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除非你有老顾客，逛街的人都看不懂你卖的是啥，现在的人你止望他过来听你解释？”张军卖完三份面筋后对胖子说，不知他是炫耀呢还是根本不看不上房冬经营的东西，又说原来这家米线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顾客的，王林米线在安百商业圈卖了十多年，怎么说也算有点名声。
“有名声还不是一样倒塌？”胖子没好气地说。
张军听出了胖子说话有怨气，转而笑道：“再有名声不好好经营也不行，他雇得那几个人就不行，根本不给他好好干，缺东少西的，把好些老顾客都顶走了。”
张军的面筋摊和房冬的不一样，不是档口形式，他和一家卖肉夹的、一家卖煎饼的共同占了一排柜台。
每家两米多长，柜台后面有不到一米入深的操作空间，出口就在房冬的柜台前一点，可能是坐在出口处宽敞一些吧，他总呆在靠近房冬的一边。
离站柜台的胖子不过一米多的距离，说话也方便，而且他很喜欢说话。
不过他的话里面可没什么正能量。
说话间又来了两个顾客要面筋，趁张军忙的时候，房冬把胖子拉回来，嘱咐他初来乍到忍着点，张军的话不爱听可以当没听着，再说他的话也不全是废话，可以对这个小吃城多些深入的了解。
十二点刚过，售货员大队人马开始涌入，逛街的人也多在这个点吃饭，小吃城内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房冬也迎来除了小吃城老板夫妇外的第一批顾客。
是两个女孩子，身上的服装和胸牌显示是时代百货里站柜台的。
“这张卡是这儿的吧？”为首的短发圆脸女孩问。
“没错，是这儿的，我记得你，昨天是我给你发的卡。”胖子忙说。
“瞎说，明明是他发的！”女孩一指房冬说。
胖子确实是瞎说，因为昨天发卡的时候，他是负责在宝丰百货商厦后门守着的，负责在对面时代百货楼下发卡的是房冬。
这个胖子啊，这样发展下去可怎么是好啊！
“就一张卡，买两份行不行？”
“行！”房冬怕胖子拒绝人家，忙抢答道。
“这张卡能开什么会？”两个女孩子笑着问，显然对麻辣开会这个名字觉着有些好笑。
“这个卡只能开班会……”
房冬立刻打断胖子：“开队会就再加三块，六块钱就可以品尝十二块的队会啦。”
“呀？你们这里嘴不少啊！”短发女孩说着便让胖子开票：“一个班会，一个队会，不好吃再也不来，说啥都没用。”
“不好吃你杀了我吃肉！”胖子又开始胡说了。
“你的肉好吃？”后面那位头发稍长一点的女孩问。
“嘿嘿，肯定好吃，我是说我们的麻辣开会。”胖子把开好的票交给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刚转身，一位从面筋那边转过来的女孩过来问：“这是什么东西，还有卡？没卡能给优惠不？”
虽然从服装上看不出她是哪的服务员，但她有胸牌。
“当然可以，今天全天都行！”房冬又抢在胖子前面说。
又开出一张班会票。
“喜子，咱们今后全靠周边的这些售货员们回头，培养老顾客队伍，这个圈子内的从业人员可不止三千五千的，咱们昨天发的卡有相当多的人见都没见到，只要是售货员姐姐，有卡没卡一律卖，就当昨天发给她们了，懂吧？”房冬对胖子说，因为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之前也没给胖子交待过。
胖子回过头看了看房冬：“还有没？”
“没了，大致意思你听懂就行了，是穿服装和别胸牌的就别让她们走了。”
胖子冷笑了一下：“看把你能的，满嘴屁话，你以为就你懂？”
第119章 忙个贼死不卖钱
房冬和秀秀这几份开会刚出锅，就发现已经有五六个人站在柜台前开票了。
“看啥看！”胖子回头训了房冬一声：“还不赶快干活儿？”
我去，这才卖了几份就把他得意成这个样子。
胖子的得意劲儿很快就更加高涨了，等房冬煮完一份再次抬起头看时，柜台前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你这个锅不行，太小啦，一锅一份到了人多的时候根本出不来。”秀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食材下进锅中一边对房冬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唉，经验不足，我当初是这么想的，一锅一份不是能让顾客有种VIP的感觉吗？”
