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紧张。” “嗯。” “哥!等等我!” 付晟屿冲回来,钻进了后排。 “你不去练车了?”傅谨言惊讶。 付晟屿嘿嘿一笑:“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 “你谁啊?”警察警惕地问。 “snowman。” “哦,嗯?”警察回头问,“你是付晟屿?” 付晟屿:“我不是。” “你就是。”警察肯定说,“我看你电视剧长大的。” “可别,你比我舅舅还大。” “啧,跟网络上传言一样嚣张。”警察启动了车子,“以你的成长路线,下次再见到你可能在我们的审讯室。” 付晟屿一秒钟乖巧,把搁在前座靠背上的膝盖放下来。 “肯定见不着警察叔叔,我现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明年准备拿海城市道德标兵。” 一路到公安局,除了警察询问事情来龙去脉以外,傅谨言其他时间都沉默不语。 付晟屿也单独被喊去问话,虚心地接受了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 “我们不提倡过激行为,下次不许擅自行动哈。” “哎好的警察叔叔。” 付晟屿出来看傅谨言坐在不锈钢长椅的一侧,也坐过去挨着傅谨言。 “言哥,咱俩没事儿了,回家吗?” “我想等……傅家齐的结果。” “那我陪你等。” 傅谨言扭头问他:“你志愿还没填吧?” “大后天之前交上去就行了。” “嗯。” 傅谨言再次恢复沉默。 “哥你饿不饿?咱们干等也是等,我去给你打饭。” 付晟屿出去了半个小时,打包了几个菜回来,简单地吃了午饭。 “哥,这附近餐馆不多,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嗯。” 傅谨言点点头,夹着菜往嘴里塞。 一双筷子递过几块肉,送到了傅谨言的碗里。 “言哥,你多吃点儿肉。” “我不要,你还在长身体。” 傅谨言又准备给他夹回去,付晟屿把碗端开。 “我长得已经差不多了,比上个月还重了两斤,我准备减肥来着,不然接不到戏。” 傅谨言看了他一眼,继续闷声吃饭,付晟屿收拾的碗筷。 两个人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个下午,年轻警察才出来。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警察讲述道,“是这样的,傅家齐和前市长家的千金结过婚,但不出五年,就被岳父家嫌弃是个绣花枕头扫地出门,离婚后的傅家齐做过生意,但都失败告终,后来他靠社交手段,也结交过几个……女人,但后来沉迷上了赌博,前后欠下地下赌场、高利贷等一共一千八百四十一万元,他对赌博的事实供认不讳,说你曾资助他的二十几万根本不够他还债,被社会人士追债之下,走投无路,想让你帮他承担债务。” 付晟屿越听越气。 “他凭什么要我哥还啊?没这规定吧?!” “你先别激动。”年轻警察说,“从他承认的事实来看,你的父母早已离婚,当初法院把你判给母亲,他之后从未按时给过抚养费,而且从法律上,你也没有承担他这些债务上的义务。我们将对傅家齐进行公诉,但你的二十几万……可能是拿不回来了。” “嗯,好。” 傅谨言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 “谢谢你们。” “不客气。” 傅谨言和他握手之后,和付晟屿走出浦新区公安局时,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一轮红彤彤的夕阳正垂在江面上,把江水也染红了一半。 付晟屿还在那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那孙……那谁,他压根不敢跳江,就是为了威胁你。言哥,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我……很快就发工资了。” 傅谨言低头走着,走到了观赏明珠塔最佳的地点停下,靠着栏杆欣赏黄昏,不过他不敢像付晟屿那样,直接蹦上去坐在栏杆上。 “付晟屿。”傅谨言忽然问,“你现在……还要继续追求我吗?” 付晟屿低头看他。 “为什么不啊?” 夏日傍晚,柔和的光线给傅谨言的头发和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影。 他良久才开口说:“你也看到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对啊。”付晟屿说,“你现实中比我想象得更好。” 傅谨言抬起头看他,付晟屿笑容调皮,又暖暖的。 “我真羡慕你。”傅谨言发自内心说。 付晟屿不解地问:“羡慕我?” “嗯。” 如果他也像付晟屿一样,如果他也有一个还算美满的家庭环境,他就不必战战兢兢瞻前顾后,会拥有足够底气去喜欢一个人,他毫无顾忌地奔赴向爱情。 “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就过得很辛苦。她明明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但是为了负担我的生活和医药费,她要跟菜市场的小贩讨价还价,要跟流浪汉抢废品……我可能……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或者拖累。” “言哥,你才不是负担。”付晟屿笃定地说道,“你是……美好。” 付晟屿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措辞。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气质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就是特别干净……言哥,埋在砂子里的钻石跟砂子一个样,但这不是钻石的错。” 傅谨言被人夸赞,羞涩地浅笑了一下。 “那我把那个秘密告诉你吧。” 付晟屿惊喜地问:“咦?真的?” “嗯,你把钱包打开。” 付晟屿不知道他要钱包干嘛,但是照做,打开钱夹后,最显眼的就是付晟屿保存的和妈妈合照,拍照地点背景是明珠塔,也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后面有游客也在照相。 傅谨言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了黄的照片。 “小孩儿。”傅谨言把两张照片放到一起,说,“其实我们两早就见过。” 同一时空下,他们都和妈妈在拍合照,在对方的照片里,成为彼此的背景。
第50章 他属牛皮的牛 付晟屿看着相仿的两张照片,懵了好一会儿。 他想笑又太惊喜,想说话又没词儿。 “这,这……”付晟屿脑袋转来转去的,兴奋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缘分天成?命里注定?” 傅谨言原本不相信缘份命运之类的说法,他也是在第一次看到付晟屿的照片时,觉得太过神奇。 “言哥,你小时候就这么秀气了啊?你妈妈长得跟你好像啊,大美女耶!” 付晟屿拿着傅谨言的照片欣赏,按时间傅谨言当时应该是十一二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儿童小西装,但是他身形瘦小,俊秀的小脸显得稚嫩,面对镜头眼神也怯生生的。 付晟屿品评了半天。 “这沉稳的气质,跟你现在一点都没变。” 傅谨言哼了一声:“你跟现在也没区别,这开裆裤很潮。” “那不是。”付晟屿解释说,“我现在可不穿了。” 付晟屿的照片是被他妈妈拿了根绳牵着,他大概是才学会屁颠屁颠走路的年纪,脸上傻呵呵,弯弯的小眼睛,双手比耶,更打眼的是扯着两条小短腿撇开,开裆裤中间暴露无遗…… “时间好神奇啊。” 傅谨言把照片放在付晟屿的前面对比。 “这么一个小布丁也能长这么大。” 付晟屿一愣,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傅谨言看付晟屿舔着嘴唇,也不知道忽然羞涩个什么劲儿。 “什么我怎么知道,我看到的啊。” 这么大个子杵着,187cm的大长腿,实在难以找到那两条胖嘟嘟小短腿的影子。 也能直观地看出傅谨言和付晟屿的年龄差距。 傅谨言以前无法预料,自己将来会被一个小十岁的小男孩的撩来撩去。 虽然付晟屿已经是个大小伙儿,到了一个情感旺盛的季节。 傅谨言注意到他弧线利落的下颌线上,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胡茬。 “言哥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差点就误会你要亲我。” 傅谨言挪开视线,夕阳映得他脸色红润。 “你该剃胡子了。” 付晟屿摸摸下巴:“是吗?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 “红了。” “是晚霞。” 傅谨言否认。 付晟屿笑得心照不宣。 “好嘛,都怪晚霞。” 傅谨言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戏谑,转身走开不想搭理他了。 付晟屿从栏杆上跳下来,蹦着追上去。 “那言哥,你以后可能要自备一片晚霞随身携带了。” 傅谨言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 付晟屿做了一个自认为耍帅的表情。 “我只会越长越帅,我保证你以后脸红的机会更多。” 也不知道是付晟屿的话太直接露骨,还是今日晚霞太绚烂撩人,傅谨言在心里小小地冒了一颗烟花。 但嘴上不可能承认的。 “我看你是屎壳郎戴面具。” “昂?”付晟屿听不懂。 “臭不要脸。” “哈哈哈!” 付晟屿拖着傅谨言到了超市,傅谨言摸着口袋里两个钢镚,眼看付晟屿往购物推车里丢了一堆食材,囊中羞涩。 “哥,这些剃须刀哪个好啊?我还没剃过胡子呢……” 男士护理区是付晟屿的知识盲区。 “你最好用剃须机,有人说剃须刀会越刮胡子越粗,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傅谨言补充道,“主要是剃须机方便。” “那还是刀吧,我胡子以后越刮越多,长一脸的络腮胡。” 付晟屿拿了最贵的。 傅谨言不懂他的思维,问:“长了干嘛?尝试返祖?” 付晟屿砸吧了一下嘴。 “要的就是那股……男人味儿。” “会扎人吧。” 傅谨言随口的话,说出来就后悔了。 “嗯?”付晟屿果然一脸惊奇,“我抓住重点了,言哥,你怕痒吗?” 傅谨言离他远一点。 “你语文阅读理解活该丢分。” 付晟屿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去结账,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拎着大塑料袋,他先把一个塑料袋放地上,腾出手看了一眼手机。 “完了,言哥,我钱花完了,回不了家了,你能给我投个公交币么?” 傅谨言最后的两个硬币,哗啦落到了公交车的钱箱里。 两个人坐公交车回到了梧桐雅苑,付晟屿跟着就往家里面走。 “你还不回去?” 傅谨言拦他。 当然也拦不住。 “我来都来了,你都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付晟屿把两袋子放去了厨房,然后火急火燎地找水喝。 “言哥,你家没水杯吗?” “我一个人住,平时也不会有客人,就这一个杯子。” “你的也行。” 付晟屿把他手里的水杯拿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喝完还打了一个嗝。 “水也喝完了。” 傅谨言暗示他。 “是哈。”付晟屿挠了挠头嘟囔,“唔……实在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烦人。” 付晟屿绞尽脑汁。 “言哥你家缺不缺一个门卫啊?……不缺啊,好吧,那我走了。” 付晟屿自觉地走到了门边。 傅谨言叫住他:“你的东西忘了。” 付晟屿说着粗糙的借口:“那两个袋子我提不动,不要了,你不吃的话就扔了……” 他总是这样拙劣地,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自尊心。 被人放在心上,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留下来吃饭吧。”傅谨言说。 “什么?” “这个点你回家没有饭吃,外面的餐厅很贵,外卖也不健康……”傅谨言越解释越乱,“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吃晚饭。” “好!” 付晟屿眉开眼笑坐回去。 傅谨言进入厨房,煲上莲藕汤之后,开始处理一条多宝鱼,他准备清蒸,基围虾可以做油闷大虾。 “言哥,要不要我帮忙啊?” 傅谨言回头说:“不用你帮倒忙。” “那我还是待会儿洗碗吧,我现在洗碗强得一匹,洗洁精都没我精。” 付晟屿坐在餐桌上等饭吃,视角正好可以看着傅谨言忙碌的身影。 他们都没说话。 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有一盏暖黄的灯,给这个小房子一份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 四十分钟后,傅谨言端上最后一碗排骨莲藕汤,他恍惚意识到,自从妈妈去世,他再也没有和另一个人在家里这样吃饭。 以前在松木镇中学,傅谨言只当付晟屿是个搭餐的同学。 而现在这样…… 很像一个家庭。 “言哥,你现在不光抓住了我的心,还成功抓住了我的胃。” 付晟屿狼吞虎咽,他这个年纪就是容易饿。 傅谨言碗里多了一个剥好的虾,他抬头注视着付晟屿。 付晟屿不明所以,低声说道:“我吃饭前洗手了……” “嗯。” 傅谨言点头。 一颗虾而已。 干嘛要热泪盈眶? 一颗虾而已……他竟然舍不得吃掉。 付晟屿以为他在忧心,安慰道:“言哥,你别担心,你爸这事儿吧……公安局会有结果的。” “我不担心。” 傅谨言不露痕迹地掩盖掉自己的失态。 “不过你的钱……”付晟屿没说下去,“没事儿,咱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钱,多得这间屋子都装不下,咱们去买个房子,用来存现金和金条……” 傅谨言被他的乐观感染了。 “付晟屿,你还是坚持要读海城金融大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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