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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钊抬眼看了下车棚四周的环境,并未有任何的监控摄像头,所以想要从监控入手明确摩托车回到车棚里的时间已经不太可能了,只好向车间主任问道:“车棚平时有人看管吗?会对进入车棚的车辆进行登记吗?”
车间主任闻言,有点讪讪地笑了笑:“厂子里工人的车自个儿都会上锁,哪里还需要找人看管啊,更不说登记了。嘿嘿,这片都是熟人,谁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啊,被发现了都是一个车间的都会跑出来的。”
这个回答在王钊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个回答算是彻底堵住了想要挖出邢衡将摩托车开会车棚的时间和轨迹了。
按照周小欧的要求,两人依法办理了手续,叫来一辆货车,将这辆红色嘉陵摩托车拉到了刑侦支队的大楼负一楼,负一楼是涉案财物保管室,各单位都有专柜,大件物品编号后用密封条封存。
两人回到队里,将邢衡拥有一辆嘉陵摩托车的情况汇报给了周小欧。周小欧立刻带着陈恕、李渝等几人一并来到了负一楼,在摩托车前观察摩托车的情况。
保管室内的高瓦数灯大亮着,几个人都沉默不语。
周小欧围着摩托车走了好几圈,忽然站住了脚,抬眼看向众人,问道:“把捷达车后备箱打开。”
几人不知周小欧想到了什么,但闻言都动了起来,陈恕将后备箱打开,周小欧又将自己手机的电筒打开,一寸一寸的移动着光束,他拧紧了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向几人给出了答案。
“看这里”,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指着后备箱里其中一处的擦痕,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几人凑近了去观察这处斜四边形的擦痕,一时间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倒是陈恕忽然想到周小欧之前的一系列动作——他先是观察了摩托车,再忽然要求打开捷达车后备箱.....
他忽然站起身,问道:“是和摩托车有关吗?”
周小欧鼓励的看向他:“具体是什么呢?”
陈恕走进摩托车,又回头看了眼后备箱,好似有什么在脑子中噼啪一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邢衡把摩托车藏进了后备箱里,那道擦痕就是摩托车留下的!”
周小欧面露赞赏地点了点头,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地道:“当时我们在勘察的时候其实在后备箱里发现了这道痕迹,这道痕迹是被重物压在上面拖拽摩擦而形成的,当时咱们并没有想明白是什么重物会形成这样的擦痕。如果邢衡在将曹冰凌从雅筑小区带出城之后,再将曹冰凌转移进捷达车里,那这辆摩托车只能塞进后备箱里,那么逻辑就是通了。在白塔山作案后,他将捷达车抛车在白庙镇之前,先将摩托车从后备箱里放在某个地方,然后再将车抛在了镇里的垃圾站,而后他骑着摩托车一路避开监控探头,将摩托车放回车棚,一方面是为了隐藏摩托车的踪迹,一方面也是为了混淆视线,模糊他的轨迹。总之这样一来,他确实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验证周小欧的说法,陈恕和王向两个相对个字比较高的人出手将摩托车塞回了后备箱,摩托车脚踏板处正好与那道擦痕相吻合,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李朝阳大笑道:“邢衡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留下了铁证。”
这样一来,这就是一个极为合理的推测,解决了邢衡在交通工具上的所有缺失问题。
“可是——”,陈恕忽然插话道:“我觉得他好像不是这么缜密的一个人啊。”
李渝晃着脑袋笑道:“自然是有军师的啊!”
陈恕看向了李渝,几乎是在瞬间就恍然大悟了:“任婉莹!”
周小欧应声道:“不错!曹冰凌出事的那套房子是任婉莹的,任婉莹在第二天早上又假冒曹冰凌离开小区,同时邢衡和任婉莹之间的关系匪浅,结合任婉莹和曹运河之间的关系,任婉莹要说完全无辜,那是绝无可能的。对了——”,他看向了李渝,问道:“任婉莹找到了吗?”
李渝摇头:“我们找过她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踪迹,她在5月25日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松山县,然后便失去了踪迹。”
“问过曹运河了吗?”周小欧问道。
李渝点头:“去找过曹运河,可是曹家人说曹运河伤心过度,不想与我们再见面,让我们理解一下。”
周小欧将目光从后备箱里收回来,看向李渝,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觉得曹家入拒绝见面的理由很牵强,遂道:“这是什么借口,案件在侦办中,随时都要和家属沟通,不能因为伤心过度就拒绝配合了,你再去找曹运河,要找到他本人,其他曹家人又不能代表他,也没有谁更比他还了解任婉莹的了。”
邢衡的行动轨迹已经被完美地串了起来,唯一致命缺陷便是邢衡在白塔山的这一段证据。
几人重新回到办公室,将与本案有关的案卷都翻了出来,企图从中能找到缺口,邢衡将曹冰凌带至白塔山内,先是用西式餐刀袭击了曹冰凌,导致她晕厥不醒,后从杂草丛中拖拽一段距离,而后将其背上汇入主路进入中心区域,再放火烧人——这一段都是警方的推测,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那把最为关键的西式餐刀。
周小欧最终拍板:“没事,邢衡的软肋是任婉莹,我们就用她来攻一攻他了!”
