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韵瑶刚想再说什么，远远看见一个人跟在他们后面，径直朝她走过来。
“我还当你怎么突然开了窍，原来还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男人是你找来的陪练？”
陈长峰从路灯下的阴影出来，一脸嘲讽：“还是你新招的小男朋友，演完这部戏就把他给踹了？”
梁韵瑶皱眉：“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跟我关系倒是不大，不过我有一哥们叫王安生，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梁小姐一贯是这个作风，觉得别人有用就跟人谈恋爱上床，没用了就把人踹了，真叫我刮目相看，早知道我当初直接跟你说，跟我睡你有资源拿，你是不是早就爬我的床了。”
梁韵瑶刚要发飙，经落在旁边闲闲地开口：
“长得不好看就不要那么自信了，我姐外貌协会，找情人起码以我的长相为基准，不论是你还是那个朋友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子。”顺便眼神往下瞟了瞟：“女人玩多了吧，时间长度都不行了吧？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我姐情人，你行吗？加个微信我有个朋友卖药的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梁韵瑶嘴角愉悦地弯起来。陈长峰脸已经彻底黑了。
男人最知道男人的痛处，出门在外全靠脸面和自尊，被人恭维惯了的陈长峰哪里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这么直白地踩过长相资本和x能力。再说是他要玩这个女的，被他嘲讽成当她的情人？她也配？！
陈长峰怒极反笑：“行，这几天注意热搜，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混不下去了，别忘了今天。”
陈长峰走了。而他说的那些，他都做得到。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啊？！”梁韵瑶一脸不可理喻。成爽开展无差别攻击：“男人都是小心眼，你没接触过不知道罢了。”
这个圈子有多混，梁韵瑶比谁都清楚，她本就是在尘埃里挣扎的人，刚刚破土冒头，就被人盯上了打压，这种压抑盖过她完整地演完一部大导作品的喜悦，她觉得自己的前途就像是这薄雾中的黑夜，仅有的几盏路灯也照不透前路迷茫。
酒店门口，梁韵瑶回身想要从经落的肩膀上把包拿回来，一边说：“你回去吧，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一米八几的男人笔直地站着，梁韵瑶够不到包带，薄嗔道：“喂。”
这种语气，她从未对别的男人展露过。
经落后退一步，让她彻底够不到，灯光下笑意盈盈，丹凤眼尾上扬，偏整个人气质如青竹稳健，自是一股男性英俊风流。
经落摊手：“我哪里有地方住。”
这梁韵瑶倒是忘了，这几天他都是在自己那儿对付的。
“我现在就去帮你开一个房间。”
经落笑意未减，说：“开心点，你今天很厉害，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你的演技惊艳了，我旁边两个小姑娘忍不住小声嗷嗷叫，说从今天开始做你粉丝，给你做数据。”
成爽悄悄进酒店大厅，给两个年轻人空间说话。
梁韵瑶哦了一声，也跟着笑了一下：“真好。”
努力被人看见有了回报，没有什么比这样更好了，又说一句：“都是多亏有你。”
经落：“我是不是还挺有用的？”
梁韵瑶笑：“是，很有用。”
男人站定，说：“那，要不要试试把我转正？”
第30章 研一 结婚
梁韵瑶：“啊？”
经落：“刚才那个人说的那些, 我帮不了你，我能帮到的大概就是如果你拍戏有需要的话，我陪你试戏, 随叫随到。”
梁韵瑶眨眨眼睛，几秒钟之后笑了。
“谢谢你呀。”
“不过我不适合和别人有太多瓜葛。我很麻烦的, 你会烦我。”
“你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吧。这次难为你了, 这次拍摄赚的钱我分你一半。”
女人笑意盈盈, 说出的话却把人推拒得远：“辛苦了，我这就给你开好房间。”
她转身回酒店，路灯下经落突然喊她一声：
“梁韵瑶。”
梁韵瑶回头, 经落只说了五个字：“考虑一下吧。”
也许是他的神情太认真，梁韵瑶有瞬间的恍惚，突然觉得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他想好了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能够承担，并且对他有利。
梁韵瑶疑惑地歪头：“为什么？”
