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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会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许阿姨那边我会保密,如果她发现了,生气了,我陪你一起挨骂。”
“但你也没说错,我的确会愧疚,所以我想,你可以找个机会彻底清楚阿姨她为什么会反对,对症下药说服她,不要一直瞒下去。”
许琢云听愣了。
他习惯了许茵的否定,头一次得到这么坚定的支持,心里酸胀又满足,别提多高兴。
刚想说句谢谢,又听见边野说:“我是哥哥,你可以依靠我,懂吗?”
哥哥。
他看着边野深邃的眼睛,在心里咂摸这两个字,忽然有点心跳超速,手背贴上脸颊,脸也有点烫。
为什么这么慌张?
他辩不清心情,没头没脑说:“上次喊你哥哥,是很小的时候了。”
边野感叹:“是啊。”
他比许琢云早一年出生,但只大了七个月。
小时候许琢云还肯喊声哥哥,某天突然大义凛然地宣布要和他“平起平坐”,禁止在家搞年龄歧视,就再也不曾喊过了。
边野探身越过许琢云关掉壁灯:“早点睡。”
有磁性的声音掠过许琢云耳畔,他又一阵心慌,一骨碌滑进毯子里,面向墙壁蜷起来,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心怦怦跳,完全睡不着,不知道熬到几点钟才终于被困意袭卷,一夜再没有乱翻身。
边野一夜好眠,早起神清气爽。
吃早餐前,他觉得许琢云有点蔫,随口问:“怎么有点没精神?”
许琢云无精打采:“昨天失眠了。”
边野奇道:“难得,你还会失眠?”
许琢云幽怨地看着他:“失眠是人的权利!而且我失眠得怪你。”
边野莫名其妙:“为什么怪我?”
“你噼里啪啦地抒情,把我感动得都睡不着了,差点哭了。”
边野被气笑了,没多想,拉着他去找许茵。
但谁知道,赶上突然袭击的景区风貌纠察,许茵的摊位不属于规范营业点,被临时取消了。
这是常有的事了。
三人推车回到家,许琢云把车用防尘布盖好,担心道:“营业执照办不下来吗?”
许茵摇头:“景区管得严,流动摊位本就少,咱们是外地人,恐怕轮不上了。”
许琢云安慰:“要不换别的事情做吧?”
“音乐机构倒闭以后,我刷过盘子,做过导游,连美甲师都试过,还是卖手串最挣钱。没事,出不了摊就先制作,早晚都能卖的。”许茵摇了摇头。
边野叹息,忽然想提早回北京工作,赶紧赚钱,能赚一点是一点,忽然间灵光一闪:“要不试试网店吧?”
许茵和许琢云一致同意,边野的室友开了网店,他比葫芦画瓢,走了实名注册流程,傍晚就通过了审核。
许琢云写宣传文案,他们上架了几个商品,还真的风风火火搞出一个店铺。
第二天一早,边野陪许茵去找附近的快递公司谈合作,尽量压了价,很快搞定了供货的渠道,许茵直夸他忒靠谱。
网店开张,起步艰难,许琢云发了朋友圈宣传,班上的同学赶来支持,赚了第一桶金。
但手串制作精致,用料也良心,定价偏低,算上运费包装的本钱,利润其实很微薄,好在比之前灵活许多,不至于因为一句禁令就没有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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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边野的假期就过了大半。
他一直在网上找房子,但奈何不是太贵就是太偏,合适的都要长租至少两年,他拿不出那么多钱。
正发愁的时候,许茵把他叫到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
“小野,这是你妈最近汇过来的款,你拿着。”
边野不太想接,许茵把卡塞给他:“密码是你生日。”
边野垂眸收下,回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摆放了一叠信封,地址都是绍兴第一监狱。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许阿姨,您别再给我寄信了。”
许茵问:“怎么了,收到信不开心吗?”
“这次您把信寄给琢云,他一直问我到这底是什么,我都没法解释,”边野笑起来,“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边小梅了,要是看见我还收她的信,肯定会觉得我没骨气。”
“而且,我其实已经猜到了,除了第一封,其他都是您模仿笔迹写的。”
桌上,十五封信排开,每年一封,从未漏过。
“你怎么看出来的?”许茵十分惊讶,“邻居都说我模仿得炉火纯青。”
边野笑了:“边小梅没上过学,我记事以来,她写字都像狗爬,第一封恐怕也是找别人代写的。您和她不过做了两年邻居,她又擅长伪装,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许茵暗叹自己的疏漏:“什么时候猜到的?”
“高三那年吧,但怕您担心我,所以一直没有戳穿。”
“您跟我说实话吧,边小梅是不是根本没进监狱,您也早就联系不上她了,汇款更是无稽之谈,对吗?”边野有些不安,“您给我的钱,不会全部是自己出的吧?”
