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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觉得邢衡这番话逻辑完全不通，追问道：“你既然这么恨曹运河，却为什么要对他的女儿曹冰凌下手，曹冰凌得罪过你吗？”
邢衡愣了下，随即又道：“曹冰凌没得罪过我，不过她也是有罪的，她有罪就是有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爸爸，既然她是他爸爸唯一的心爱的女儿，既然曹运河不愿意让小雪得到自由，那我就毁掉他最心爱的东西，让他也尝一尝和我一样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赵刚对邢衡这样偏执到极端的感情弄得不太舒服，他正想接着问，周小欧却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下，他亲自接了上来，问道：“任婉莹和曹运河的情人关系，曹冰凌是不是知道？”
邢衡点头：“是，她是偶然间从她妈的口中的知道的，她后来还向小雪证实过，小雪也承认了，不过她说了自己没办法，是她爸爸逼她的，不然她也不愿意这样！”
“后来呢，两人关系怎么样了？”周小欧的节奏逐渐加快。
“两人关系肯定没有以前好了，小雪那段时间很难过，她在这里，除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好友，结果因为和曹运河的关系让曹冰凌对她恶语相向，甚至逼着她和自己爸爸分手，否则就要弄臭她。可是——”，他双眼一瞪，好似身临其境一般的在质问着曹冰凌：“罪魁祸首是谁！难道不是曹运河吗！小雪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对抗曹运河！可是，最后所有人都来指责小雪，你们知道吗，我看着她哭，我却无能为力！！”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想要杀害曹冰凌的想法？”
“半年前我就有了这个想法了。”
“半年前发生了什么？”周小欧的目光犹如利剑，亮铮铮地看着邢衡，让他的任何异样都无所遁形。
邢衡吞了吞口水，道：“半年前，曹运河的老婆在家里晕倒了，查出来得了乳腺癌，曹冰凌到处找他爸到医院，可是那个时候，曹运河正和小雪在一起，他缠着小雪玩各种花样...”，他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见面前的两人都毫无异色，只好接着道：“总之，曹运河没有接到曹冰凌的电话，等曹运河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老婆和女儿都知道他去了哪里，曹冰凌直接跑过来打了小雪，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小雪开始在单位被孤立，曹运河给她买的房也被曹冰凌收了回去，甚至挂牌卖出去了。还会时不时去找小雪的麻烦。总之，小雪是有苦说不出。”
听到这里，赵刚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漏洞：“既然曹冰凌和任婉莹的关系早就恶化了，那为何还会在当天前往任婉莹的家？”
邢衡握紧了拳头，道：“那天是我让小雪故意把曹冰凌约过来的，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解决，小雪也就能早点解脱！”
“任婉莹知道吗？”周小欧紧盯着邢衡，不放过他的任何细微表情。
第64章 三审（3）
邢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不知道！”
这是明显的说谎，周小欧没有揭穿，又继续问道：“5月14日当晚，你是怎么进入七号楼101室的，这套房子是任婉莹所有，是否是她给了你钥匙？”
邢衡迟疑了一下：“不是。”
一旁听着的赵刚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邢衡立刻心脏紧缩，目光倏地移向了他，此时的邢衡对外界的任何一点的反应都十分的敏感，对他来说，自从周小欧完美推演出他整个的作案过程之后，他所面临的情况就开始的变得未知，所以他目前只能从对面两个警察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所说的话是否有问题。
周小欧眯了眯眼睛，道：“我们在七号楼101室提取到了三个不同人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是属于你的，至于其他两枚脚印，我们已经从曹冰凌家和任婉莹家分别拿了鞋子进行比对，很不幸的，这两枚脚印正好属于她们两人。所以，你刚才的回答显然是错误的。我现在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想好再重新回答我的问题”周小欧刻意停顿了下，看着邢衡发白的脸色，他放缓了语气，说道：“第一个问题，任婉莹是否知道你的计划？”
邢衡不知道周小欧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他与任婉莹之间的事情，汗水已经涌了出来，不停摇头，道：“她....她...不知道....”，顿了下，沉默了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头埋得很低，很快便又抬起头来补充道：“她也许看出来了，但是她没有说，她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到做到。”
到了这会儿了，这个邢衡还在为任婉莹找理由，他对任婉莹显然是真爱无疑了，只是这种爱叫周小欧和赵刚感觉到了瘆人。
周小欧能够感受到邢衡的情绪波动，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道：“第二个问题，任婉莹是不是很恨曹冰凌？”
邢衡犹豫了会儿，才点头：“应该是恨吧，小雪本来早就想摆脱曹运河，但是曹冰凌又把她视为好朋友，她心里很痛苦，觉得对不起曹冰凌，可是曹冰凌却反过来说是小雪想要一步登天，出卖身体换未来...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小雪怎么会不恨呢？”
周小欧点头，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任婉莹是不是配合实施过你的计划？”
邢衡眯了眯眼睛，眼光有几分闪烁，道：“没...没有....”
