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明白伊书鲤的行李箱里为什么会有枕头。 但他没多想也没多问,直接躺上去了。 不过碍于不能把腿放在座位上,这样躺着并不比坐着舒服多少。 田思鹊没躺多久便又起来了,伊书鲤看出了他的不适,拉起枕头,垫到了田思鹊的脑后,田思鹊便枕着枕头,斜斜地靠在伊书鲤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电影。 伊书鲤原本在看银魂,田思鹊的视线一投过来,便换了部宝可梦的。 两人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田思鹊和伊书鲤的关系早就悄悄地在三班传开了。 原本徐霜见本着不信谣不传谣的原则,想要以身辟谣,和伊书鲤坐一起,却因为班上另外两个女生一定要和她一起坐,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现在被陈舒舒拽着悄悄往后看,看到田思鹊和伊书鲤十分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感觉灵魂受到了冲击。 到达目的地时,伊书鲤的手机电量已接近告罄,第二部 电影也已看完了一半。 下车后,班主任带着他们到景区门口的农家乐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之后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在农家乐范围内自由活动。 既可以选择留在房间内整理随身物品并休息,也可以选择四处闲逛,自行欣赏养殖圈里能追着人跑十里地的大鹅,或菜地里未来能长到两米高的大葱幼苗。 班主任预订的房间都是标间,原本是按男女生分开后的学号顺序来安排的住宿,被安排到和伊书鲤一个房间的男生,主动要求和田思鹊换了房间。 而伊书鲤进标间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置放随身物品,而是检查房间内的环境。 已经住了半年多宿舍的伊书鲤,自然不会嫌弃标间的简陋,但在田思鹊进来以后,他便开始事无巨细地挑剔了起来。 “这个厕所门怎么是坏的啊,看插销旁边的磨损程度,应该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修一下的,” 一进屋看到门大开着的厕所,伊书鲤便皱起了眉,“这里又没有什么可以抵住门的东西,厕所还在门口,和陌生人住同一标间,岂不是很危险。” “这种有东西破损的情况,一定要在入住当天及时上报,以免之后算到我们头上。” 田思鹊像条尾巴似的缀在伊书鲤身后,伊书鲤进了洗手间,他也跟了进去。这个洗手间可以说是把 “抠门” 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长宽都是几步的距离,洗手池紧挨着冲水马桶,淋浴喷头四舍五入就是在马桶的正上方,垃圾桶在洗手池的底下。两个男生一起站在里面,挤得让伊书鲤总有种他一转头就能亲到田思鹊的错觉。 咳,想什么呢。 就算酒店的厕所没异味,那也是厕所啊!怎么可以在厕所里做这种事呢! 然后他一转头,真的亲到了。 ——更确切地说,是嘴唇碰到了田思鹊的下巴。 田思鹊或许也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向斜后方退了一步,紧贴着墙,和伊书鲤错开身子。 伊书鲤有种诡异的挫败感。 就刚才那一下,他感受到了田思鹊下巴上隐隐冒头的胡茬,也清醒地认识到,明明田思鹊就比他大个半年左右,却在各方面都比他接近大人。 都说年下香,但是首先,他得比田思鹊高啊! 虽然网上也有人说矮攻香,但至少在他看过的耽美文里,没有哪个攻比受矮的。 攻可以比受弱,但不能比受矮,哪怕受一米九,攻也要比他高一公分起步。 长高计划还是不能松懈的。 伊书鲤暗暗握拳。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拿起了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这些酒店里的一次性用品,能不用尽量就不要用,有些酒店不明码标价,但最后还是会跟你要钱的,很多还比外面的贵很多,所以能自己带就尽量自己带。” 田思鹊 “嗯” 了一声,他听得很认真,伊书鲤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还有住这种酒店,需要注意排查是否有摄像头。针孔摄像头一般会藏匿在洗手间和对着床的位置,像插座,烟感报警器这种,都属于重灾区。我们都是男生,查一下洗手间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人对我们睡觉感兴趣,咳,又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说到这,伊书鲤的目光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视线重新回到田思鹊身上时,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伊书鲤的耳尖红透了。 