秀秀白了房冬一眼，这是房冬第一次见到秀秀的这种眼神：“你收人家VIP的钱了吗？”
转眼间，秀秀的两锅又煮好了，她一边往碗里倒一边对房冬说：“我弄三个锅，你只煮一锅就行了，把空碗盛好汤先摆到台子上。”
经过反复试验后，为了营业时出锅方便，房冬吊的汤是浓汤，需提前把每个空碗中垫小半碗的汤，盛出面和粉后再兑些煮面的汤就算正式出锅，辣椒油、麻油和芝麻酱香菜等摆在柜台上，由顾客酌量自行添加。
面馆大多都是这样做的，面煮好后先在碗里垫一些汤，然后再往碗里盛面，据说这样既可以显得碗里的面多一些，也可以防止面条之间的粘连。
有没有道理房冬不知道，反正有前辈这么说，咱就照着学呗。
真正高峰的到来是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房冬连做梦都没想到，从档口里往外看，胖子面前黑压压的都是人，九成以上是拿着昨天发的卡来的，还有一些人是看到这里人多，连里面是卖啥的也不知道就跟着往里挤。
考验房冬和秀秀功夫的时候到了，秀秀三个锅还算勉强可以，房冬这一个锅再加往操作台上摆汤碗就有点玩儿不转了，头一次找到了因为忙而感觉手脚不够用，连迈步弯腰去舀汤的动作都变成顺拐了。
一直忙到一点半左右，才算消停了一些，房冬感觉自己快要痉挛了。
秀秀却越干越有条不斋起来，看得出她很累，满脑门细密的小汗说明了一切。
“看我干什么，快摆碗啊！”秀秀连头都没转就知道房冬又在盯着她看。
“嘿嘿，秀姐，刚发现你侧面看起来更好看。”
“去！”秀秀训了房冬一声。
“流氓！”胖子的耳朵可真灵，站在那儿一边和几个顾客说话，一边还能听得清后面两人在说些什么话。
这回不用房冬出面，秀秀直接就踢了胖子一脚：“你胡说什么？”
这时候柜台前的一位女孩不愿意了：“嗳嗳嗳，你们六毛（流氓的谐音）还是八毛晚上回家再玩行不行？现在是开会时间！”女孩说着指了指上方灯箱上麻辣开会几个字：“你们是不是想散会啊？”
“开，开，重要的事情还没议呢，会议必须接着开！”胖子满脸笑容地说。
这一拨人彻底下去，已经两点多了。
小吃城这时的人其实还有不少，不过此时却没有人来开会了。
“来来，咱们得开个会，讨论一下胖子这张臭嘴的事，把马小龙和于光南喊过来。”房冬觉得必须得刹刹胖子这张信口开河的嘴了，不分时间和地点地胡说。
一听要训人，马小龙和于光南立刻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非常积极的态度，对胖子是口诛笔伐、鞭打杖击，就差挖墓掘坟了。
胖子起初还有点小不服，后来秀秀也站出来说他现在说话没边没沿，这才闭了嘴。
“行了吧？我以后说话分点场合，是这个意思吧？就这么句破话三个大男人墨迹了半天！”还是胖子这个态度不太好的表态结束了这次对他的教育，要不然马小龙还没完呢。
“办点正事吧，算算这一中午忙了个底朝天，卖出多少份吧！”房冬说。
“三块的七十六份，六块的九份，一共两百八十二块！”原来胖子在开票时，一直在数着呢。
我去，忙了个贼死才卖出这么点钱来，按说中午那会儿里三层外三层的景象，绝对能算得上火爆了。
怪不得老邓说卖得好才能卖几百块呢。
“我觉得今天咱们围着的人虽然多，可看到咱们这里交了钱领不上饭的情况后走的人也不少，是不是喜子？”秀秀问胖子。
“是呢，我听见有几个拿卡的美女说晚上再来。”
这时爱插嘴的张军也闲下了，说了句有用的话。
这个圈子里的服务员上班时间有三种，上午班、下午班和全天班。
上午班的人只吃中午饭，下午班的人只有一部份人吃晚饭，减肥嘛，很多女孩子都不吃晚饭或者随便吃一点，因此各小吃城里午饭才是大家抓营业额的时候，到了晚饭时间吃饭的顾客则大多以逛街的为主了，就算逛街的人也不如中午多。
全天班的人不用说了，主要吃午饭。
“刚才说晚上再来吃的服务员一定是上全天班的，就你们这出货的速度，中午其实顶走不少人，你们发的卡有效期就今天一天吧？中午没吃上的那些上半天班的人就算白发啦。”张军说。
“你不是说全天班的只吃中午饭吗？怎么晚上还会来呢？”胖子又找到了张军说话的漏洞，要不是房冬拦着，分分钟都想和他杠一杠。
“那是因为你们家的卡今天不吃就作废啦，图的是你们家的便宜！”张军随口就说出了他的理解：“这些服务员们，一个比一个小气难伺候，你们家的香菜辣椒就不能摆在柜台上让她们随便蒯，一个中午过来还没搞明白？”
