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起身,拿起温笛的餐盘,去给她把盘子里的菜加热。 这几天温笛住在爷爷家,父母还在忙,除夕才放假,而二姑妈,自那天跟爷爷坦诚后,她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忙起来时便忘了自己离婚的事。 除夕那天,大伯一大家全部到齐,稍晚一点,大姑妈一家也过来热闹。 他们开了三桌牌局,一年到头只有除夕夜最热闹,年年通宵到天亮。 谁困了就回去眯一觉,起来接着打。 温笛小的时候,家里人在除夕夜打牌,不管谁赢了钱,最后都给她,作为她的压岁钱。现在她大了,他们还是习惯性给她。 温笛牌技一般,很少上牌桌,主要是以前忙着发消息,没心思打牌。 今年闲得慌,于是坐在爸爸身边看牌。 零点时,她给沈棠发了一条新年祝福,她自己也收到很多零点祝福,之后一一回复。 邮箱有新邮件提示,她顺手点开,邮件来自零点。 【新年快乐。 今年零点打不通你电话了。不管你跟谁在打电话,这一刻,希望你是开心的。 ——严贺禹】
第31章 倒贴 温笛盯着那封邮件看,而后删除。 外面隐约听到放烟花的声音。 “发什么呆。”温其蓁端来水果拼盘。 她指指侄女的手机,说:“你盯着看了十分钟,还以为你等着抢红包,又不见你手指动弹。” “哪有十分钟?” “也差不多,反正七八分钟有。” 温笛放下手机,叉了一个西梅放嘴里。 温其蓁在侄女旁边坐下,陪她吃水果。 家里的热闹与她们俩无关。 温其蓁跟侄女谈心,谈着谈着不可避免谈到祁明澈,她问侄女:“你提的分手,还是他。” “都没提。也都提了。” “不许跟我玩文字游戏。” “哪有。” 温笛只是实话实说,她跟祁明澈到分开那一刻,都没说分手二字,但两人默契到,知道不会再走下去。 这大概是她跟他唯一心有灵犀的一回。 “他跟我在一起很累,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我跟他说,不要把我当生活全部,要有他自己的生活,以前该怎么潇洒还怎么潇洒,不要为我改变什么。他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让我烦了,不想见到他。” 说着,温笛微微叹气。 那段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尽力让他轻松高兴一点,多抽时间陪他,给他准备一些礼物,结果让他更不安,他就加倍对她好,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制造惊喜,搞得他自己越来越疲惫。 温其蓁说:“他患得患失,感情里弱势的那方都这样。” “可能我跟严贺禹那段,给他压力太大。”她在祁明澈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但只走到了半途。 温笛略沉默,“以后我再恋爱,不找祁明澈这样的了。” “因为他太好?” 温笛点头。 太好了,所以他很容易受伤。 温其蓁让侄女吃水果,“你姑父其实也没那么差,唉,不说了。新年第一天,聊点高兴的。过完年你有什么打算,不出去玩玩?” 温笛想去伦敦转转,等天暖再说。 “伦敦你过去多少回了?还没玩够?” “去年一年没去。” 这次她打算一个人逛,在那多住一段时间。 大年初三那天,范智森来家里拜年,带了不少礼物过来,其中大部分是给温笛准备。 温爷爷说,太破费。 范智森红光满面,笑呵呵道:“第三波资金,年前到了。”至此,整个项目的资金全部到位。 这个年,他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些礼物不是他准备,全是严贺禹花了心思,给温笛挑的礼物,他是借花献佛。 他每年都来给温老爷子拜年,也年年带礼物,但没今年的多。 多一点也没人觉得哪里反常,谁让他这两年运势不错呢,心里一个高兴,多买点礼物,那不是人之常情。 “侄女,那家饭店的菜还想不想吃了?吃腻了咱再换一家。” 温笛连忙谢绝,“我年后大多时间不在北京。” 范智森只是客气客气,她既然不想吃,他见好就收,要是接着送,反倒引起怀疑,“那行,等你想吃了再跟伯伯说,你伯母前几天跟我说,她在北京又找到一家味道不错的饭店,让我问问你,去没去过,没去过的话,让我把饭店推给你。” 他把饭店名说给温笛。 温笛没听过,自然没去过。 范智森把那家饭店的相关链接给她,“你存一下,等有空去尝尝。” 