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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欧道：“李朝阳，有什么补充的？”
李朝阳坐直身体，道：“我这边查了查，曹冰凌的身份证在近期没有使用过，银行卡也没有使用过，无法追查到她的手机信号。”
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都是现代人必不可少的“出行必备良品”，如果按照曹运河的说法，曹冰凌离家出门旅游，不可能不使用这三样东西，尤其是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她要如何入住酒店？按照她的经济能力，不可能去入住招待所那种不要身份证的黑店，也不可能说曹家那里都有住房，可以让她拎包入住。再加上她的社交动态最晚在17号停止更新的异常，这就完全能说明曹冰凌极有可能出事了。
周永傲吸了一口凉气，道：“情况确实不妙啊！”
周小欧道：“以我们过往的经验，凡是出现这种情况，当事人都出了状况，没有例外。”
周永傲忽然问道：“有没有存在另一个可能，曹冰凌有对象，她和他的对象带着大量现金私奔，彻底隐居，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陈恕道：“周局，没有这种可能性。曹冰凌家境良好，况且她虽然是通过他父亲的关系进入德明矿业地产公司工作，但是她自身能力不错，我们调查中，她的部门员工对她的评价都很好。而且平时曹冰凌基本上来两点一线的工作，公司里众所周知她与任婉莹关系比较好，她在5月11日之前也并未有任何的异常。如果她真的有一个男朋友，要想跟他隐居，那这个男得有多大的魅力，才会让曹冰凌放弃这稳定富足的一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曹冰凌的银行卡里也只有一百多万，要提取这么大量的现金必须要提前向银行预定，我们查她银行卡使用情况的时候，也一并调查过曹冰凌是否有申请过大额取现，发现并没有。我们是在查邢衡的时候，发现了任婉莹，又通过任婉莹发现了曹冰凌的失踪。”
周永傲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掠过，问道：“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王钊此时开了：“周局，我这里有一点新发现。曹冰凌在5月15日和21日分别发送了信息给曹运河和任婉莹，我们从任婉莹处拿来了曹冰凌之前发送过来的信息，还有对她的QQ空间和微博上的动态进行了分析，发现曹冰凌在发送文字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她的标点符号使用得十分规范。你们可以看看——”，一边说着一边将前方的投影打开，曹冰凌的几条过往动态显示在上面，果然是每一个标点符号手用得恰到好处。
王钊按了下一张图片，指着它道：“但是你看这是曹冰凌发给两人的短信，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曹冰凌是山城大学中文系毕业，她对文字对标点符号是非常熟悉的，熟悉到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可能在这两次就发生改变。所以，这个发送信息的是另有其人，同时这个人估计文化水平并不高。”
周永傲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周小欧，问道：“说说你的看法吧。”
周小欧道：“我和他们的看法保持一致，曹冰凌出事的可能性极大，但是曹冰凌的失踪究竟和白塔山焚尸案存在关联，我认为曹冰凌是个线头子，只有把她抽出来，后面的线团就会散架。在第二轮审讯中，邢衡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但鉴于证据的间接性，在移交检察机关后极容易被退回重新侦查，所以现在只能从受害人身份识别入手，寻找直接证据。我建议，要将曹冰凌失踪案和白塔山焚尸案结合起来进行侦办。至于曹冰凌是否是失踪，是否是白塔山焚尸案的受害者，还得与曹运河再次确认，得到他的支持。”
周永傲微微点头道：“我同意周支队的意见。曹运河本身不过一个商人，但是他的堂哥曹德明是我市著名企业家，又是市人大代表，其侄女失踪，他肯定会介入进来，从而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和影响，我会和关局向市委市政府汇报此事。”
这个会议开完之后，基本上就临时了下班时间，周永傲离开了小会议室，剩下几人这段时间早就成了加班狗，索性就待在会议室里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侦查部署。
“我们还是得去曹冰凌家走一趟，亲眼瞧一瞧。”周小欧说道。
陈恕点头：“我和大李哥明天再去见一下曹运河，一定要说服他，给予我们全力支持。”
周小欧道：“好，赵刚、李渝、王钊你们三个去将和曹冰凌、任婉莹有关的视频，不管有用没用，能调来的全部调来。另外，有个细节要注意，曹冰凌在5月13日下午六点乘坐出租车去了雅筑小区，找到这辆出租车，问一下当时曹冰凌的情况。另外，曹冰凌在第二天早上才离开雅筑小区，看看她的行动轨迹是怎样。如果曹冰凌有可能是白塔山焚尸案中的受害人，怎么可能会在第二天出现呢？”
第56章 失踪（3）
5月26日，下午。陈恕和李朝阳提前与曹运河约好，当天打算再过来见一见曹运河。曹运河在电话里不满地发了好大一通牢骚，后来见陈恕和李朝阳压根是左耳进右耳出，只好同意再与两人见面。见面地点没有定在德明地产公司，而是在曹运河的家里。
曹运河手握烟斗，看着陈恕和李朝阳，笑道：“两位警官真是执着，为什么非要说我女儿失踪了呢，我都给你们反复说过了，她以前也喜欢这样动不动就出去玩，几天不联系的。”
陈恕接过话头道：“所以你们才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怀疑？”
