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田思鹊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话再重复一遍,而是学着伊书鲤的语调唱起歌来:“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伊书鲤又接着唱了下去:“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直到唱过 “现在我想要自由天空” 后,伊书鲤才忽然回味过来,给了田思鹊的肩膀一拳。 猝不及防挨打的田思鹊:“?” “想都不要想,” 伊书鲤气呼呼地说,“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一说,你不同意,就别怪我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 田思鹊的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求知欲。 “就是…” 伊书鲤开始在脑海里哗哗地查阅他看过的霸总小说,“扯你头发,把你按在墙上亲,用肮脏的金钱交易迫使你屈辱地低头,喝下我送出的酒,雇几个彪形大汉在没人的小巷里把你打晕,然后送到我的床上被我这样那样…” 他看过的小说实在太多了。 就算阅读时跳过了有黄色描写的部分,得益于某些作者的意识流车技过于高超,等他看完才回味过来,再就是有那种描写的性张力非常足的,一个很普通的动作感觉都像是要擦枪走火,伊书鲤还没说完就已经浮想联翩,脸红得不行了。 而田思鹊完全没有从他报菜名般的口吻里 get 到 “霸总” 忽然害羞的点:“啊?” “没什么。” 伊书鲤清了清嗓子。 按照霸总文学的标准套路,他的攻略对象要从始至终都是一只纯情小白兔,他怎么可以提前让田思鹊知道世间险恶,用那些大人肮脏的套路污染他的思想呢? 伊书鲤搓了搓田思鹊校服领口露出的线头:“田思鹊,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喜欢你一辈子。” 田思鹊不做声,低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积水。 积水很脏,因为冲刷过泥土和柏油路面上的灰尘而呈现出土黄色,水面上漂浮着陈年的落叶,断裂的树枝,还有被泡发了花瓣,有时会随着水流附着在路人身上,有时又会随着水流飞速地从行人身侧逃离。 他们已经度过了重度积水区,但田思鹊还是没有要把伊书鲤放下来的意思,伊书鲤不抗议,他便想像这样一直背着他前行。 伊书鲤戳了戳他的脸:“你呢,表个态嘛?” “什么?” 田思鹊在水里晃了晃腿,让水流将粘在他腿上的花瓣冲走。 “我说我可以喜欢你一辈子啊,” 伊书鲤的腿微微收紧,隔着层层布料,感受着田思鹊的腰线,“你也表个态嘛。” “一辈子,太久了。” 田思鹊踏上路牙石,“可以不用,想那么远。” “我就知道,” 伊书鲤搂着田思鹊胳膊的手也收紧了些,“你个花心大萝卜,不敢和我在一起,就是怕你烦了我了,我还缠着你,妨碍你和下一任在一起。” 田思鹊说:“没有下一任。” 伊书鲤有些震惊地扬起脸:“难道你要舍弃世俗的欲望出家?!” 田思鹊摇头,他从未考虑过要出家,旁的戒欲方法倒是有想过,“我会去,做绝育。” 绝育? 伊书鲤想了下,对田思鹊肃然起敬:“积极响应国家的少生优生政策,不愧是你,但是现在已经开放二孩了,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生一窝,大可不必那么着急。” 话说完,伊书鲤忽然意识到不对,他怎么就开始帮田思鹊设想未来儿孙满堂的场景了,他俩又没法生,让田思鹊儿孙满堂不就是在诅咒自己的爱情吗! 都怪田思鹊! 伊书鲤又给了田思鹊一拳:“不许考虑生小孩的事!” “哦。” 田思鹊随口答应着,因为前面学生开始多起来了,顾及伊书鲤的面子,田思鹊把他放到人行道上,接过伞去,撑着伞两人并排着走。 伞面虽然挡不住雨水的侵袭,却还是大体将世界切割成伞内和伞外两部分,其间有一道水帘作为隔断,伞内的世界清晰得连气味都像是有了形状,伞外的世界则模糊得仿佛磨砂玻璃上的倒影。 伊书鲤在看路边草丛里的蘑菇,并思考它们能否食用。田思鹊在看伊书鲤软趴趴的头发,想他是被雨淋过了,还是昨晚空调吹得狠了,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干。 田思鹊忽然想起要回应伊书鲤所说的,一辈子的喜欢,“我会在,每一个,能和你说早安的日子里,喜欢你。” 这是田思鹊头一次在普通话老师之外的人面前,用普通话说这样一段长的句子。 他的声音太小了,雨声太大,两人的距离又不够近,伊书鲤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田思鹊说,“晚上吃什么?” “我请你吃热干面吧,” 伊书鲤经过慎重考虑后做出了选择,接着他又有些奇怪地问,“怎么还没到中午呢,就开始考虑晚上了?” 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光就会变得非常浅。 田思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雨停的时候,我们,去吃烤串吧。”