温笛点开链接,上面是饭店的点评。 这个地方她常去,在二手书店对面那条胡同里,她经常路过,没看见有这家饭店。 “才开的?” 范智森顿了下,“那我不清楚,是你伯母出差,跟朋友在那吃过,她知道你口味,说你应该喜欢。” 温笛收藏,等有空过去尝尝。 在家待到正月十五,温笛回北京。 年味慢慢被冲淡,所有人似乎都忙碌起来。 温笛一头扎进剧本创作里,她写不出甜甜蜜蜜的恋情,但人性方面,她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写起来很是顺手。 一直忙到五月份,槐花开了,温笛才想起范智森推荐给她的那家饭店。 巧了,那天沈棠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 她说:“今年槐花开了,我陪你庆祝。” 其实,她现在对庆不庆祝,早就无所谓。 沈棠现在跟她同住一个小区,不同楼栋,两人经常串门。沈棠已经退圈,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算退圈,只是自己不再演戏,当起影视公司的老板。 她也是影视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成立时,她投了一些钱进去。 新的一年眨眼间过去一小半,蒋城聿还在追沈棠,追了那么久,沈棠算是半原谅。当初成立影视公司,他也出了不少力。 她跟沈棠约在楼下见,今天她开车。 沈棠坐上车,夸她:“我就说嘛这条裙子适合你,跟仙女一样。” “那是,也不看是谁买的。”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 沈棠笑。 这条裙子是她送给温笛。 沈棠记得温笛的出游计划,马上五月底,她问温笛,还要不要出去玩。 温笛想了想,“后天吧。” 机票没订,行李还没收拾。 沈棠建议她去坐伦敦眼,再不好的心情也会变好,她就喜欢坐上面俯瞰泰晤士河。 温笛说:“这次一定坐。” 以前每次去伦敦,因为不想排队便没坐。 小时候坐过,爷爷带她去伦敦出差,但那会儿年纪小,印象不深,记不起来当时看到了什么景。 聊天间,两人到达饭店附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停好车,两人走着去饭店。 沈棠记得这里,“这不是你常来淘书的地方?”她陪温笛来过一次,隐约有点印象。 温笛:“饭店就在前面不远。” 饭店生意火爆,温笛提前在线上预约了餐位,过去时还没排到她们,服务员说,大概要等二十五分钟左右。 门口等候区人多,两人去了对面。 “诶,看看那是谁。”二楼窗口,严贺言示意哥哥看路对面的槐树下。 严贺禹收了手机,顺着严贺言示意的方向,看到温笛和沈棠。 严贺言打量哥哥,“你让人告诉温笛,这家饭店有她喜欢吃的菜?” “嗯。” 难怪,不然她们俩不可能特意过来。 是严贺言觅食觅到这家店,告诉哥哥后,哥哥估计找到范智森帮忙。 为了让温笛饱口福,他也不嫌麻烦。 她倒了两杯冰镇柠檬水,给哥哥一杯。 “提前恭喜你。” 她碰一下另一杯柠檬水。 严贺禹还在看窗外,漫不经心说道:“恭喜我什么?” “有机会追她。” 严贺禹没吱声,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他没喝那杯冰镇柠檬水,端起手边的白水。 严贺言瞅着哥哥,“你的胃差不多好了吧,还喝热水?” 严贺禹反问:“谁告诉你好了?” 这还用告诉嘛。 温笛跟祁明澈分手了,她刚得知。听说好像分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没公开。 这个消息比什么胃药都管用。 严贺禹催她快吃饭,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听说温笛分手,他不是不高兴,但也没想象中那么高兴。她分手,不代表就能回到他身边。 严贺言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她提醒哥哥,“后天早点回家,妈要下厨给你庆生。” “让妈别忙活,我明天出差。” “去哪?” “伦敦。” 在去伦敦出差前,严贺禹去了一趟蒋城聿公司,跟他商量一下这次去伦敦洽谈的细节。 谁知道,吃了闭门羹。 蒋城聿的秘书一脸为难道:“严总,不好意思啊。” 严贺禹:“怎么,他办公室有人?” “没有。” 