这下胖子不顶嘴了，他告诉房冬，确实有个别服务员吃一碗面光香菜就能抓小半碗的，放辣椒的就更不用说了，也不怕脸上长痘痘。
“这必竟是少数吧？”房冬悄声问胖子，怕被张军听见。
“是少数，有那么几个人。”
已经这么开了头，房冬决定不改了，再卖卖看。
吃辣椒和喝酒一样，有个量的问题，有人量大，有人量小，来咱这儿吃的顾客，只要条件允许，就应该尽量满足人家。
“冬子，咱们下午可不能这么干了。”秀秀刚把脸上的汗擦完，马小龙立刻眼力劲儿十足地给她递了一瓶清茶饮料。
第120章 开业不见董事长
“诶？怎么就一瓶啊？”胖子立刻喊道。
“你犯了这么大错还想喝饮料？再说了，听说给猪喝饮料的吗？”马小龙怼胖子道。
秀秀拿着水刚要喝，一听胖子叫唤就递了过来：“喜子你喝，姐喝开水就行。”
胖子连忙摆手：“不不不，我闹着玩儿呢，我要喝了这瓶水，他们三个还不得把我杀了啊？”
“我就算计到今天里面秀姐最忙，本着节省资金的原则，所以只买了一瓶。”原来马小龙这瓶饮料是刚才在外面时提前买好的，就是准备给秀秀的。
“我给你们说，不要灰心，我和于光南俩人在外面可没闲着，给你们做了一下市场调查。”马小龙摆功道。
于光南把话接过来，说他和马小龙俩人看见有两个女孩吃完麻辣开会后，马小龙就上去主动拱讪，还用的是港腔：“小妹妹啊，这个麻辣开会好不好漆啊？”
那知人家看了他一眼，没告诉他好不好漆，却告诉他另外一件事，昨天有人在马路中间装逼被撞死啦。
“哈哈哈……”胖子先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做的市场调查？结果是你很装逼？”
“爷爷们，咱们别打岔行不行？”房冬又开始出来给大家作揖了，秀秀姐刚才正要和自己说事呢，被马小龙一瓶茉莉清茶给搅了。
秀姐辛苦，这一瓶饮料当然是应该的，可这几个人才无论什么道具都能把话题给转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房冬算是服了。
“秀姐你刚才的话接着说。”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
秀秀说必须要改变煮法，要不然根本卖不出钱来，建议房冬下午就出去买两个大一点的锅，可以一次多煮几份。
“行，我马上就去！”房冬这一中午体会是够深的，自己那个VIP形式的一锅一煮确实太天真了。
“不用着急，明天买也行，下午人不多，有你们这几个锅足够用。”张军又过来说话了。
张军俨然是一副老前辈的架式，告诉房冬，如果一天卖一百的话，中午卖七十，晚上和其它零星时间加起来卖三十。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中午的人多？你没到外面看看，其实中午的时候除了极个别的档口外，每一家都是这么多人，一个两米多宽的档口，能挤多少人？一家二三十个就显得人山人海啦！”
马小龙告诉房冬，确实是这样，他和于光南在外面看得清楚，家家柜台前都站满了人。
“不一样，”于光南接着说道：“别人家站满了人流动很快，咱们家的人都站得时间比较长，有不少人在后面掂起脚看了看就走了。”
说来说去还是秀秀说的那个意思，出货太慢，最高峰是十二点半到一点半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谁出得快谁才能把服务员这个最稳定的群体抓住，因为她们都有用餐时间，不是想吃到几点就能吃到几点的。
再一问张军，这俩天他老婆生病在家，他一个人中午就卖了三百多块。
这到哪儿说理去？就他一个人，拿把刀切几下，然后在盆里用筷子搅几下就出货，也卖八块钱。
没有肉，没有菜，更不用动火，还不用花电费。
“别看我这只是一截子柜台，一年的租金可是三万五，你那个档口连里带外比我这儿大一倍还多，一年才两万租金吧？”张军不无得意地说。
房冬又涨知识了，原来老邓俩口子收房租可不完全是看面积，还要看项目，那三家麻辣烫占的都是两个档口的位置，一年的租金却是八万，整整是其它项目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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