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属不讲理,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翻篇了吗?贺禹还什么表现不表现?” 叶敏琼:“温笛算是给他一个机会,也不叫机会,贺禹对她来说,现在是个陌生人,不在她黑名单里,但也没在白名单。全看以后他跟温笛有没有缘分。” 严鸿锦还不是很明白,他关了电视,问妻子:“你带他去见家长?” “见什么家长呀。他这几年在江城搞那么大动静,GR两次金融论坛都是在江城举办,为园区和江城出了力,梁书记都是委托温长运和赵月翎好好接待。不接待又不好,接待了又不爽,压得人家喘不过气来。” 他追人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情,给身边太多人带来困扰。 之前不管谁劝都没用,直到他在云树村没找回温笛,总算放下执念。 叶敏琼说:“困扰了温长运跟赵月翎两年,让人家哑巴吃黄连,不得跟人家好好道个歉?” 严鸿锦点头,“道歉是应该的。” 只是说温笛给了他机会,有点不靠谱。 “贺禹这么跟你说的?” “嗯。温笛将过去一笔勾销,人家想往前走,不想一直被过去缠着,也不需要贺禹的追悔跟弥补。” 就看贺禹还能不能再打动温笛一回。 这些她帮不了儿子。 有缘怎么都能遇到,没缘分的话,就算同去了云树村,还是错过。 严鸿锦神情严肃,他总觉得吧,是不是儿子执念太深,嘴上说着放下,心里压根没放下,于是不断暗示自己,温笛把他当陌生人,原谅他过往的一切,就等于温笛给他机会。 他对妻子说:“要不,你找个心理医生给他干预干预?” 叶敏琼:“……” 她眨了眨眼。 忽然间不太确定,儿子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不是真的机会。 “你们是不是接下来要开始商量,替我预约哪个医生?” 严鸿锦和叶敏琼齐齐回头,儿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严鸿锦看手表,“以为你回去了。” 今晚儿子回来吃饭,吃过饭他们没看到他人,没想到他在楼上。 严贺禹在书房开了个视频会,打算回自己公寓,结果在楼梯听到父亲要找心理医生给他做干预。 他点开和大表弟的对话框,把手机给母亲。 叶敏琼看后,递给严鸿锦。 “你心理没毛病,我们求之不得。”严鸿锦将手机还给儿子。 叶敏琼起身,“我去给你们泡茶。” 严贺禹坐下来,他跟父亲很多年没这样好好坐下来聊聊天,聊和工作无关的天。 严鸿锦现在说了实话:“我觉得你没必要再跟温笛有交集,各有各的生活多好。她原谅你,不是你值得原谅,是她想跟以前做个彻底了结。” 严贺禹难得没反驳,颔首,“我知道。” 他也说了实话:“就是现在让我去追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追。”他想好好爱她,又不知该从哪里爱起。 自从那天接到大表弟的消息,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今天,还是无解。 -- 周六那天,严贺禹陪母亲去参加满月宴。 他现在不再去江城,那边的分公司上了正轨,有高管人员负责。 今天来见赵月翎,是想在一个不是很正式的场合下,道个歉。 专程约了见面,又要让赵月翎有心理负担,见与不见都难做。毕竟运辉集团跟京越集团在江城有扯不断的合作。 那是战略层面的合作,是运辉集团董事会决定,不是温长运一个人拍板说了算,再者,他也不可能感情用事,不会因为自己女儿的感情问题,不顾集团的长远发展,不顾其他股东的切身利益。 这两年,他跟运辉集团,跟温长运和赵月翎之间,一直处于压抑的状态。 他想让他们看到他的改变,无形中又困扰了他们。 到了宴会厅,母亲去找她的校友,也是赵月翎的班长。 班长姓张,他打招呼,喊对方张叔叔。 怎么都没想到,他在这里看到的是温笛。 张叔叔还将他和母亲跟温笛安排在一桌坐,可能觉得他跟温笛家有合作,能聊得来。 叶敏琼这时只能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过往,笑说:“真人更漂亮。” 温笛客气道:“阿姨过奖。” 