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审视,尤良木多少有点不自在。 他向来不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但不得不说,此时,他在唐云乾的目光中察觉不出一点“欢迎”的意味,甚至觉得那是嫌弃。 不过对他来说,被这种目光看待是常事。 他没办法要求大人物用一种平等且尊重的眼光来看待自己这个小人物,将心比心,未免太叫人家为难。 所以他并未矫情,反倒怕对方难开口,自己主动试探性地问,“怎么了吗?” 唐云乾忍不住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不用带东西过来么。” “哎……”尤良木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还带了这么多?” “不多的,不多的……”尤良木挣扎了一下,把小推车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都是些什么?” “呃,就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些......”尤良木小声地说,“平时穿的衣服。” 生活用品他舍不得不带,比如沐浴露,就剩瓶底一点儿,他兑了些水进去,晃两晃,还能再用上半个月,这也是钱。 他觉得自己某些地方也还算断舍离,毕竟那剩下半盒的洗衣粉他就没带,是当初促销买的,很便宜,他就能逼着自己忍痛割爱。 至于衣服嘛,他没忘记唐云乾说会给他买新的,但他想,能穿就不要浪费,反正也就这几件,不占地方。 而且他是来偿债的,不是来占债主好处的。 只是他如此体贴节俭的个性并未得到债主认可,唐云乾反而不满他如此自作主张,过于小家子气。 男人刚淡化下去的眉头再次蹙起,看起来微微不妙。 尤良木斗胆瞧了瞧债主脸色,虽然他不太机灵,但此情此景下,他多少能将唐云乾的目光翻译成某种意思—— “我家不是收破烂的。” ---- 小尤:抠抠搜搜.jpg 唐总:……(无语中
第9章 小动物 正当尤良木还在努力揣测,债主这表情究竟是嫌恶还是无语的意思时,很快,唐云乾就不用他费心去翻译了。 而是很直白地告诉他:“不值钱的东西就扔了,占地方。” 尤良木忙点头,“哎,好......” 唐云乾又道,“家里东西都有,够你用的,没有的你跟管家说一声,他会给你买新的。” 尤良木点头如捣蒜,“哎哎,好、好……” “以后我说了什么,你要听进心里去,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不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尤良木头快点到地上去了,“哎哎哎,好好好……” 他点头不止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还是因为感激。 他很感激唐云乾这么直接地把态度展现给他看,像一种语言上的暴力美学,直接了当,却不粗糙,而是体面又礼貌,也根本不用他左猜右测。 也正因如此,领悟力一向不太行的尤良木同志,得以在进门的第一天就懂得了某个道理—— 有时候一个人让你住进他家,不代表把你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而是让你成为他家的一只小动物。 好听一点的话,也可以称作“住进家里的外人”。 而自己作为外人,就应该守好规矩,乖乖听从指挥。主人若是让你看家护院,你就得像条狗一样,主人若是让你脱裤子趴床上,那你也得扮演好一只翘屁嫩鸭。 所以,在住进唐云乾家的当天晚上,尤良木就成了一只尽职尽责的鸭子。 实话实说,走后门儿这事,对他来说是头一回。 作为被使用者,他的体验感很一般,甚至挺糟糕的,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资格,他不太好向使用者反馈而已。 他好歹刚出院,骨折的右腿做完手术没多久,压根没好全。唐云乾办他的时候情绪高涨,从头到尾过于激动,几乎像是久未发泄,按着他的两条腿使力。 结果,就把尤良木那不堪重负的伤腿......给再次按骨折了。 “能不能轻点呢?”男人卑微地问。 不过,并未得到答复,对方依旧情绪高涨。 尤良木乐观点想,债主应该是个好客的人,在他到访这个家的第一天,就对他如此热情。 虽然这热情限定在床上,但总比看着他把行李带进房间时的冷漠好多了,他实属感动,感动到可以五官扭曲,且暂时忽略骨折的疼痛。 而唐云乾似乎与他很有默契,同样地,暂时忽略掉他骨折的疼痛,专注在这份“热情”之中。 待到尤良木终于忍不住,伸着被咬破皮的颈脖,痛苦地发出一声“嘶嘶”的闷哼,像是一只被虐待的狗在打滚求怜。 “疼、疼……” “别说话。” 唐云乾看来是彻底热情了,不顾他投降,硬要坚持到底。 