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那边吹来,冰湖涟漪不点,却让我脸面生疼。他又帮我披上了那件黑色风衣,又把我搂在怀里。 “郑小鸭,报警吧。”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真没想到,他也能沦落到向警察局寻求帮助的那一天。 “不,还有办法,我要试一试。” 我拿出手机,给阿涛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阿涛说在家,我跟他说今晚上我要回去有事,之后就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和他坐了下来。他又点燃了颗烟,我伸出手,说:“给我一根。” 他打了一下我的手,说:“在我车里偷偷抽我的烟,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不许抽!” “我没有偷偷抽,我是明目张胆地抽。”我继续顶嘴。 “我宁可不抽,也不要让你抽。”说完他就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按进了雪地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我嘲笑道:“不就根烟吗?那么小气?” “老子枫叶脚链都给你买了,一盒烟都买不起?抽烟不好,我不许你抽。” “你知道不好,你还抽?” “老子戒不掉!” “你抽我也抽。” “你!”他指着我,完全没话说了,这次跟他吵嘴,他以失败告终。 他做出一个休战的动作,竟躺在雪地里了。我伸出手跟它说:“把烟给我。” 他挣一只眼,“干什么?” 我说:“给我,我不抽。” 他乖乖把烟掏出来,我抢过,扔进了湖里。可是湖面结冰了,烟盒子的力量是不足以将湖面击破的,以至于在湖面飘了好远。 “你他妈的!”他说着就抓住我的后衣领把我往后拽,我没坐稳,倒了下去,他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特别讨厌被压迫的感觉,仿佛我在他面前永远都被他压迫着,我不喜欢被束缚,因此我开始了挣扎。 我觉得每次跟他见面我除了挣扎还能做什么?明明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可是我总是开始这个多余的动作。 至少在精神层面上不能认输! 可是,我还是输了,输得服服帖帖,输得一塌糊涂。我双手被他扣在雪地里,他嘴角有着讥诮的颜色,似乎他觉得征服我是人生一大幸事。 不让我动,那我就不动吧,我和他都只好气喘吁吁。 “妈的,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以后啊,要把你训得服服帖帖的!” “屎。”我骂他。 他笑了,越骂越风骚,“什么?再说一遍?” “屎!”我骂完他就立马转过头去。 “你居然也会说脏话!老弟,你说脏话的水平太他妈低了点儿?来,哥哥教你骂人好不好?” “滚!” “唔……骂人只带一个字,简单粗暴,嘿嘿嘿……” 说完他就往我耳边凑。 我立马挣扎,然而根本没有作用。他在我耳边说:“郑小鸭,要是老子把你在湖边做了,你会不会哭鼻子找爸爸?” 这简直就是羞辱! “神经病,滚!” “啊!你终于骂了四个字了,看来我要想着法子来激怒你。” 我发现这人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骂再多都没有用,打又打不过,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郑小鸭,你下边多大?量过吗?” “关你屁事!” “要不要哥哥和你比比?” 太不要脸了! 我怒极之下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发现全身不能动弹之后,我只好用上了我的牙,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他穿得太厚,根本就咬不到,就好像他是有备而来一样,不向我暴露任何弱点。 他刮了刮我的鼻梁,笑道:“叫你偷偷抽我的烟。” 不就抽了一根烟吗? “现在就敢背着我偷我东西,以后还不得偷我的钱?罢了,以后都把钱给你管。” 他离我很近,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我的心跳很快,我看进了他琥珀色的眼里,安静而认真,似乎是黑潭里的海藻幽幽浮浮,又好像棉花一般温柔的目色。 他继续凑近,我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叫顾平川的男生,他就像沙砾一般,裹着我的全身,触肤滑爽,温柔着我的全身。 我的唇,被温热的唇覆住。我想起了多年以前,也是在雪地里,那天我倒在了石头上,让我全身生疼。雪地里的那个男孩夺走了我的初吻,凭借的是粗暴的形式,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然而今天的吻却是温柔的,吻下来之前却有试探的意思,见我乖乖闭上眼,这个早已备好的吻终于落下。 