赵刚冷哼了一声，插话进来：“邢衡，可以了啊，你没发现你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了吗。我来给你捋一捋你话里的漏洞，第一，你在刚才亲口承认是你在5月14日当晚将曹冰凌约到了雅筑小区任婉莹的家，任婉莹并不知情。但是，曹冰凌是在当天下午六点就已经抵达了雅筑小区任婉莹的家，而你在当晚十一点三十分出现在了白塔山，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你在十一点从雅筑小区离开。我们经过调查，真正的你在当晚在白塔山上，而十一点钟出现的你，自然是有人故意混淆视线，替你打掩护的人了。”
“第二，曹冰凌在六点钟进入任婉莹的家，十一点钟被你从雅筑小区转移出去，这段时间她是待在哪里的？答案不言而喻。”
“第三，在5月15日早上九点，也就是案发后第一天，有个疑似曹冰凌的女人从雅筑小区离开。但是据我们走访曹冰凌的身边人，曾提到过从曹冰凌和任婉莹身形相似，曹冰凌送过很多衣服给任婉莹，两人也曾互相交换衣服。所以，在曹冰凌已经遇害的第二天，有人冒充她走出了雅筑小区，营造出她在5月15日还活着的假象。”
“第四——”
赵刚的话在这时被周小欧打断了，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赵刚的眼前，赵刚看过后，面色毫无波澜，让紧盯着他的邢衡无从分辨。
赵刚得到了周小欧的示意，接着道，只是语气相对于先前更是加重了几分：“任婉莹有什么爱好吗？”
这话题转的突兀，让始终神经紧绷的邢衡当下脑袋一片空白，忍不住“啊”了一声，而后才迷迷茫茫地反应过来，因为猜不准赵刚的用意，回答得也很小心翼翼：“她...她...就女孩子喜欢的那些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赵刚继续问：“我们调查了任婉莹的个人信息，发现她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参加了合唱团，同时会一点音乐编辑技巧”，说到这里，邢衡脸上几乎是毫无掩饰的茫然了，看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继续道：“在曹冰凌遇害后的第九天，也就是5月24日晚上十点十分，曹冰凌的母亲王秀芝接到了一个自称是她女儿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分明和自己的母亲通过话，就是这通电话，打消了曹运河和王秀芝认为女儿失踪了的疑心。你现在听懂我的话了吗？”
邢衡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争先恐后地从毛孔中钻了出来。
赵刚紧盯着邢衡的面部表情，道：“邢衡，我猜这通电话应该也是在你们的计划之中，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为了脱罪，来证实你并未杀害曹冰凌而她依旧存活在世，但是恰好是这通电话将你们的计划暴露的明明白白。经过我们的技术分析，这通电话里的女人极有可能是剪切过了曹冰凌过往的语音拼接而成的，恰好曹冰凌母亲手里头正好有曹冰凌的语音，我们将她的声音提取出来，按照王秀芝的记忆组合成了一句话，完全让人无法听出来是拼接而成的。这个本事自然不会是你，只能是那个人。”
“所以，这第四点就是，有人故意在5月24日打这通电话并播放了曹冰凌语音，再次让曹家父母相信女儿只是外出旅游，并没有出事。”
“那么，综合以上四点，这个人就是任婉莹，她与你一起共同策划杀害了曹冰凌！”赵刚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锤定音。
邢衡脸上的肌肉皱成一团，如打了结一样，原本就平庸的面孔此时变得越发的狰狞丑陋。
周小欧在之前和邹光明商量审讯方案时，都认为邢衡并不是惯犯，并没有应对审讯的经验，他对抗警方的底气都来自于他自认为整个谋杀过程的完美性，他能想到的漏洞都想到了。他本人自负且小心眼，较为敏感，且不耐激，再加上他对任婉莹过于服从的心态，导致他在一开始就让警方知道了他的软肋是个女人。在整个过程中，周小欧把控着整个方向，赵刚则摆出已经查证的事实，让邢衡的心态失衡，再将其中的矛头指向他最在乎的任婉莹时，他几乎是只有缴械投降了。到目前为止，审讯进行得相当顺利。
周小欧道：“邢衡，你和任婉莹对曹冰凌实施的罪行都有证据证明，是逃脱不掉的。现在我只想问你，任婉莹就算再怎么想摆脱曹运河，那也是她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将这一切的恨意转嫁到曹冰凌身上，仅仅是因为曹冰凌得知了此事而借此找过她的麻烦吗？”
邢衡此时就像是抽完气的发瘪的气球，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精气神，他习惯性地想要摸一摸鼻子，谁知手被固定住，没法抬手，只好颓然地回道：“曹运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放在手心里疼着的，小雪动不了他，只能从曹冰凌身上下手了。”
周小欧眼睛一眯，尖锐地追问：“所以，自始至终并不是你的本意，你都是听从任婉莹的指挥，任婉莹才是主谋，对吧？！”
赵刚在这时也提高声音，道：“你完全不认识曹冰凌，和曹运河更是在身份地位上不在一个层次，你对曹运河父女的完全来自于任婉莹的转述，你并未亲眼见过曹冰凌是如何难为任婉莹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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