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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师尊的千层套路

时间:2023-06-04 00:00:02  状态:完结  作者:食鹿客

  两人都出了满身的汗,像是刚从江水中捞起来。
  卿舟雪碰了碰云舒尘泛着红的脸庞,那并非妆色,而是热出来的。
  热的东西,是从自己的灵魂之上,开着小火灼烧。
  “我……”她轻声说,“毒发了。”
  一道绰约的影子动了动,紧接着是另一道。卿舟雪本是身躯正软着,她的呼吸一紧,此刻心内也跳得怦然。
  平日很少有这般的感受。她此刻竟然奇异地压下了周身的热,转而去静静地感受着这样强烈的心跳。
  心脏在动。
  在不止息的跃动之中,胸腔也被撞得微微发疼。卿舟雪觉得此时满鼻皆是她发间的清香,并不算被熏到窒息,而是在这日益急促的心跳之中,逼得如溺水的人一般,一呼一吸,愈发艰难。
  陌生而熟悉的。
  使自己更似常人的。
  她珍惜每一次这样的情感体味,就像是从未得过雨水眷顾的干涸的田,偶然逢得几滴甘露时,所有开裂之处都心满意足地合上。
  那般的欢喜。
  而后她面对面地拥紧了师尊。
  云舒尘觉得两人的汗水都粘腻在一处,颇有一种不管不顾的肆意感觉。平日里极少与人靠得这样近,此刻倒是……倒是甚觉满意。
  她喟叹一声,微微仰起头,去看屋顶上几块浅白色的月光痕迹。窗户没有关紧,似是从外边透了进来。
  何时,月色如此明朗了?
  一开始分明是被云罩了一半儿去,现在缓缓地拨云见月,莹白的月光也就一点一点地展露出来。最终那云雾彻底消散,一轮白玉的圆月就此悬在天穹顶上。
  这月亮甚圆,像是那种小孩子带的护身玉一般,绳线瘦,玉石丰腴,中间一点嫣红的线头,套得很牢。
  “师尊。”
  卿舟雪亦在赏月,她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看着云舒尘眼睛里的那一个。
  不对,一边一个,该是两轮月。
  但并非那种凄楚诗词中写出来的冷月,而是暖融融的,透着用老旧的师尊的眼眸本生得美,里头再含着这一丝羞赧的暖色,便显得愈发动人。
  她为什么害羞?
  许是她师尊讲得对,因为她是个不知羞的人。但在许多时候,云舒尘总是在她认为无需羞耻的地方轻咳一声,挪开脑袋,别过眼神,甚至还要嗔她一眼。
  此般神态总是很可爱。卿舟雪忍住不去戳破她师尊在某一些方面奇怪的矜持。一边是为了让她莫要恼羞成怒,另一方面许是为了下一次还能瞧见这一点可爱——此等小心思,也许她自己也并未发觉,但还是本能地这样去做了。
  卿舟雪放松地靠着她,而后偏了偏头,蹭上她的面颊。其上蒙了一层细小的汗,贴起来很是细软,她觉得她好像从清水里捞起来的白玉豆腐一样,这样靠着很是舒服。
  云舒尘的发丝贴在耳边,如丝缠绕着,卿舟雪在亲吻她的鬓发时,不甚在嘴缝间衔住了一缕。
  自古有精卫这种小雀,衔住了一根小枝条,便可以振翅,飞过千里万里的大洋。她现在仿佛也是化身为这样的小雀,衔住了自己信念的一缕,因而很是安心,哪怕前方是什么,一切一切的烦忧,都在此刻消融掉。
  她兴许可以填平这片汪洋。
  ……
  ……
  此刻月亮甚圆,已经快要东去。外头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像是要滴到天明。卿舟雪在偶尔漏出的一缕风之中,嗅到了泥土的潮湿味,和雨水刮蹭叶子的清香。她再吸了一口气,鼻间还有九和香温和得几乎飘渺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师尊,要睡了么。”
  风声,的确是停了。
  云舒尘似乎还想撑起来最后一分力气,去亲一亲她的唇。但是她缓慢地挪到了卿舟雪唇边,刚一贴上,便吻得有些醉醺醺的。卿舟雪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缓慢地依上来,而后堵住了自己。
  这一吻以后,她呼吸均匀,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半点要撤去的意思。卿舟雪的手抚上她汗湿的脸庞,此刻整个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她亦没法起身去给自己与她擦一擦这汗。
  好像是睡着了。
  动静不能过大,她也无法靠法术来抬。下次她定得记得在一旁备一盆热水,免得这会儿还得推醒师尊去取。
  仅此一日罢。
  她瞧了她半晌,忽觉心满意足,将她抱下来,慢慢地放平,而后如以往那样拥着她。两人长发交结在一起,衣裳乱压在一处,甚至分不清你我。
  窗外春雨不停,屋内灯火已熄。
  相拥而眠,有枕边人,是如意梦,温柔乡。
  因为审核缘由,几乎重写了一份,与之前的大不一样……好累QAQ


第104章
  昨夜的雨似乎由小转大,打弯了庭院内的花骨朵枝。临至今早天光微明时,才听不见半点声响。
  云舒尘清醒时,卿舟雪一如既往地靠在她身前,此时应当是已经醒了,只是在闭眼养神。
  她手腕动了动,觉得有些酸。缓缓撑着坐了起来,竟觉腰也有些酸。她轻嘶一声,再动一下,整个人都要散了架,一把骨头仍是绵软的。
  “师尊,昨日我们皆忘了。”
  耳旁骤然传来徒儿清泠泠的嗓音,带着一丝懊悔。
  “忘了什么?”