这份坚持,指的是坚持把人折成两半。 可尤良木不是一个有柔韧性的人,有的话,也不至于在初中的时候被那群男同学要求爬过一个狗洞,却死死卡住了,不然他就能练缩骨功穿过去了。 毫无意外,尤良木刚接好的腿又光荣牺牲了,但很快,他就不觉得腿有多痛,可能是因为屁股后面更疼。 他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一把,湿漉漉的,闻到一股腥味儿。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血,因为关着灯。 男人有些不明白,唐云乾关灯到底是因为不想看见他的脸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样黑漆漆的,彼此都看不见对方,就能刺激点么? 尤良木被撞得颠儿颠儿的,对方丝毫没顾及他如何,因此他头顶还磕到了硬邦邦的床头,“咚”的一声。 他怕自己磕傻了,为了测试脑子还能不能正常使用,他还费劲思考了一下—— 唐云乾关了灯,就是不想看见他,可偏又总用手指去抚摸他的眉眼,摸了又摸,还描摹形状,仿佛在把他想象成一位眉眼很漂亮的天仙。 尤良木越想越迷惑,债主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但想归想,他也没好意思多问,怕债主觉得他事儿,要反悔了赶他出门怎么办?那债还还不还了? 他听说这些有钱人都不喜欢事儿的,话多的也不行,毕竟玩儿就要玩得顺心、干脆,谁都不喜欢多嘴多舌婆婆妈妈的玩具。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得学会谨言慎行,察言观色,要为了偿债,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分。 “唔,”尤良木自觉捂住嘴巴,不发出声音。 随后,唐云乾用很强势的行动力,让他彻底清空胡思乱想的念头,席卷脑袋的只剩下痛觉。 最后就是疼到他晕过去。 * 醒来还是在之前的那间医院,那间病房。 尤良木认得这里的装潢和摆设,没想到自己前天才出的院,今天又回来了,还怪有亲切感和归属感的。 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被一床白被子盖着,有点像下棺前的遗体,这不太吉利,他就把被子给掀了。 这一掀,他就看见自己的右腿被重新裹了厚厚一圈,动不了,骨头里的钢钉应该处理过了。 其实他挺想问问医生,能不能换几颗大一点的钉子,结实点,牢固点,不然照债主这玩法,以后他还得进厂重修。 说曹操曹操就到,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还有唐云乾在。 尤良木想礼貌点打个招呼,却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好困,刚醒来就又想睡了,因为昨晚一整晚没睡,只顾“被运动”了。 迷迷糊糊合眼间,他听见心肠仁慈的医生同志说了些话,大概是对唐云乾说的。 “认识你这么多年,就不知道你是这么过激的人。” “他没事吧?” “都来医院了,你说有没有事?” “是我没控制好。” 资本家这语气,就像是煎个蛋的时候手劲没用好,焦了,而已。 医生算是有职业操守的,但也没敢训斥,只是用建议的口吻道:“我说云乾,你悠着点儿,不然这么玩儿法,底子再好的人都被你玩死了!何况就他那身板,薄得跟张糯米纸似的,有多弱一眼就能看出来!又是营养不良,又是心率不齐的……这本来就是熬苦熬出来的毛病,再不好好养着,分分钟交代在你床上!” 尤良木虽然躺着,但他听到这些话,实在很想蹦跶起来,好为自己据理力争一番。 他想说老子不弱,真不弱。 以前在工地搬水泥的时候,他一个人能赶四十来趟推车,最壮那大块头都没他能搬。瘦点怎么了?又不是油尽灯枯,别把他说得跟快死了一样。 可是他最终没能为自己据理力争,因为睡过去了,跟只死猪一样。 * 入住债主家不过半天时间,就被债主做进了医院,这件事令尤良木余惊未消,并认识到—— 自己接的有可能是一份苦差。 出院之后,胆怯如鹌鹑的他,不免对使用过性暴力的唐云乾表现出一点害怕了。 也许不该叫性暴力,只是他太弱,而唐云乾在床上太猛罢了。资本家看起来挺斯文儒雅一男的,脱了衣服就不做人了。 此后,唐云乾一靠近尤良木,男人就跟只缩在扇贝里的坨坨肉一样,眼波会颤,身体也会颤。 在唐云乾眼中,这个人害怕的样子挺好笑的,浑身止不住发抖,脚跟贴在墙沿处,眼皮往下垂,不太敢与他对视,像只害怕主人的小狗。 可尤良木偏偏又不想表现得过于害怕,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债主,需要去尊重,而非得罪。 他穷尽自己拙劣的演技,想显得顺服些,可惜没能逃过唐云乾识人的眼光,唐云乾一下便看出他对那晚过激的性艾心有余悸。 “抱歉,那晚是我不好。” 债主先开口道的歉。 尤良木掀起眼睛,有点瑟缩。 唐云乾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是我没照顾到你,让你受伤了,很抱歉。” “哎……” “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我保证。” 债主淡淡地就将这件事带过去了。 仿佛他给尤良木造成的损害,只是类似嘴角破损或崩了一块指甲的小伤,而不是右腿再次骨折,以及缸们开裂出血这种痛苦剧烈的大伤。 尤良木半信半疑地瞧着他,似乎是在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在这之后,唐云乾确实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的话,他对尤良木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点说,是对他温柔了些,更具体点说,是在床上对他温柔了些。 尤良木对此已经非常感恩,就像敬业的劳动人民在经历惨痛的工伤之后,得到老板一点点改善工作环境的待遇,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某天晚上,他们又顺理成章地做了,主要是唐云乾要求的,那云淡风轻的口吻,像是说出“一起玩个游戏”之类的小提议。 尤良木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他主要的工作职责,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满足债主的话,也未免太没用了。 他只是在对方解他裤腰带的时候,礼貌地提了一下建议,“轻点。” 唐云乾说,“好。” 这时尤良木身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近期也被唐云乾养得胖了点,好吃好喝,住得也很舒服,脸上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摸起来手感也不错。 期间唐云乾很温柔,算得上是优先照顾尤良木的舒适感,中间也会有激烈的时候,但是循序渐进,姿势也并不折磨人。 在经历两次之后,唐云乾就停了下来,说不做了,并把尤良木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擦去,举止算是十分绅士。 尤良木多少有点吃惊,因为就刚才那运动量,可能还没达唐云乾体力的一半。 “不来了吗?”他问。 “不来了,今晚够了,”唐云乾摸着他的眉角,像是爱不释手。 尤良木发现对方和他说话的时候,特别喜欢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仿佛他这一双眼和眉毛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实也就很普通。 唐云乾又用手替他拭去鬓角的汗液,节制地说:“我见你累,怕又伤着你,像上次那样。” 债主如此体贴,尤良木还有点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恩的话,就主动凑过去,大胆地亲了一下唐云乾的下巴。 唐云乾一怔。 “乾哥,我以后多锻炼锻炼,等我身体再好点、再强壮点,你想玩儿什么,我就陪你玩儿什么……只、只要你玩儿得高兴,我都可以的,一定会好好配合。” 尤良木这样嘀嘀咕咕地说完,脸红得不敢看唐云乾眼睛,简直要把自己羞死。 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他都替自己臊得慌。 尤良木把红透了的脑袋往被褥里钻,心脏一个劲儿地膨胀,两只耳朵就要冒出烟来了。 半晌,唐云乾却刨开被子,轻轻松松就把他从里面挖了出来,捧住他滚烫的脸。 唐云乾笑了笑,认真对他说,“这不叫玩儿,这种说法太随便了。” “啊?”尤良木没太懂。 玩儿鸭子嘛,大家不都这么个说法? 唐云乾又伸出指腹,温柔地点了点他的眉眼,“我把你放在身边,不是为了玩儿。” ---- 资本家还是做人的。
第10章 老太太 唐云乾说,自己把尤良木留在身边,不是为了玩玩儿而已。 男人这话讲出来,尤良木听了,一下子有些恍然大悟,但又没有彻底恍然大悟。 他懵懵然地说:“我以为,我就这么个用处……” 唐云乾见他这么看低自己,颇为不忍,曲起指节轻轻地敲了敲他脑袋,“想什么呢。” 尤良木还是不懂,“那……我是没用处吗?” 唐云乾被他逗笑了,微勾起嘴角,唇瓣中间露出一条细白整齐的缝,是很洁净的齿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