?” “我不喝。”赵月翎心不在焉道,她在看最新一期的《如影随形》。 温笛倒了一杯红酒,又从冰箱拿了两支玫瑰,回自己屋。 瞿培给她打电话时,她正躺在浴缸里,品着红酒。 “忙吗?” 温笛说:“不忙,在家。” 瞿培跟她商量:“再给你放一个月假?两个月也行。最近不少节目找你,我还没答复,不确定你状态。” 温笛坐直,道:“接工作没问题,随时可以。” “确定?” “我在喝红酒,你说我确不确定?” 瞿培知道温笛难受时从不碰酒,她说醉酒醒了后更难受。喝红酒那说明心情还行,至少不再那么糟糕,她欣慰不已。 泡过热水澡,温笛换上舒适的睡裙出去,头发没吹干,在肩头垫了一条干毛巾。 赵月翎还在看电视,见女儿头发湿漉漉,她去洗手间拿来电吹风。 温笛调整坐姿,方便母亲给她吹头发。 她放下手机,从茶几上顺手拿了一本杂志看。 茶几上有个玻璃花瓶,里面一共五六朵花,什么都有,还有白色洋吉梗,看着不像是追她的人送的。 赵月翎觉得奇怪:“你买花怎么才买几朵?” 温笛说:“是饭店送的。范伯伯不是给我订了半年的餐吗,饭店经理说,他们给VIP顾客送餐时,会额外赠送一份小礼品,问我要鲜花,还是小饰品。” 她不缺饰品,选了鲜花。 每次送餐员送餐来,都会带一小束花,有时五朵,有时六朵。 不是什么名贵值钱的花,胜在新鲜,让人看着心情好。 说起范智森,赵月翎道:“他不止请你,还请我跟你爸爸,又送了一些书给你爷爷。他是高兴坏了,那个项目拖了他两年多,眼瞅着无望。” “笛笛。”她问女儿:“今晚想吃什么,妈妈下厨给你做。” “不用,饭店送餐过来。” 饭店经理中午联系她,问她什么时候在家,说收了范总那么多钱,再不多送几次,他们过意不去。 她让他们晚上送。 巧了,母亲过来看她,正好尝尝他们家的厨艺。 温笛点开手机看时间,“最多半小时,他们应该能送到。” 此时,送餐员正在一公里外的花店门前,等着拿上鲜花。 花店里,严贺禹挑了一朵粉玫瑰和一朵香槟玫瑰,盯着满屋的鲜花,他又选了一支多头蔷薇,再配上点尤加利和相思梅。 他并不懂怎么搭配花,完全根据感觉来。 最后,他又从花桶里拿了一支白蝴蝶兰。 “就这些。”他把选好的鲜花递给店员。 康波疾步从店外进来,把自己手机递给老板,“是田总。” 现在田清璐不管什么事,即使是找严贺禹本人,也是直接打给康波,让康波把电话转过去。 康波留在花店里等店员包装鲜花,严贺禹拿着手机出去。 坐上车,他问:“什么条件?” 田清璐:“没什么条件,你之前给的补偿足够,再开口,那就有点贪心不足。”她也有过偏激的想法,她不好过,也不想他好过。 可突然觉得没意思。 丁宜说:你好聚好散一回,别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逼得那么刻薄。 她决定,听丁宜一次劝。 严贺禹语气平静,劝她:“你回家再跟你家人商量商量。” 田清璐现在就给他答复:“用不着。我的意思就是我爸妈的意思。” 不过她也有个小请求,“我打算出去散散心,主要是不想被人议论,不过临时走不开,最迟八月初就能结束手头的项目,你给我点时间,下个月初再对圈里人说我们解除了婚约。” 她问:“可以吗?” 严贺禹很干脆:“可以。” 即便田清璐没提补偿条件,他又吩咐康助理,该补偿的一点不少补给她。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花送过去了?”他问康助理。 康波点头,“送餐员刚走。” 每次给温笛送餐,会另外再送几朵花,之前几次都是店员随意搭配一小束,今天他们的车刚好路过花店,于是老板下车,亲自给温笛挑了一次花。 -- 温笛花瓶里的鲜花换了一茬又一茬,有时阿姨给换水,她闲着没事时,偶尔也自己换。 周末那天清早,温笛刚给花换完水,接到祁明澈电话,他说把井水送给她。 离他们去小村拍封面那天,十天过去,母亲在这陪了她十天,当然,期间没耽误出去谈合作,晚上回家陪她看看剧。 时间有点久,温笛担心井水不能喝了,毕竟在井里跟装在瓶子里不一样。 祁明澈说:“今天一早天不亮,我给你从井里刚打出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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