  云舒尘揉着眉心,似乎尚有些困倦,半倚在床头醒一醒神。
  “忘了运功双修。”
  昨日前半夜卿舟雪被云舒尘摆弄得七荤八素,运功解毒的念头闪了一瞬,自此湮灭在师尊给予的温柔之中。其后云舒尘隐约提了一句“毒发”,但卿舟雪不知为何,恍惚地拥了上去,几度浮沉,再寻不到哪儿是北。
  她居然将此要事忘得一干二净。
  二人单是寻欢作乐了一场风月。
  云舒尘微微一愣,片刻后勾着唇,故意轻叹一声,“那怎么办,只好等下次了。卿儿莫要再忘了。”
  “可下次……”
  云舒尘瞥她一眼,“今日休息。”
  倘若她未记错,昨日自个沦落至最后,已是恍恍惚惚,应当是险些晕了过去。似乎还不慎晕在了去亲她的半途中。
  云舒尘有点难受地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她只要一用力,手腕连带着食指便会微微颤抖。
  头一次地,云舒尘觉得,自己的确是该多走动走动了。
  她颈部还留有一些浅淡的痕迹,今日怕是不好如何见人。反观徒儿,昨夜分明被咬了几口,整个人又如水冲过的银沙地一般——光洁白皙如初。
  云舒尘眯眼打量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不対。
  据她所知,卿儿的自愈是随着修为稳步提升的。自她筑基期破金丹镜那一年,这种能力也飞跃上一层。
  那她现在金丹已碎,该是没有那么强盛的修为——可为何自天雷劈下醒来后,听柳寻芹说,她的徒儿只用了一夜便自骨肉焦烂至完好如初,堪称恐怖。
  一个新的猜想冒了头。
  云舒尘心下微动,“你把手拿过来。”
  卿舟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嗯?”
  她执起卿舟雪的手腕,探入一缕灵力,缓缓推入,却似是石沉大海。云舒尘手上继续催动,用了四成的修为,倘若这时徒儿的修为按照筑基期来算,她是万万承载不了的,应当会尝到经脉胀痛的苦头。
  可是卿舟雪呼吸平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云舒尘的施压逐步往上提,哪怕她以全部修为注入,卿舟雪似乎仍未感觉到半点不适应。
  她松掉了她,方才动用灵力又让她自己气血有些上涌,掩着唇开始咳起来。
  卿舟雪扶住她,“师尊,你方才——”
  云舒尘抬起脸来,抹去唇边血痕,再次搭上了她的手,“没事。你随我运功一次,可好?”
  卿舟雪点了头,她静静阖上眼。熟悉的感觉涌入周身的筋脉,相当流畅地运转着。
  云舒尘心中估量着,先是愣然,而后笑了一下。“真是奇事。这些天你难道未曾发现,你修为皆在么?”
  卿舟雪诧异地看向她。
  她知道自己没了金丹以后,便再未尝试徒劳运功过。再加上云舒尘近日身体不甚安康,她忙着手把手地伺候师尊,无暇顾及自身。
  而双修之术尚且未落于实践,她再没试过修行一事。
  她虽然没了金丹或元婴此类区分修道人境界之象征,但体内并不枯竭的灵力仍然在丹田之中留存着,生生不息地流转着。
  云舒尘此刻也没法精确估计她的修为,便拿自己的修为尺寸丈量了一下——按境界来看,她的徒儿约莫是元婴初期的实力。
  卿舟雪正试着将一个花瓶隔空抬起来,结果发现抬得相当稳当。
  此劫到底是渡成功了,还是渡失败了?
