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说：“我手里的小姑娘可多，哎呀现在的女孩，看你有点钱就生往上扑，哈哈哈。”
经落没说话，顾总自顾自地说起自己丰富的感情史来。
“女孩啊你不能给她们脸，知道吧，现在女孩子都现实得很，找咱们图什么，不就图钱嘛，咱们花钱给她们买包，还给她们脸，怎么，我养个祖宗回家？”
项目负责人和秘书跟着哈哈笑起来，在这个全是男人的酒桌上，说话可以没有遮拦。
“我找女朋友就是两个要求，漂亮，听话。不听话就踹。前几天刚踹一个，大明星，姓赵，不能多说了哈，说多了怕你们瞎传。哈哈哈哈，哭得那叫一个惨，之前那听话的，还带我去见父母，二老看见我也高兴。”
负责人：“小顾董师奶杀手，哪个丈母娘老丈人看着不喜欢。”
顾总摇摇手：“他们也配，普通家庭罢了，就是玩玩。我外面还谈着两个，那女明星都没发现。你俩年纪还小不知道，这辈子一定得睡一次女明星，唉那感觉……”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万鑫笑着没迎合，偏头看了眼经落。
经落面无表情，万鑫暗道，啧，触霉头了。
“更有意思的是什么，那个被我踹了的女明星，那天还带了一个她的朋友给我看，说也是她们公司一明星，没什么名气的，我一看，嚯，那小模样长得，这不明摆着给我送福利么，现在的女朋友都这么贴心吗？”
秘书又开了瓶红酒，给顾总倒上，顾总咂咂嘴，小眼睛里露出浑浊贪婪的光，看着令人生呕。
“正好，女朋友虽然搞腻了变前女友，她那朋友还真不错，有空可以搞一下。我回去就打听了，姓梁，圈子里有名的谁都可以的那种，这不巧了么，哈哈哈哈……”
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万鑫的手在下面紧紧抓住自己兄弟的裤腰带，不让他当场站起来掀桌子。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他这个兄弟表面上一本正经人畜无害，骨子里那也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性格，脾气可大呢。
经落哼笑，喝了酒的脸颊带着红，眼角也是红的，一双丹凤眼异常漂亮，神情却嘲讽意味十足，一副看蚂蚁的神情看着那位顾总，薄唇微启：
“谁都可以？我看不见得吧。起码，长得难看还渣的，她应该看不上。”
万鑫手指一滑，经落就离席了，留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经落去洗手间洗手，仿佛刚才碰触过什么脏东西一样，不洗干净觉得浑身都恶心。突然觉得裤子有些松垮，低头去看，皮带都被万鑫拽松了，表面一本正经地系皮带，其实心里开始骂骂咧咧。
洗手间进来一个人，看见他站在洗手台前面系皮带，不禁向他投去奇怪的目光。
经落顿时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沾到和梁韵瑶有关的事情，连他都开始变得狼狈起来。
他整理好自己，不想回到那个席面上去，靠着洗手间门外的走廊解锁手机。
他在半个月前把头像换成蒂法，当时被万鑫一阵揶揄嘲笑，当即坦荡地表示自己是梁韵瑶的粉丝，并且要做她的第一批粉丝，顿时让万鑫哑口无言。不过梁韵瑶那边依然同往常一样，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互相转账并道谢的语境里。
他手指在对话框里停留半晌，心里慢慢做了决定，又把手机收起来。
当天晚上万鑫在他耳朵旁边巴拉了一宿，说好好的项目差点就黄了，世界上猥琐男那么多经落不过就是个粉丝而已，干嘛和钱过不去，经落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出门，并且警告他再絮叨自己搬去住酒店万鑫才作罢。
“真该让学校里那些女生看看你现在的臭德行。”万鑫说。
经落也一副生气的样子：“我怎么了？！”
“你现在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驴。”
经落要被他气死了，说马也比驴强吧，比喻就不能比一个好点的动物吗？
万鑫在酒桌上陪足了不是，又让了利，才让这个项目没有最终黄铺，经落这一闹直接少赚十几万，翌日酒醒了，经落也知道有点对不起万鑫，别扭着给他张卡，说要补上他的损失。
万鑫：“我差你那点钱？把你那驴脾气收一收比什么都强。咱们谈项目前期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工作室刚起步，得广结善缘打基础，谈个项目都能谈崩，以后还怎么接活？”