第62章 三审(1)
周小欧决定对邢衡进行第三次提审。周小欧、李渝两人参加。
距离第二次提审邢衡已经过去了两三天,在这仅有的时间里,警方对白塔山焚尸案取得了重大进展。
两人去了看守所,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邢衡。他的头发理的很短,将原本就不怎么俊朗的五官完全暴露了出来,眼睛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颧骨高耸,给人一种狠厉毒辣的错觉,他拖着鞋子,看见是熟面孔,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椅子上,手铐脚铐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赵刚轻言细语地按照既定流程给他和周小欧做了自我介绍、出示证件,然后慢条斯理地询问邢衡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民族、家庭住址等等基本情况,这是法定程序也是一种心理战,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就是要把邢衡的自负自信一点一滴的消磨粉碎,让他不得不适应如今阶下囚的地位,让他不要再抱有任何负隅顽抗的幻象。尤其是邢衡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生活,性格沉闷孤僻,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自卑,还有着隐隐的不服气。
走完基本程序,赵刚和他打着招呼:“邢衡,在这里还好吗?”
邢衡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赵刚,无所谓地点头:“挺好,挺清静的。”
赵刚见他依旧是那副死不悔改地模样,想着待会甩出证据来,他会是哪一副表情,就有点期待。此时,按照事先和周小欧商量好的审讯节奏,开始了一问一答。
赵刚道:“邢衡,你有没有要主动交代些什么?”
邢衡想起上一次因为自己的失态导致无意间透露了自己说谎的真相,这一次他变得谨慎多了。闻言,却反问道:“你们找到证据了吗,认定我有罪的证据,我知道光凭口供是无法给我定罪的!”
赵刚一笑:“你倒是很了解。你既然这么心急,我们给你说一下这两天的进展,但是如果我现在说了,你再开口交代就不算主动了。你考虑好。”
邢衡脸上一白,他看着周小欧和赵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忐忑不定,犹豫良久,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有没有杀人,你们要拿出证据来证明!”
周小欧眯了眯眼睛,看样子经过上一次的交锋,他已经变得警惕了,对警方产生了对抗心理。他示意赵刚直接甩出证据,赵刚废话不多说,直接亮出第一个证据:“好,那我们就一一亮给你看!你在之前的审讯中提到,你在5月14日当晚九点二十分从邢东廷家离开后去了任婉莹的家里。那个时候,她家你确定只有她一个人?”
邢衡抬眼看着赵刚,闭嘴不言。
赵刚不管他是否回答,而是继续接着道:“我们经过调查,发现有另一个女人在当天下午六点抵达雅筑小区,并同样去了任婉莹家,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离开。”
邢衡的眼皮动了动,他干脆垂下眼睛,避开两人慑人的目光。
赵刚继续道:“但是我们调查后发现在第二天从雅筑小区离开的女人并不是14日当天去任婉莹家的,而是任婉莹本人。那这个女人是谁呢?”
赵刚忽然音量抬高,喊着邢衡:“你猜这个女人是谁?!”
邢衡的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五月的天气正是初夏,审讯室里的空调嗡嗡转着,越发显得室内的沉闷。
赵刚却并不急着揭晓答案,他慢悠悠地说道:“你向我们说过,任婉莹和曹运河之间的情人关系,顺藤摸瓜的,我们调查了曹运河,却发现和曹运河、和任婉莹都关系密切的人失踪了。这个人叫曹冰凌,是曹运河的独生女,是任婉莹的闺蜜。那么,邢衡,你认识曹冰凌吗?”
好似被什么重物砸中,邢衡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低垂着头,将面部表情完全藏匿起来,尽管这样,却无法藏匿起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周小欧和赵刚并未催着他回答,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空气沉闷得就像七八月的山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五分钟过去了,邢衡头低得几乎要和椅子上的铁板贴合在一起了,赵刚咳嗽一声,邢衡好似是被惊动的野鸟,猛地抬起了头,双眼圆睁,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才小声地道:“曹...曹冰凌...她...是小雪的好友....和我...和我不熟...”,说完之后,他好似一个溺水得救的人大口大口呼吸着。
赵刚顺着他的话问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曹冰凌在5月14日前往雅筑小区任婉莹的家之后,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在当晚白塔山上正好有一名女性被凶手杀害焚烧。”他顿了下,抛出了重磅:“我们提取了曹冰凌父亲曹运河的血样,及曹冰凌的个人生物检材,经过DNA比对,证实白塔山焚尸案中的无名女尸就是曹冰凌!而你在口供中说,你在当晚曾经搭载过一个女性,我们也完全可以证实,当晚你搭载的女性正是曹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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