  她好像就此真正跳出了天道掌控的六界,不再需要匍匐于雷劫之下。
  “卿儿,你将红绳取下。”
  倘若她估计得没错,这红绳于她已是无用了。
  卿舟雪如她所言,摘下红绳。她的呼吸忽然变得轻微起来,眼眸紧紧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一刻过去,两刻过去。
  一片云朵似有意识地聚拢来,卿舟雪无声地攥紧了一角衣物。那朵云缓缓地挪过远方,与其它一碰便散了,各循着风向远行。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那天声势浩大的雷劫没有再次发生,恍若留存在深夜之中的一场梦。
  她愣在原地,云舒尘将红绳拿了回来,摩挲一二,叹道,“天道知晓再奈何不了你,不再做这等无用功夫。”
  云舒尘刚想将红绳收回,却被卿舟雪捏住一端,“我想继续戴着。”
  “为何?”
  她道,“若是师尊寻不到我该怎么办。我还是戴着,戴了很多年了,不看着这个不安心。”
  云舒尘便松了手,看着她把红绳再度系好。那一线红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褪去了鲜艳,只剩下柔和的浅红色,她带了十六年,都快磨破了。
  “你早已成人了。一日带着这个,我便能随时知晓你的动向。”云舒尘顿了顿,轻声问道:“这样也甘愿?”
  “这样没什么不好。”
  她垂眸将红绳系得紧了,似乎并不在意,毫无阻隔地接受了这种保护,乃至是枷锁。
  兴许养徒弟就是与放飞纸鸢一样的道理,一头拴在她手中,先是紧紧绷着,再一年一年地放松掉。云舒尘犹豫许久,试探性地松开一点,却发现卿舟雪又飞回来她身边。
  她低眉笑了笑,“那你便一直戴好了。这红绳破得不好看,不用换新?”
  徒弟还是摇了头,固执道,“要这个就好。”
  午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眼看着卿舟雪又掏出那本还未看完的《合欢要术》,坐在凉亭内吹吹风,继续研习。
  确切地说原本已经还了灵素峰,这是她手录的一本。云舒尘随意瞥了一眼,字里行间密密麻麻还用朱笔标着些心得。
  也不知她到底生了什么心得。
  云舒尘挪步去了书房,她背靠着门,轻嘭地一响,反手将门关得紧了。
  她抬手,指尖自一排排井然有序的书脊上划过,临到某一本破旧得几乎掉页的古书旁打止。
  云舒尘将其抽出来,随手翻了翻,她眉梢微蹙,似乎寻不到什么想看的内容,于是又将其塞回原处。
  接连几本也是如此。
  她在多年之前隐约猜出了卿舟雪的出身时,便开始找寻有关“剑魂”的一切记载。
  按理来说此一魂是上古剑冢之中历经千年才逐渐凝聚而成,不入六道,更没有机遇转生为人。
  只是卦象意蕴似乎是直指于此,她方去找了慧觉大师看卿舟雪的轮回。
  这一赌,竟是対了。
  她总觉得徒儿投胎于凡间,并非是一个巧合,而是有人意在于此。
  心念转了一瞬,云舒尘轻叹一口气。
  渡劫期老祖哪怕再独步九州,也是能触到顶的存在。但卿舟雪于此刻已经打破了境界,她若可以一直往上走去——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以她的天资与勤奋,迟早能越过渡劫期,再往上走,那该是何等人物?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流云仙宗那边不会袖手旁观,四大仙门也不会坐以待毙。包括北源山的凌虚门在内的一切中小宗门,也必会対太初境这边心生忌惮,时刻关注。
  天道并无人智,一旦卿舟雪成长到无法管控的境地,天道便遵以规则,直接失去了制衡她的能力,不再出手。
  但人不一样,人可以连成群,抱成团,不择手段。哪怕不足以一次要了命,如一群鸦雀一般,这里那里啄上一点儿,总能吞食巨象,在她还未足以自保之时将其扼杀。不管太初境诸位长老如何护着她,百密总有一疏。
  云舒尘想到此处愈发头疼,她现在怀中揣着个捡来的大宝贝,闪闪发光,行至半路,需得时时防范有人抢了或是将其摔了。
  她合上最后一本书,将其丢到一边,手指微微屈起,略有些烦躁地敲着桌面。
  放眼九州,渡劫期只有一位,那就是流云仙宗的太上忘情。往下数数,略有断档,是大乘期,共有十余人左右,太初境与流云仙宗几乎各占一半,还剩几人,便是四大仙门的家主,和蓬莱阁的那位。
  再往下瞧去,合体,练虚,化神期,零零碎碎分布于一些中小宗的长老或掌门,个人虽不足为惧,但数量一多也需谨慎。
  剩下的云舒尘便不再考虑,但这些仅仅是仙道一脉。
  还有魔域,妖界,前者她还算熟悉,后者却了解甚少,简直数不胜数。
  她忽觉屋里头很闷,将窗子推开一线,便瞧见了卿儿认真看书的侧脸。
  云舒尘立于窗前,凝视她片刻,复而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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