经落自知理亏不说话，论做生意人，他远比不上万鑫从小耳濡目染。
万鑫继续叭叭：
“你说你也是，他说得还不一定是梁韵瑶，就算是，梁韵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给人家抱不平。”
“我眼看着你又宅又爱追星，等30多岁的时候肚子再起来，妥妥的油腻肥宅。我得赶紧把你打包卖出去，现在还能赚个合适的价格。又不是逼着你结婚，恋爱嘛就得多接触，等你谈上就知道爱情的好了。”
……
且不论经落怎么关起门来和万鑫对打，《荣耀时代》片场，下了戏，王一看了眼梁韵瑶，一周以来第一次没有骂她。
“今天状态可算回来点儿，再接再厉。”
梁韵瑶点点头：“好的。”
夏末的夜依旧热得人难受，工作人员们收拾器材，吵吵闹闹地收工，梁韵瑶披着运动服走出片场，独自溜达到上次抽烟的那个便利店。
她赚的这点钱不足以让她雇助理，反正片场周围也安全，什么活自己都能干。
蝉趴在树上在夜里也不安生，努力地制造噪音，天边一轮弯月，看着也不觉得惬意，整个世界都有些纷繁杂乱。
一个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她，见她过来露出笑容来：
“辛苦了，要不要吃夜宵？”
王安生今年32岁，这个年纪能把一个互联网公司经营得这样好，已经算是相当年轻有为。他长得也还不错，一米八的个子，常年健身，来之前刮过胡子，头发整理得干净清爽，看着不让人生厌。
梁韵瑶自嘲地笑了下。
被赵甜甜狗血到确实对谈恋爱没有一丁点儿兴趣的女演员，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消除自己对男性演员的抵触心里。她的内心渐渐变得越来越封闭，她可以把很多场戏演好，怎么演都行，但就是很难抑制心底的那份厌恶。
她早就戒掉了烟，那天蹲在这里抽掉半包，狠狠心找了一个看上去各方面还算安全的男人，说想要和他接触看看。
男人很高兴，当即就从几十公里外开车过来，在月光下和她说了会儿话，还带给她一捧鲜艳的玫瑰花。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骗人，但她没有办法。戏份已经拍了一半，她总不能每一条都这样磕磕绊绊。很多机会不试一试，就永远不会得到。
她没有正式和男人交往过，相亲都没有相过，只是接触看看而已。梁韵瑶想，就像相亲一样。不合适，再分开，谁也不耽误谁。
今天也是这样，王安生早早地等在路灯下，这次没有带花，因为上次她委婉表达了花束不好存放，王安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笑着说：“这是代糖的蛋糕和无糖奶茶，我不懂这些，听说小姑娘都喜欢，就买来给你尝尝，你若是不想吃，我就带回去吃。”
他很懂得分寸，不会给人带来压迫感，这点很好。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绕着小公园转了几圈，聊着天。王安生问了她最近的假期，说：“我来接你，有一家日料店我早就想带你去尝尝，东西干净，师傅手艺非常好，在国内难得吃到那么正宗的日料。”
梁韵瑶就也难得地升起期待来。
在酒店门口目送王安生离开，梁韵瑶觉得也许这次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她的毛病减轻了很多，拍摄的遇到的问题也有明显缓解。刚才觉得过于烦躁的气氛已经平静下来，对明天的拍摄鼓起了一点小小的信心。
此时已是九月开学季，终于读研一的经落同学报道之后就去了学生处，要查一个学生的学籍。
第21章 研一 偶遇
不知不觉来到了九月, 开学季。社会人对这个日子没有什么感觉，喊着还有十多天才开学的经校草恍然从设计图中抬头，才想起来真的要开学了。
吃万鑫的住万鑫的经落坐着万鑫新买的车回到北城大学报道, 因为这几天熬夜画图，整个人颇具艺术家的颓废气质, 到小广场找到自己学院, 领了学生证按了指纹, 一边胡子拉碴哈欠连天，也还是能听见学生会的师兄师姐以及闲着无聊来围观的同学在大声密谋。
“那个就是咱们校草，今年读研一了, 你好好考研，考上了也许明年就他来接你报道哦。”
“好的师姐！我一定努力！”
经落又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证件转身就走，留万鑫在那跟学生会的热情扯皮。
大四升研一，重新分配了二人寝，把寝室收拾好，出去找认识的同学一起撸串喝酒，还是同样的地点，点了同样的东西, 人大差不差只是少了不少，几个月前的离别被这群年轻人直接延续成烟火气和酒气, 在夜色里挥洒着年轻的资本——富足的时间。
这种时间足够他们往任何领域发展，足够他们尝试, 也足够他们出错。