原来是这种感觉,这个吻不像苹果一样酸涩而甜蜜,也不像打小奶奶强制性喂我的那些苦药般苦涩,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只相信感觉,感觉对了,这就好了,我一直告诉自己相信感觉,相信这个神奇的事物。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心交给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不是真心待我,总之在爱情面前人的大脑会被封上一层厚厚的胶,也好像蒲公英一般,被风决定,没有特定的方向。 “郑小鸭,我再问你一次,我叫你一声老婆你敢答应吗?” 我笑问他:“你是猴子派来的戏精吗?” 他掐了掐我的脸,“回答错误,找打。” “不答应。”我不再看他。 他又捏了我的脸,“又错了,找打!” “滚!” 他又捏了捏。 “我求你别折磨我了。” 他又捏了捏。 “你把我当柿子?” 这次他捏了两下。 我不再说话了,可他一直捏着。 “好吧,我答应。”
☆、第十三章
我觉得他也够倒霉的,车轮子被人放气了,居然一点也没发现。方才我也没听到有声音,对方干这种肮脏下流的事,也是做得极为小心。 “没事,你赶紧上车,别冻着。”他立马把我往车里塞,之后帮我脱了鞋,取来毛巾帮我把脚擦干,而后取来那件黑色风衣,死死地把脚裹住,最后把暖气开到最足,死死地把我抱在怀里。 “好了,别怕,一会我叫人来接咱们。” 我全身都在发抖,凡是有温度的东西,我都会牢牢抓住,因此我死死得抓住他的肩膀,贴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这边出事儿了,你来接我一下!妈的,肯定是黑子那傻逼干的,车轮子被扎爆了,你赶紧来,我这儿有个人,今晚就在咱家住着吧。地址我一会发你。” 咱家?他还有家人? 我一头雾水。难道他母亲跟他生活在一块?我听说他母亲跟了一个有钱人,抛弃了他,抛弃了他父亲,这也是我知道的他仅有的亲人。 不过我也没问他,我抬头,看见他沉在手机的亮光里,认真地发着短信。 发完短信后,他跟我说:“冷不?” 我摇摇头。 “不许摇头,我看不见!” “你看不见你怎么知道我在摇头?” “因为你心里有老子,郑小鸭。” “既然你在我心里,何必要问我冷不冷?” 他说不过我,但他根本没有认输的意思,反而笑了笑,说:“原来,我真的在你心里。”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附近停了辆车,那车响了响喇叭,他摇下车窗看了出去。 “走吧,跟我回家,车就先放这,回去把你安排睡下后再出来解决这车的事儿吧。” 说完他抱着我下了车,就往那辆车的方向走。 开车的是个男人,也许是阳光下雪地太刺眼的缘故,他戴着墨镜,我只能一瞬间从后视镜看清了他精致的脸,他好像也有故意从后视镜看我一样,与我对视了不到一秒钟,但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也不见他的全貌。 “怎么现在才来?”顾平川问那男子。 “老子都来了,你还怪老子?这雪天里路本来就不好走,好些路都被封死了,你以为我是大罗神仙将车变给你?”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一会把我送回来处理这破车,真他妈晦气!” 那男的也不好说什么,启动车子走了。我看着那男人背影半晌,隐约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我好像想起来了,这人正是我与郭沐瑶晚上出去在给阿涛买衣服的那个商场和他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那个男人,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总之,这人长得很好看。 他又把我搂进了怀里,摸着我的头发,低下头跟我说:“我堂哥,顾闫。” 原来如此。 顾闫听了他的话,骂道:“这么多年了,老子从来没听你叫我一声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也有良心发现的那一天?” 他吼了回去:“少废话,好好开你的车!” 顾闫自然不听他的,笑道:“怎么,又来一个脑残弟,今晚又得腰酸背痛了?” “你少说一句会死吗?”继而他又跟我解释道:“别听他瞎说,没那回事儿,别的人老子看不上。” 顾闫继续调侃道:“弟弟,哥哥劝你哈,离他远点,他妈的这是疯子,有克夫命,凡是经过他手的人,不管男人女人,没一个好下场的。弟弟,劝你最好还是穿耐克。” 他吼道:“你信不信我捅死你?” “你捅啊!”顾闫根本不在意他的威吓,“你说了不下几百回了,也没见你付诸实践过,像个男人好吗!” “操!”这个倔牛脾气暴躁起来天都会翻过来,听了这话就要去揍顾闫,我连忙把他拉住了。 看来是我给了他台阶下,他捏捏我的脸,说:“今儿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老婆,你说是不是?” “滚。”