曹运河脸上有一瞬间的迟疑，而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坚定了下来：“以前还会担心，可是后来次数多了，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就不担心了。而且她也给我报过平安的啊。我每天事情也很多，也不可能总是盯着她，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对吧。”
陈恕没有说话，李朝阳决定直接步入主题：“曹总，我们经过外围调查，您女儿曹冰凌自从5月11日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她，而且她的手机和社交媒体除了中间四天有动态之后，几乎都保持着关机状态，此外，她如果外出旅游了，纳闷身份证、银行卡都会有使用痕迹，但是
我们调查得知，曹冰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同时她的手机也没有信号定位。”
曹运河做了个手势，打断了李朝阳，道：“等等，所以你们的意思仍旧是认定我女儿失踪了？”
李朝阳点头：“是的，我们刚才给你说的，都是昨天警方走访调查的结果，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支持，我们需要对曹冰凌的社会关系、住所进行更为详尽的搜查。”
“你什么意思，哎，我整天被你们弄得烦死了，你们调查得不准确，我老婆在前天，也就是5月24日，还接到过冰凌的电话。”
话一出口，李朝阳和陈恕双双露出震惊的表情，陈恕立刻问道：”你确定？这条线索非常重要！”
曹运河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我说，我女儿是不会失踪的，但是还是给门说声谢谢，费心了。”
这话明显就是要打发他们走的意思，这如何能行？！李朝阳完全就当听不懂曹运河话里潜台词的样子，继续追问：“那她和她妈妈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几点钟通的话呢？”
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完全是警方调查过程中的意外惊喜了。
“他们大概是晚上10点多联系的，那个时候我和她妈妈准备上床休息了，她妈妈接到冰凌电话，聊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至于他们女人之间聊些什么，我不知道。这样，我让她妈回来一趟，等会儿你们自己问她”，曹运河烦躁地将烟斗丢到一边，盯着陈恕和李朝阳，道：“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学过法的，你们上次来找我就说过，你们正在侦办一起凶杀案，这次却来调查我女儿是否失踪，我不得不有所联想。”
曹运河最初还面带笑容，说完这句话后，渐渐地，笑容消失，双眉倒竖，他个子不高，一旦笑容消失，脸上立刻便会变成咄咄逼人的神色。
李朝阳和陈恕对视了一眼，两人便都目光坚定地迎上了发火中的曹运河，而此时满是怒意的曹运河乍然在陈恕的脑中犹如电路“噼啪”闪出一丝火花——难怪他从第一次见到曹运河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原来早在十年前的法院大门口，当时站在曹德明身旁的那个寸头矮个男人不正是曹运河吗！
命运果然如此充满戏剧化！
陈恕定了定心神，简略地讲了白塔山焚尸案中无名女尸的个人特征，包括年龄、身高以等。
曹运河本以为警方是发现了关于女儿可能受害的特证，所以一直悬着一颗心，此时听完才发现这受害人除了年轻身高和女儿相符，其他多余特征压根没有。他这时才算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极其的晦气，话也说不太客气了：“两位警官，这样的特征大街上随便的一个年轻女儿都符合，为什么偏偏要怀疑我的女儿呢，你们这不是在咒我孩子吗？！”
面对着曹运河不善的语气，陈恕冷静地回道：“曹总，我们需要确定曹冰凌的行踪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她在这起凶杀案中是否是受害人需要尽快确定，如果不是，我们可以将案件移交至辖区派出所侦办，如果是，还请你现在就积极配合，尽快让凶手归案！”
曹运河完全没有想到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两个警察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赖上了，只好有点满不在乎地道：“好吧，你们要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陈恕和李朝阳双双松了口气。两人无不认为曹运河脑子里的那股子犟劲儿真是叫人无从下手，警方都面对面地给他强调了事情的紧急性，他还是坚持着自己女儿无事，实在是叫人无语。
这时候，曹运河的老婆王秀芝急匆匆地赶回了家里，得知警察来调查自己和女儿通话的事情，顿时毫不客气地拉下了脸，像一根点燃的炮仗，火冒三丈：“你们警察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好好的在外面旅游，你们非得咒她出事！”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的警察身份，王秀芝肯定立刻要将两人赶出去。
曹运河也不愿意和警方因为这个事情把关系处僵了，忙出声拦住了冒火的王秀芝：“行了，你别闹了，警察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找过来，你知不知道，警察说冰凌出去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没有用过，她究竟去了哪里，你这个当妈的知不知道，还有，前天晚上她和你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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