他们拥有无限的可能。
报道第二天, 经落跟刘炳春打了招呼以后就跑去院学生处。
“想问别人的学籍？”院学生处的老师研究生刚毕业两年，比经落大不了几岁，正一脸好奇地问他：“问谁的啊？”
经落惯会装得一本正经：“邻居家一个亲戚, 没什么人在咱们校，托我爸让我帮帮忙。她那年休学了，想看看还能不能继续读。”
“啊，这事儿得问校学生处，院里的管不了学生学籍诶。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看哈。”
“叫什么名？哪届的学生？”
“梁韵瑶，2011年入学吧。”
小老师开始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掉：“问那边了，电话里说不明白，要不你直接去校学生处查？”
经落就去校学生处。
“查了，办理了休学，如果想恢复学籍的话需要打申请看看领导同不同意。”校学生处的老师年纪也不大，温温柔柔的声音很好听。
经落哦了一声，想想又道：“能看到曾用名不？她以前改过名字，我怕我查的不是这个人。”
小老师看了看，说：“看不出来曾用名，她没写。”
“那能看见父亲的名字不？”经落又问。
小老师看了看经落，说：“你这查得有点狠了，正常咱们校学生档案是不给外人提供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们领导。如果就是问能不能复读的话也要找领导的。”
经落点点头：“好的吧。”
管理还挺严格，不怎么给他这个民间校草面子。
经落走出教务处大楼，想了想又去找刘炳春，把刚才那套说辞又说一遍，问他能不能帮帮忙。
“就确认一下她父亲叫不叫梁园就行。我怕找错了人。”
刘炳春瞅他一眼：“帮我做个模型。”
嘿，比万鑫还资本家，真是老狐狸。
一院之长说话还是好使的，很快经落就知道，梁韵瑶的父亲确实叫梁园，工作单位写的“自由职业”，母亲也同样。
“哪个高中毕业的啊？”经落问。
刘炳春：“你查户口啊？你说的就问问爹叫啥，我问了，再多问没了哈。”
经落又腹诽几句老狐狸，不过也知道学校有规定，不像自己“假公济私”可以仗着他爸的名头偷走后门查档案，而且那厂子都已经转制，查一下问题也不大。学校这边则不太好查，查起来要托不少人，还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
不过姑且知道了，梁韵瑶的父亲确实叫梁园。
经落翻了翻梁韵瑶的朋友圈，一条直线，他早就看过了，头像下面写了一句话：
“从尘埃中开出花儿来。”
经落坐在学校的那片著名的湖泊旁，看着远处的古塔，微风吹过，脚下和四周围绕着他开着一朵朵娇弱但充满生命力的小花。
经落突然就笑了，心里想着这些花和那个人，满涨着情绪。
万鑫回到宿舍就见经落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电脑，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文献，路过他身后一瞧，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在看一个颜色十分鲜艳，服化道粗制滥造，只看一秒都能看出来演员演技贼烂的偶像剧。万鑫一看左上角，赫然写着《王府娇妻三岁半》。
万鑫的世界观收到了冲击，他们土木院的骄傲在他心目中形象开始龟裂，万鑫整个人一个大写的裂开。
当天晚上，万鑫和他新交的小女友聊天：“我看你闺蜜长得挺好看？”
小女友差点暴走。
“别误会，我给我哥们拉个皮条，哦不，给他相个亲。”万鑫碎碎念道：“再这样下去，一个大好青年真就不正常了。”
开学以后的第一个周日，经落又要帮刘炳春做新模型，又要给公司画图，正忙得焦头烂额，想抽空再啃两集《王府娇妻三岁半》换换脑子，就被万鑫拖着出去。
“吃个饭，我请客，吃好点回去睡一觉，看你都熬成什么样子了。”
万鑫看看他那副样子催他：“赶紧去刮刮胡子，咱们今天去吃个米其林三星的日料，穿得好点。”
经落一听这买卖不亏，便去洗脸刮胡子，蹭饭也要有仪式感。
两个人下了宿舍楼，就见万鑫的小女友穿过进出宿舍楼的男生们身边，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下子搂住万鑫的胳膊。
万鑫：“三人行，完美。”
经落：“……”
无所谓了，他就蹭个饭吃。
万鑫开着车一路往市中心开，到了那家餐厅，侍者上前来帮着停车，十分有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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