叶敏琼又替他们介绍,“这是我儿子,严贺禹。他不忙时也看过你的剧。” 严贺禹伸出手,“久仰。” 温笛:“幸会。” 叶敏琼让他们聊,她去另一桌跟老同学打个招呼。 严贺禹替她拉开椅子,他在旁边坐下。 他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我是专程来给赵阿姨道歉,以后两家公司的合作,全部回到理智状态,我也不会再掺和原本不该我过问的合作。代我跟阿姨和叔叔,说声抱歉。” 温笛:“我会带到。”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严贺禹也想要杯温水,但没让她帮着倒,等她把玻璃茶壶放桌上,他才端起来往自己杯子里倒水。 他聊起《欲望背后》,里面有肖冬翰授权的角色,他知道她对肖冬翰哪几个并购案例感兴趣。 他提醒她:“你要是按真实的拍,拍出来不一定过审。” 肖冬翰收购的手段只能被拿来津津乐道,不能被当成正面的教材。 温笛点头,“改过了,也咨询过律师。” “那应该没问题。”严贺禹不再刻意找话题聊,他拿出手机,给父亲编辑了一条短信:【赵阿姨没来,我遇到了温笛。爸,您那天的话我认真考虑过,是不是跟温笛该各过各的。今天遇到后,不想各过各的,还是想以后每天跟她坐同一张餐桌吃饭。不用再回,勿泼冷水。】 严鸿锦正在吃午饭,手机在自己身上,他尊重儿子的任何决定,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你不用出差了啊,还每天坐同一张餐桌吃饭。】 严贺禹删除短信,不想多言。 他收起手机,转身问温笛:“有没有纸和笔借我用用?” 温笛撕了一张便签纸,又找了一支笔给他。 严贺禹写了自己的两个号码,一个是她知道的,另一个是江城号码。 “想找你合作一部电影,《人间不及你》。” 他把便签纸连笔一起给她。 “电影版权被你买去了?” “嗯。” 严贺禹原本打算直接拍好,等放映时给她惊喜,但也只能是个惊喜,当时或许她被感动一下,可她不会因为一个感动对他改观。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再瞒着她追她,给其他人添麻烦。 “我跟你联合编剧这部电影。陌生了快三年,你跟以前不一样,我也是。共事过程中,我们再认识一遍。” 温笛只收了自己的笔,便签纸还给他,“我记得你号码,但最近太忙,没时间接其他工作。” 严贺禹:“等你忙完《欲望背后》,导演也是周明谦,他不拍完你的,我这边也没法开工。” 他又把便签条搁在她水杯旁边,“温笛,我们都给自己一个机会。电影版跟剧版的故事不一样,我找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温笛很关心自己的作品,“什么切入点?” “就是女主写在日记上的那段话。”他问:“还记得吧?” 温笛点点头,那段话的每个字,她至今记忆犹新。 严贺禹看着她,“二次创作《人间不及你》,也是你再次相信爱情的过程,沉入不进去肯定就没法创作出你满意的作品。等成功完成新剧本,你差不多找回了你失去的灵感,你会感觉人间不及你自己。到时,你对我要是还没感觉,我也没有任何遗憾,至少我还有一部电影。” 他伸手:“希望合作愉快。” 温笛指尖转着笔,《人间不及你》是她将爱情写到极致,写到让很多人再相信爱情的巅峰之作。 里面有她喜欢的山城,有她喜欢的所有角色,主角配角,哪怕是一个路人,都那样鲜活。 但后来,她连《人间不及你》的剧都没追完。 她把笔塞包里,伸手,“合作愉快。” 严贺禹依旧是很轻地、虚虚握了一下。 温笛收起那张便签纸,但也没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 十一月初,温笛和秦醒前往曼哈顿。 园园给他们订了上午的航班,昨天温笛刷剧刷到快天亮,登机前吃了褪黑素,打算在飞机上倒时差,这样到了那边不会没精神去选场地。 秦醒手机振动,有消息进来。 看完,他望向温笛:“严哥说他本来明天的行程去哈曼顿,想提前一天,跟你在飞机上商量《人间不及你》的取景点。” 温笛:“商量不了,我已经开始犯困。” 秦醒把温笛的意思转达,现在他只是个传话人,不需要当个连自己都唾弃的墙头草。 严贺禹说:【我马上到候机厅。】 