他迅速打开手机,想要做磁场检测和网络检测,然后就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不巧的是,他的充电宝也没电了。昨晚他本来是想给充电宝充电的,但昨晚他用充电线连着手机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于是他便冲出了洗手间,到处找可以充电的地方。 但很快他便发现,房间里竟然只有一个插座,还插着路由器。 伊书鲤急得团团转。人出门在外可以不吃饭,但不能没有电和 WiFi,不然怎么活? 田思鹊也跟了出来,“在找什么?” “插座,我手机快没电了。” 伊书鲤把墙上的挂画,床头柜上的座机,甚至桌子上的外卖广告都抬了起来,试图找到隐藏起来的插座。 再寒酸的酒店标间,应该也不至于连一个多的插座都没有吧? 不然手机充电和 WiFi 不能兼得,谁还愿意住他们的? 田思鹊 “哦” 了一声,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终落在了放着电热水壶的小柜子上。 他把柜子挪开了,一个插座露了出来。 伊书鲤很震惊:“你是怎么发现的?” “电热水壶,线很短,” 田思鹊比划了一下,“放在那里,所以我猜测,插座,就在附近。” “不愧是你,当代的莫里亚蒂,” 伊书鲤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飞速从背包里翻出了充电线。然后他就发现插座是三孔的,充电器的插头插不进去。“我去找前台要个插排。” “我去吧。” 田思鹊压着伊书鲤的肩膀,把他按回到床上。“等我一下。”
第40章 作者有话说:,(〃′-ω?) 投喂海星即可解锁酷哥母鸡叫语音(bushi)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六点多。 班主任召集全班同学在养殖圈前集合,宣布接下来自由结成四人小组,自行准备晚餐。 每组都会分到一些野餐炊具和调料,但食材需要自行准备和处理。 田思鹊自然是和伊书鲤一组的。 多数人都是按班级里的学习小组组队的,伊书鲤本来也想找刘荣和王子丞一组,但不巧的是,刘荣和王子丞已经分别被三个女生的一组和另外一个三缺一的组征用了。 伊书鲤只得带着田思鹊去投奔田辉和李谦之。 “伊书鲤你知不知道一个词叫覆水难收?” 田辉双手抱胸,垮着个脸问,“嫁出去的鱼泼出去的水,我都看见了,你去找刘荣他们了是不是?和外人没组成才想起娘家人?晚了!” 李谦之笑盈盈地问:“你们有谁会杀鸡吗?” “我会马杀鸡可以吗?手法绝对专业。” 伊书鲤胡乱晃动起手指。 “我,” 田思鹊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会做饭。” 闻言伊书鲤立即甩起了他无形的尾巴:“我可以证明!田思鹊做的饭可好吃了,绝对的色味俱佳,唇齿留香。” 于是李谦之和田辉十分痛快地同意了组队。 四月能吃的蔬菜不多,基本都是些这个年纪的学生不会辨认的野菜,所以多数学生都把目光放在了溪水里的鱼,和满地跑的鸡和鹅身上。 田辉和李谦之的目标是鸡。 农家乐的母鸡都被关在笼子里抱窝,只有几只公鸡被放养在外,个个毛色鲜亮,膘肥体壮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 它们都不怕人,和大鹅一样,都秉承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往死里啄的准则。鉴于看到太多抓鸡不成被鸡追杀的例子,田辉和李谦之决定采用最原始的狩猎方法——挖陷阱。 两人哼哧哼哧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直径十公分,深约二十公分的浅坑。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下面的土太硬了,被充作铁锹的小锅铲都挖折了。 田辉问李谦之:“你说这下面会不会有个古墓啥的啊?土这么硬,会不会是陵墓的天花板?” “有可能,” 李谦之把小锅铲一撂,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是别挖了吧,我觉得这个深度够了。” “是吗?” 田辉仍有些怀疑,“那我去找点干草铺一铺——我靠,我怎么说总感觉哪里不对,说好的小组合作怎么就咱俩在干活啊,田思鹊和伊书鲤呢?”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便见那两人蹲在河边,一个百无聊赖地捡着手边的鹅卵石打水漂,一个在发呆。 田辉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正要抓他们消极怠工的现行,便见田思鹊的手以快出重影的速度刺入了水中,将一条大头鱼抓上了岸。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田思鹊又起身走进了水里,在水底的泥沙里摸索了一阵,将另外两条鱼摸上了岸。 “卧槽,” 田辉发出了最朴实的赞叹声,“你们在抓鱼?” 