秘书委婉道:“严总,我们蒋总好不容易有机会跟沈棠复合,您能不能体谅体谅他?” 意思就是,蒋城聿要跟他划清界限,站在沈棠和温笛那边。 再直白一点讲,他被发小无情抛弃了。 严贺禹无意为难一个秘书,心平气和道:“我来找他是项目上的事。” 秘书依然不放行,“蒋总说,没有什么事是视频电话沟通不了的。” 严贺禹气不过,发消息质问蒋城聿:【我帮你忙的时候,你忘了是不是?】 蒋城聿:【有点印象,但没记牢。】 严贺禹:“……” 他稍作平复:【你现在公私不分!】 蒋城聿不是公私不分,他是怕严贺禹假公济私,借着来谈项目,到时候十句话里有九句在套他关于温笛的消息。 安全起见,还是不见的好。 【我现在不帮你,是为你好,总不能让温笛连我跟秦醒都讨厌上,关键时候谁替你说话?】 严贺禹:【把墙头草行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他给司机打电话,过来接他。 -- 不止蒋城聿,秦醒也跟严贺禹暂时划清界限。 他向温笛表忠心,“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无条件站你这边。” 温笛去伦敦那天,是秦醒开车送她去机场。 秦醒现在是影视公司的执行总裁,关系维护和应酬上的事,都由秦醒出面,省了沈棠不少心。 秦醒愿意加入影视公司,是蒋城聿的功劳。 “你跟祁明澈分手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去机场的路上,秦醒问她。 温笛自从跟祁明澈分手后,没再联系过,“我问问他。” 秦醒说:“最好两家公司商量好怎么对外说,一起发个博。” “行,到时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分内工作。”自从瞿培退休,去国外疗养身体,他成了温笛半个经纪人。 他跟温笛虽然同为影视公司的股东,但温笛平时还参加一些商业活动,由他给把关,合同也是他出面跟对方谈。 温笛对秦醒印象一直不错,可能有滤镜,当初她接到田清璐电话,不能开车时,他两次关心她,她一直很感激。 “你别因为我,跟严贺禹弄得不愉快。” “不会。我跟严哥,那是从小打到大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掰。”说着,秦醒看一眼温笛,“介意跟你聊下清璐姐吗?” “不介意。” “她这个人吧,除了喜欢严哥这件事脑子不清醒,其他时候,人不错。她现在恋爱了,是丁宜给她介绍的男朋友,我见过两次,人不错。”秦醒想说的重点是,“清璐姐说,你应该不想看到她,所以让我带句抱歉给你。说当时有点口不择言,她也挺瞧不起自己的。” 至于当时怎么口不择言,秦醒不知道,但温笛肯定明白。 温笛笑笑,说:“过去了。” 秦醒之后没再多说田清璐,聊起她刚完成的那个剧本。 温笛到达伦敦是在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她订了之前常住的那家酒店,没让任何人来接机。 办理好入住,她打算去附近逛逛,顺便去坐伦敦眼。 她没叫车,走路过去。 从酒店出来,过斑马线时,有两辆车驶过来,几乎差不多时间缓缓停下,温笛快步穿过斑马线。 “严总,是温小姐。” “肖总,是温笛。” 黑色汽车里,康助理看到温笛后,转脸跟后座的严贺禹汇报。 银灰色汽车里,秘书转身跟肖冬翰说道。 严贺禹目送温笛到马路另一侧。 肖冬翰只是搭了一眼温笛,觑向秘书:“这也有必要跟我说?” 秘书:“……没必要。” 他只是觉得有奇妙,伦敦那么多条路口,偏偏能在同一条路上遇到。而且一年内,他们遇到了两三次。 再加上要跟温长运合作,他自然对温长运的女儿多了一点关注。 秘书手机响了,是康波发来的消息,他把康波的意思转述给肖冬翰:“肖总,严总说,晚上不用我们招待,他有点私事要处理。” 肖冬翰“嗯”了声,表示知道。 今天他跟严贺禹约了谈项目,从上午谈到现在。 肖宁集团跟京越集团在有些领域有合作,合作不是他本意,是爷爷拍板决定,所以合作过程中,关于谁听谁的,一度僵持不下。 他的建议,严贺禹不屑。 严贺禹的一些提议,他看不上。 也幸好,严贺禹今晚有私事,不然坐下来吃饭,两人都得胃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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