秦醒下意识转脸寻找,浩浩荡荡一行人已经过来。严贺禹走在中间,正低头看手机。 但身高鹤立鸡群,一眼就看到。 温笛支着下巴,脑袋昏沉。 有道黑影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严贺禹问:“昨晚怎么不好好睡?” “还行。” 她应了一句。 他们同一航班,座位隔得有点远。 秦醒很自觉,到了飞机上主动跟严贺禹换了位置。 温笛要了毛毯,找出眼罩戴上。 飞机似乎没飞多久,她意识混沌,很快睡着。 严贺禹拿了一本书看,等他再转脸,她的手从身上滑到座椅。 他倾身,给她盖好毛毯。 感觉她手放的地方不是很舒服,握着她手轻轻挪了挪,下意识地,他把手指放在她手里,看她还会不会攥。 等了很久,她没有任何反应。 严贺禹把她毛毯又整理了一下,不管怎样,还好,她还在他身边。 他还有机会,再把他自己一点点送到她心里去。
第50章 又一年除夕 温笛这一觉睡了六七个钟头,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侧脸,旁边的人已经睡着。 盯着严贺禹看了几秒,发现不是做梦。 醒醒神,温笛坐起来。 座位中间的隔板没升,严贺禹的手搭在扶手中间,当时她太困,不记得睡前是忘记升隔板,还是严贺禹将隔板又放下来。 简单洗漱,温笛要了一杯温水。 严贺禹醒来,他睡的不深。 刚才她去洗漱间,不在旁边,他便醒了。 “不吃点东西?” 温笛摇头,还不饿。 严贺禹把毛毯叠好,放一边,说:“等回来让秦醒给你订头等舱。” “不用,习惯了一样。” 头等舱是包厢式,私密性和舒适度比这强。 园园当时订票时头等舱的票售空,给她和秦醒订了商务舱。 这大概是严贺禹第一次坐商务舱。 但她习惯了。 创作剧本需要,她得体验生活,什么舱都坐过,再旧的房子也住过,时常穿梭于纸醉金迷间,也经常行走在乡间小道。 对物质上的这些早不讲究。 严贺禹知道她不讲究,私心还是想给她最好的。 怕影响其他人,他问温笛要了一本便签纸,跟她写字交流。 【《欲望背后》转场到曼哈顿,你工作量是不是少了?】 温笛:【不少,等年后到江城拍,那时才不忙。】 严贺禹问她,一共在多少个地方取景。 温笛:【五个城市,周明谦他们马上去伦敦拍,接下来还有曼哈顿,北京和江城。】 严贺禹之前把伦敦漏掉,但一想,有肖冬翰授权的角色,伦敦的戏份自然不可能少。 他说:【那等年后你不忙,我们再细谈《人间不及你》。】 温笛:【你不是要联合编剧的吗?你先按自己的思路来。】 严贺禹不吱声,他充其量挂个名,给她一点点思路,哪有那个本事写剧本。 再说,也没时间。 接下来没什么可聊的。 他写了一个名字和号码给她,【是二手书店老板,他还有几个不对外开放的书房,藏书很多,你有空去淘淘,说不定也能给你带来灵感。】 温笛收下那张便签纸,【谢谢。】 严贺禹告诉她:【老板的妻子去世快二十年,他一直替妻子看书,看了快二十年,也是一个人间不及你的故事。】 温笛有被触动到,决定等回北京去看看老人家。 严贺禹:【你便签纸再给我一本。】 温笛看看他手里的便签纸,再看看他。 那意思,不是还有么。 严贺禹:【当我问你借的,回国后再还给你。】 温笛:“……” 又从包里随便抽了一本给他,抽到了蓝色那本。 之后,两人回到安静状态。 严贺禹忙工作,温笛修改剧本细节,一直到航班落地,他没再找她说话。 他们住在不同酒店,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也没任何交集,在曼哈顿的这几天,根本遇不到。 康波询问老板:“要不我们换个酒店?” 严贺禹在看文件,“用不着。” 他问:“肖冬翰到了没?” “到了。” “直接过去吧。” 司机直接开往他和肖冬翰约好的地方。 京越集团跟肖宁集团合作的那个项目,历时三年,终于接近尾声,这是最后一次协调会。 他去伦敦找过一次肖冬翰,后来肖冬翰主动联系过他一次。这回,他们谁都不用去找谁,约在曼哈顿见。 到了约见的会议室,肖冬翰和他的律师以及鲁秘书都已到齐。 肖冬翰在玩袖扣,有人进来,他连眼皮也没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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