田思鹊 “嗯” 了一声,伊书鲤小心翼翼地捏着鱼尾巴,将在岸上扑腾的鱼收进桶里,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让我打水漂啊?” “这里水浅,” 田思鹊边解释边摸鱼,“有些鱼,行动迟缓,受到惊吓,会躲进,泥沙里。” 他又摸了两条鱼上岸,再摸就摸不到了,见不能平均分到每个人,便让伊书鲤同他换个地方,继续用石头赶鱼抓。 田辉在一边看着,一时间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做什么,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企图看清鱼躲藏的轨迹。 回过神后,他又嘲笑伊书鲤小心翼翼捏鱼尾巴的模样,像极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头一次见到活鱼的千金大小姐。 伊书鲤把鱼拎到田辉面前,激烈挣扎的大头鱼咬了田辉的鼻子一口。 田辉立即捂着鼻子后退三米,对伊书鲤和大头鱼都敬而远之。 伊书鲤将鱼丢进了桶里。与已经躺平的同类们交叠在一起,大头鱼的嘴巴大张,眼睛外凸,死不瞑目。 田思鹊又抓了三条鱼上岸,将手往衣服上随便抹了两下,问田辉:“鸡呢?” 田辉这才想起他的干草还没拾,一拍脑门,转头要去草垛那边,就看到李谦之已经铺好干草在陷阱旁等着了。 “有个问题,” 待他们走近,李谦之头也不抬地问,“你们有米吗?” 田辉问:“要米做什么?” “诱捕鸡啊,” 李谦之为了等他们,腿都蹲麻了,起身扶着田辉的肩膀跺了跺脚,“养殖圈这么大,难道还要等鸡自己散步过来?” 提着盛鱼的桶,田思鹊看着两人挖的陷阱,欲言又止。 田辉挠头:“只在干草上撒点米也不见得能让鸡闻着味儿跑过来啊。” 李谦之叉腰:“你傻啊,当然是到处多撒点,越靠近陷阱越多,把鸡引过来啊。” 田思鹊终于忍不住发声:“别了吧…” 伊书鲤附和着点头:“真要有那么多米,还不如拿来煮粥呢。” 田辉怼他:“伊大小姐你是不是傻了,能吃肉为什么还要退而求其次喝小米粥?” 伊书鲤一脸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讨论这种问题有意义吗?一夜暴富和全世界的帅哥都爱上你,你选哪一个?” “当然是选暴富啊!有钱还愁没帅哥吗?不对,我踏马一个直男为什么要帅哥,这还用得着考虑吗,你要是换成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我或许还可以多犹豫一会儿。” “重点是这些吗?难道你选了就能有?没有考虑这些有什么用?” “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杠呢,早知如此我家工地缺人的时候就喊你去抬杠了。” 田辉和伊书鲤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没营养地争吵起来,越吵越偏题。李谦之在一旁看热闹,田思鹊多次试图阻止,但他完全插不上嘴。 他兜里只剩一支真知棒了,略加思索后,他将真知棒塞进了田辉的嘴里,然后迅速用手捂住了伊书鲤的嘴。 伊书鲤的嘴唇一碰到田思鹊的掌心,瞬间安静如鸡。 “先别吵,” 田思鹊说,“就算有小米,也行不通的,鸡是不会,进去的,太小了。” 田辉和李谦之都没听明白,但伊书鲤瞬间就懂了。 他把田思鹊的手挪开,补充解释道:“你们会站在餐桌上吃东西吗?” 李谦之恍然大悟,扺掌道:“不愧是学霸,轻易就想到了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田思鹊低头笑了笑,没好意思说他之所以知道,是小时候被拴在院子里实在无事可做,便想让院子里养的鸡和他共沉沦,挖过无数次陷阱坑鸡的经验。 而田辉抠了很久的脑壳,才想明白:“那我们该怎么办?陷阱挖大了也困不住吧… 拍拍翅膀就飞出来了,除非能挖得再深一点。”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伊书鲤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既然都是公鸡,又每天只能和母鸡们隔着铁窗执手相看泪眼,肯定有那么几只欲求不满吧。不如我们模仿下母鸡的叫声,把它们色诱过来?” “虽然听着有点离谱,但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田辉被说服了,“那么问题来了,谁会母鸡叫?” 田辉看向李谦之,一直处于看戏模式的李谦之愣了一下,看向提议的伊书鲤,而伊书鲤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地黏在田思鹊身上,一脸期待。 在他看来,田思鹊养着鹦鹉鸽子,还能和麻雀打成一片,模仿个鸡叫应该不是难事吧? 田思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提起盛鱼的桶,向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道:“我要去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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