第52章 作者有话说:, 集训结束了!然后明天又要开学了,呜。 启蛰一中第一教学楼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了个位数,不止高三,全校学生都在闷热的雨季里,感受到了来自鲜红数字的压迫感。 六一这天,姜寄雁一通电话把伊书鲤叫到了学校门口,递给他两箱核桃奶。 “超市促销买一送一,姜薄雪买的,” 姜寄雁皱着眉,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我喝不惯这个味,但还有不到一周就过期了。你要是一个人喝不完,可以把送的那一箱给你隔壁,觉得难喝全给他也行,反正曲恪的胃就是一个垃圾桶,啥也能往里装。” 伊书鲤瞬间就懂了,送给曲恪才是重点,也许他才是买一送一被送的那个 “一”。 姜寄雁和曲恪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但伊书鲤也懒得深究,他记得田思鹊是很喜欢核桃奶的,既然姜寄雁要通过他给曲恪送东西,他觉得自己不收点进口关税,都有点对不起自己商三代的身份。 “好的。” 伊书鲤前脚答应着,后脚回到宿舍就把两箱核桃奶都放进了他和田思鹊的 “共同财产存放区”,然后拆开其中一箱,意思意思拿出两盒来,敲响了隔壁宿舍的大门。 养生直男曲恪贴着一脸黄瓜片给他开了门。 从不抢他人功劳的伊书鲤,大方地将他的好姐姐供了出来:“雁子姐让我送你的。” 曲恪嘴角下撇,盯着他手里的两盒奶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国骂:“踏马的,姜寄雁,拐着弯骂我脑子不好使是吧,当我不知道二是什么意思?” 伊书鲤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吱声。 他不是故意只拿俩的,他就只有两只手啊! “你不要的话我拿回去给田思鹊喝了。” “谁说我不要了?” 曲恪没好气地说着,将他手里的两盒奶都夺去了。“姜寄雁送我的东西,你还真敢给你家那个什么甜心菜尝啊,不怕她在里面下了药,害他食物中毒吗。” 曲恪对田思鹊的称呼已经变形到看不出原名长什么样的地步了,伊书鲤甚至有点怀疑他是真不记得还是故意的,曲恪每次给别人去外号,似乎都不重样。 他目送着曲恪回到书桌边,看曲恪把他那垃圾山一般乱堆在一起的书扫到一边,将奶摆好,问:“那你还要留着自己喝啊。” “谁说我要留着喝了,” 曲恪扶了扶脸上的黄瓜片,“留着分析成分,做她谋杀我未遂的证据,争取早日送她去吃牢饭好吗。” “哦——” 伊书鲤走开了。 一个小时后,伊书鲤发现他们宿舍的吹风机不吹热风了,来借曲恪的。 曲恪正在吃炸鸡,一打嗝却是一股奶味飘了出来。 伊书鲤被他堵在门外,只是匆匆一瞥,发现桌子上的核桃奶少了一盒,心想看来论坛上傲娇大少爷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现在高考备战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为了进一步激发高三学生们上进的斗志,校方发放了大量高校的宣传海报和介绍图册,堆起来厚厚的一摞,比高中三年的语文书加起来还要厚。 伊书鲤拿了吹风机,正准备走的时候,曲恪用吸引小动物的嘬嘬声喊住了他,把那沉甸甸的一摞彩页海报和图册放进了他的怀里。 曲恪又趁机捏了一把伊书鲤的脸,“哥哥请你看点成年人才有机会看的东西,不用谢。” 伊书鲤:“……” 回到宿舍,他看到田思鹊正咬着笔头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嘭地一下把那一摞彩页都堆在了田思鹊的手边,看着他吓得肩膀一哆嗦,伊书鲤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田思鹊摘下眼镜来抬头看他,眼神带着不满和责备。 他在做题时会投入十成十的注意力,专注的样子天然地带了点冷漠,看上去有些凶,更遑论此时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脾气了,但现在的伊书鲤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半边脸:“捏一下。” 田思鹊:“?” 眼中的不悦在顷刻间全部转化成了疑惑,田思鹊迟疑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伊书鲤哎呀了一声,拽着田思鹊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放,田思鹊惊得紧绷起了手指。 “不是让你摸自己,” 伊书鲤说,“你没发现我左右脸不对称了吗,帮我捏一下右边呗。” 