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 “答案错误,你说了你要应我的!”说完他拍了我的头。 我给他肚子来了一脚,他有些吃痛,连忙抓住了我的脚高高抬起,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响当当。我自然不能被他如此羞辱,便开始蹭,终于蹭脱了他的魔爪,我抬起手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哟。”顾闫说,“看来今儿个你捡回来个狠角色,得好好治治你才行。” 他把我一把搂进怀里,说:“他治得了我?呵呵!” 顾闫说:“看得出来,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你以后可得小心咯,要在外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会被人家一刀捅死,脑袋砍下来挂你们学校门口去。” “滚滚滚,那种脏事情,只有你才能干得出来。” 顾闫笑笑,却转移了话题:“怎样,钱茗悦那个钱罐子还赖着你吗?” “赖了老子一年了,总该在今日有个理由把她甩了。”他说,“日后,这女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癞疙宝想吃天鹅肉,这女人不知被多少人骑过。听说在高中的时候这女人就不太正经了,你也真是的,什么女人骗不得,偏偏要骗这种三等货色。”顾闫说起脏话来就合不拢嘴,“这男人跟男人谈起情说起爱来啊,基本上就没女人的事儿了,可这女人就死缠着不放,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 “还不是因为老子英姿飒爽?”他说完又对我臭美道:“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我懒得参与他们的话题,将脸转向窗外。顾闫又道:“你看看你的鞋拔子脸,猪腰子都比你好看,还英姿飒爽,你都英姿飒爽了,天下就没有丑逼了。” “滚!” 他俩吵了一路,我也说不上话。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他说:“快到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色也快黑了。这好像是城市的南部,是一个小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夜间却有很多人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才发现,原来那些人都是这个小区的居民,他们都是出来清扫积雪的。 这里很偏,据我所知,这老城区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的了。 车开进了一个庭院,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让我看不清四周的景色。我突然想起来我跟阿涛说过,今晚我是要回去的,一会儿我不知道要如何跟阿涛解释。 “还冷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 “你等下我,我回去拿双鞋给你穿,你一会洗个澡睡一觉,我们出去一趟,我们回来之后再吃晚饭。你饿吗?” 我又摇摇头,他见我如此,便出去了。 他开了那扇大门,打开了庭院里的灯。这下我看清了这房子的形状,可能他们是南方人的原因,这房子竟然跟别的房子不同,这种结构基本上在湖南见过。一共有两层楼,看起来有十来年的历史了,贴着白色的瓷砖,却被附上了一层黑黑的污点。两层楼的房子在这边比较常见,这种小楼房却比较独特。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房子不是他的,应该属于顾闫。 “来,穿上。”他拿来了一双毛拖鞋,看起来还是新的。我穿上了,觉得很轻巧,很暖和,而后他背着我进了房子。 我趴在他的背上,进了堂屋后,就听见了顾闫的喊声:“操,没热水!” “咋回事?”顾平川问。 他背着我进了房间,开了空调,摸了摸我的脚,说:“还是冰凉的,赶紧盖着被子,躺着。” 我乖乖听着他的命令,躺在了这舒服的大床上,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顾闫从外边进来,说:“弟弟,没热水,你忍着,我烧壶水给你泡泡脚。” “你们赶紧去吧,没事,我躺着就好了,你的车要紧。”我说,“我一会跟我爸打电话,叫他来接我。” “这么晚了叫你爸来你觉得合适?外边很多路都被封死了,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他劝说道,“今晚就住这里吧,绝对安全,今晚我把你当皇帝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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