经落耸肩：“不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好，我把你当姐姐。”
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梁韵瑶听到心就会软, 她弯弯眼睛，说：“好, 我会考虑的，晚上好好休息。”
她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谁曾想当晚就一语成谶。
大半夜, 王一给她打电话：
“导演三更半夜找女演员，说出去不好听，剧组人多嘴杂, 电话讲吧。”
“有部电影缺个女主，先提前说了，不是大导演，也不是大制作，导演是我兄弟，穷鬼一个，但就想做部好电影。我是看你和他一个倔脾气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提前说好，你要是去，赚不了几个钱，白搭几个月时间，甚至我那兄弟为了角色有可能让你磨合一年，最后电影出来可能还卖的不好，你要是不去，这电话全当我没打过，这部戏的事你别担心，互相没影响。”
王一的话说得清楚明白，梁韵瑶也直接问：“第一个问题，什么题材的电影，第二个问题，赚不了几个钱是多少钱？”
“女性成长题材。片酬不超过50万。”
梁韵瑶：“这么高？”
王一：“……”
孩子是真穷，他算知道了。
“剧本我会发你经纪人，你自己考虑看看。”王一顿了顿，又道：“你以前是木头美人，表演不及格，所以我没跟你多说什么。只在今天这一场，我彻底看到你的进步和潜力。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表演的方法和情绪，认真且长时间地学习，你的状况才能改善。没有人拍戏是不需要情感的，越高深的电影，情感需要映射的越多。”
王一说完一大段话，说：“挂了，自己决定。”
梁韵瑶做事不喜欢拖，成爽也不喜欢，当晚成爽就把剧本小样发给梁韵瑶，两小时以后，成爽接到了梁韵瑶的电话：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成爽：“怎么讲。”
“我有个想法，先问问你可行不可行。”
她犹豫半天，成爽打个哈欠看看时间，很好，下半夜三点。
“我能让你有屁快放吗？”
“我想结婚行不行？”
成爽连夜爬到梁韵瑶的房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经落这一晚睡得不好。前半夜失眠得厉害，脑子里全是和梁韵瑶有关的千丝万缕的事情，后半夜倒是睡着了一会儿，却梦到梁韵瑶被一张血盆大口追赶，更可怕的是她看向自己，眼神温柔，却没有向自己呼救。最后被彻底吞噬，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他蓦然惊醒，摸摸心脏，跳得非常快。
天色蒙蒙亮，刚刚四点半。
他去洗了个澡，换掉出了汗的睡衣，套上前一天洗好晾干的T恤，这几天他过得也是粗糙，万鑫和刘炳春轮番轰炸并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去，他都哼哼哈哈地应付过去，不过今天怎么也得走了。
啧，又没有人留。
正刮着胡子，微信来了条信息，他低头瞅一眼，差点把下巴刮出了血。
是梁韵瑶的信息。
“你醒了以后，有空的话，来我这边一趟。”
上午八点，经落敲开梁韵瑶的房门，成爽给他开的门。
“坐。”成爽看他的眼神十分热络：“没吃早饭吧，刚才买的，先吃饭？”
经落坐在沙发上吃早饭，成爽坐在他对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经落莫名地品出一种奇怪的，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来。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产生了错觉。
不一会儿，梁韵瑶从洗手间出来，她应该是刚洗漱完，脸上不施粉黛。经落才恍然自己这些天其实一直都跟素颜的梁韵瑶待在一起，据他丛万鑫那里掌握的信息，万鑫现在甚至都无法在“坦诚相见”之前见到他女朋友们的真容。
万鑫：“滚床单还有带妆滚的呢，让卸说什么都不卸。”
梁韵瑶见到他，也笑了一下，笑容更是奇怪。
“我跟你商量个事。”
经落不自觉地就正襟危坐：“好。”
***
经纬今天终于在八点之前下班回到家，王艾正在客厅里捧着水果盆看电视剧。
“你回来也不说一声。”王艾一边数落他，一边去厨房：“给你下点面条吃？”
经纬：“不用了，我来吧。”
王艾叉腰：“看不起人不是？我现在做饭手艺可以了，上次儿子都夸我。”
经纬换了衣服去洗手，一边笑着说：“那你就做给你儿子吃，我做给你吃。”
王艾从水果盆里挑出颗圣女果打他，笑着跟他说话。
经纬埋头呼噜呼噜吸面条，王艾看他因为劳累半白的头发，说：“哎，你说，你儿子将来能不能像你一样命这么好。”
经纬抬头：“我命怎么好了？”