田思鹊:“……” 他歪着头盯着伊书鲤的脸端详了许久,才看出伊书鲤的左脸似乎确实要比右脸高一点点——但再仔细看他又觉得方才那种不对称感只是自己的错觉。在伊书鲤松开他后,田思鹊便把手缩了回去,犹豫了一会儿,又腾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伊书鲤有一点点肿的左脸。 田思鹊看向新出现在他桌子上的海报和图册,“这些是什么?” “是一些大学的宣传海报和介绍图册,有些是知名的双一流学校,有些是和咱们学校有合作的普通一本二本。” 伊书鲤捉住了田思鹊将要收回去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了两下。不得不说田思鹊手上的茧子触感真的很特别,让人蹭起来特别上瘾。 而田思鹊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海报和图册吸引了,他完全没注意到伊书鲤的小动作,一只手被伊书鲤征用了收不回去,他便单手翻阅着那些彩页。 伊书鲤又蹭了一会儿,发现田思鹊完全不解风情,有些泄气但也只得作罢,注意力跟着转移到了那些五彩斑斓的大学介绍上。 “你对这些感兴趣啊。” 问完伊书鲤就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了,像田思鹊这样刻苦学习的高中生,哪个不是奔着心仪的大学去的。伊书鲤搬过自己的椅子来坐到田思鹊的旁边,下巴搁在田思鹊的肩膀上。 田思鹊在认真地看那些大学的专业介绍,伊书鲤也在认真地看田思鹊的手。 伊书鲤又问:“你有想好未来要报哪个专业吗?” 这样问并非随口一提。伊书鲤是个得过且过型选手,因为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没有哪个是他想为之奋斗终生的,伊缘君说过不强求他继承企业,但如果填报志愿之前都没找到自己特别想选的专业,他还是会报服装设计或金融相关,为继承家业成为伊总 3.0 做准备。 现在,他想跟着田思鹊选,这样他们可以在学术方面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谁料田思鹊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我来帮你选吧!” 伊书鲤瞬间积极了起来。 他去拿了两盒奶,一人一盒,然后将所有的专业介绍页翻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伊书鲤最先想到的,是化学老师因实验失误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脸,“首先理化生直接相关的专业不能选,天天要做实验的,万一不小心毁容了呢?” 他拿起红笔,在这些专业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法学和医学相关的也不能选,选了就没有休息时间了,会秃的,没有头发就不好看了。” “土木工程,农学这种,要经常在外暴晒的也不可以,皮肤被晒黑晒皱了不好看还是小事,关键是不好受。” “计算机相关的专业也不要选了吧,天天和电脑打交道对你的视力不好,颈椎也容易出问题,还有可能得腱鞘炎。” …… 伊书鲤喝着核桃奶,在彩页上画满了大红叉。田思鹊在一旁看着,几次欲言又止,他发现伊书鲤是真的很想给他选一个能赚钱无害又不累的专业。 但这在理工科的选择范围内,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很快彩页上就画满了大红叉,伊书鲤有些郁闷地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很久才吐出来,他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道:“不然你学文秘,以后给我做秘书吧。” 田思鹊:“……” 经过一番纠结,他缓缓开口:“其实我以后,想做刑警。” 伊书鲤一口奶喷了出来。 他迅速掏出餐巾纸来,擦掉了田思鹊桌子上的奶渍,又抹了抹嘴角:“你认真的?” 田思鹊又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遇到伊书鲤之前,田思鹊对未来是没什么想法的。 一开始,他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讨好姜葭夫妇,后来他还是被养父母抛弃了,学习就成了他的避风港。 以前田思鹊想,专业无所谓,只要能考上一所全国知名的高校,他的养父母会比较有面子,会对他多一点喜欢,姜萌也会为他感到高兴。所以他最初的目标是清华北大。 是伊书鲤告诉他,如果总有不幸的事发生在你的面前,你不应该怀疑是否是自己招来了厄运,而应该尽自己所能地拉不幸者一把,相信自己是他们在绝境之中的救世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