第28章
许茵柳眉微蹙,望着窗台上的一小盆花出神。
边野的母亲叫做边小梅,住她隔壁院子。
边小梅花是外地人,满臂纹身,抽烟喝酒,她平时看见觉得害怕,都绕着走。有一次她出去上班,不到五岁的许琢云一个人在家里,一不小心点着了厨房里的老柴,恰逢边小梅回家伸手相助。
边小梅把不停咳嗽的许琢云拎出来,一边泼水一边打了火警电话,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自那之后,许茵心生感激,时不时探望边小梅,但边小梅不怎么理她,也从不谈起自己的家事。
她看见不同的男人进到边小梅住的小院里,后来,男人变成了固定的某一个,再后来,她发现那院里不仅有男人和满地乱滚的酒瓶子,还有个鼻尖通红的小男孩。
小孩抱着边小梅的腿哇哇哭,边小梅烦了,吼了一声滚远点,对着他踹了一脚,小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哆哆嗦嗦地发抖。
她叹了口气,过去拉起小孩,打探他的身世。
“不知道他爹是谁,也不什么时候怀上的,又没钱打掉,只能生下来了。”边小梅嫌弃地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野孩子,叫边野刚好。”
边小梅进监狱的那年,她先瞒住了边野。
十多年过去,除了出狱后见过的一面,许茵再也没有边小梅的消息,只好拿进监狱当说辞。
许茵把边野拉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小野,她的确入狱了,我去探望过,但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给保释出来,然后就和我断了联系。”
她又拿出一张老旧的银行流水单给边野:“但她真的给你留了一笔钱,我一笔笔都算好了,按期给你,这一点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最后一笔花完了,我贴补了一点。”
边野看了一眼,支出加起来差不多八万,但他真正花出去的一定比这个多。
他还是平白无故,被许茵关照着长大了。
他突然有了另一种猜测:“您不同意琢云学表演,是因为钱吗?因为我花了太多,所以…”
许茵扑哧笑了:“傻小子,想到哪里去了?你学音乐,小时候是我教你,最费钱的两年也没花多少,大部分开销都是你妈出的。”
“我不让他学表演,是有自己的考量,和你没关系。”
边野沉默一会儿,又问最近家里的经济状况。
许茵坦诚道:“收入比前些年少了,不太稳定,但以前攒下的底还在,再过几年,应该也能贷款买上房子了。”
“不过这些就别告诉小云了,他扛不住事,这点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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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琢云的到边野的鼓励,给刚绍平发邮件说自己决定参加试镜。
方绍平思忖片刻,让袁琦把整个剧本给许琢云发过去。
“先生,这样不合规矩。”袁琦有原则,“剧本一向是最高机密,您给他一个人看,试镜的公平会被打破。”
“璞玉也得雕琢,手段不重要,能演出我要的效果就可以了。”
袁琦知道方绍平的理由真假参半。
他确实有意冲击明年的最佳华语导演,对这部片给予了很高的期望,但他因为许茵而对许琢云的偏心,也是实打实的。
她触了一回逆鳞,不敢再多言,只在邮件里提醒许琢云不要泄露剧本给外人,顺便准备一份打印版寄到许琢云的学校地址。
离开办公室前,方绍平给她一张酒店房卡。
袁琦羞涩地接过来:“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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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野的短假即将结束,打算启程回北京。
许琢云得回去准备试镜,熬夜帮许茵打点网店的事情,编了个借口,提出要一起走。
走之前的晚上,许茵带着俩孩子买衣服,跟集服装店老板抱怨:“家里俩帅小伙,可惜都不爱捯饬自己,穿得太寒碜。”
老板娘大气地抱过来一堆潮流服装:“去试试,给你打八折。”
许琢云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给边野挑了几件看上去没那么廉价的,边野自己付了款,三人沿着河畔往家里走。
到门口,许琢云看见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他拉下门口的吊灯,大吃一惊。
高个的是苏沉葛,稍低一些的竟然是苏梦燃。
许茵引人进门:“苏大哥来了,这位是?”
苏沉葛回答:“他是我侄子,以前和我一起来过安昌。”
苏梦燃笑得无害:“许阿姨,我叫苏梦燃,和边野是同学,也和琢云认识。”
许茵邀请他们来到厅堂,苏梦燃拿出哑光黑的礼品袋,微笑道:“叔叔托我给琢云挑款礼物,感谢他当年的仗义,我之前看见过他的手机屏幕碎了,运行也比较卡,就选了款手机。”
苏沉葛道:“梦燃心思周全些,我不太懂年轻人用什么手机,索性就让他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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