“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最重要的是有个勤俭持家貌美如花的老婆，还有个听话懂事学习好的孩子。这还不命好？”
经纬笑着点头：“嗯，这样一说，确实好。”
“也不知道将来能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王艾看了眼电视：“这小子，脾气倔又傲气，真不招人喜欢。找个听他话的吧，他估计还看不上，找个有主意的能张罗的，又怕和他对上了吵架。”
经纬摇头：“他随我，是个疼媳妇的，这点你放心。要我说，他命才叫个好，只要他愿意，没有他要不着的东西。就希望将来的儿媳妇硬气点儿，好好管管他，别在社会上还倔得像牛一样谁都看不上。”
经落自然不知道他爹对他有多大的误解，他现在已经被梁韵瑶说出来的话彻底砸懵。
“我有难言之隐，但我又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我先把结论给你：你愿不愿意跟我结个婚？”
经落想了想，问：“假的？”
梁韵瑶松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点头道：“合约。”
“因为什么？”
“理由有三点。第一，我这辈子第一次不讨厌的男人就是你，而且你没有做让我讨厌的事。第二，你很稳妥，很安全，是个好人。第三，我演戏的问题依然存在，如果没有一个稳妥且我不讨厌的男性陪我试戏，我怕自己无法释放情感。”
经落思考了三秒，点头：“都能理解，那请我帮忙或者雇我就行了，必须要结婚的理由是？”
梁韵瑶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说：“我的原则，也是我家里人对我的要求在这里。”
她递给经落一张纸，经落打开看了。
“《注意事项》
1、衣服必须保证肩膀以上，裙子膝盖上不超10cm。
2、除拍戏时间以外，与男性肢体接触时间不超过半分钟，不可以让男性看到肩膀以下和裙子以上的任何部位。
3、男朋友可以牵手，可以亲脸部以上，不可以接触其他的部位。
4、必须是结婚对象才可以突破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界限。结婚以后，丈夫可以打破第二条和第三条，也可以做其他的事，但不可以伤害你。”
经落看完了，想了一会儿，说：“所以你给自己的要求是必须要按照这上面记录的执行。”
“涉及一些隐私我不方便说，但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自己。”
经落拿着纸，指甲微微用力扣紧纸张，面上却不显，把纸叠好还给她：“明白了。”
他们两个试戏的时候把第二条和第三条都破个彻底，虽然只是为了试戏。
成爽听到梁韵瑶这个疯狂的想法的时候只觉得孩子怕不是有大病，随随便便就要和人结婚？在看见这张纸以后她明白了，孩子是真的有病。
她以为经落会难以理解，觉得梁韵瑶不可理喻，拿着一张女德班毕业要求一样的破纸说自己非要跟他结婚，甚至还是合约结婚，合约婚姻代表了男性几乎无法在这段婚姻中占到任何便宜。结果经落居然只是问了点问题，思考一会儿，就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所以难道不正常的人是我吗？成爽开始怀疑自己。
梁韵瑶：“让你跟我结婚也是逼不得已，我本想以后就减少交集，全当这些规定在你身上是特例，但……很遗憾，我以后还真的会需要到你。很抱歉。”
她站起来，给经落鞠了个躬。
经落无奈极了：“就不要鞠躬了吧。”鞠躬也不是什么寓意好的行为。
“现在征求你的意见，毕竟结婚是大事，一般人……应该都不会同意的。我能拿出的诚意是我每拍一部戏，拿出30%的片酬给你。一直到你想要离婚的时候。”
经落抓住她话里的问题：“是我想要离婚，你不会想要离婚吗？比如，如果你谈恋爱了。”
梁韵瑶摇头：“不会。”
“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跟谁恋爱。”
***
经落对王艾说学校要用户口本。不疑有他的中年少女把户口本邮走的同时，陈秀秀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笑笑啊。你爸爸这次的药很有用，医生说控制得很好。”
梁韵瑶跟着开心，听到来自父亲的好消息是让她最开心的事。
“妈，我这部戏拍完了，片酬这段时间就能打给我，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们打钱。”
“都说了你自己多留点，你爸够用。”
“没事，药够用的话，还得买点补养品好好养。你照顾他也没什么收入，记得吃点好的。”
又说了两句，梁韵瑶酝酿了一下，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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