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江舒以前是不会注意到的，但他今天刚和程樾厮混过，雷达意外的灵敏，尤其是看见林子陌的表情像只餍足的猫咪似的，他就有些悲从中来。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白菜，怎么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拱了呢！
江舒攥了攥拳，把牛肉汤倒进锅里热上，回过头问林子陌：“你要不要喝？先说好，只有一碗是给你的，你要喝在这里喝完，不准拿回去给你那个男朋友。”
林子陌半天没答话，江舒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正用一种十分诡异的表情望着他，眼里还满是惊奇。
江舒没好气道：“干嘛？”
林子陌点点自己的嘴唇：“哥哥，你这儿肿了。而且，嘴角也破了。”
江舒赶忙摸了摸嘴唇，他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一碰，嘴角传来一阵刺痛。
程樾这个坏家伙，也太凶了一点。
林子陌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你的脖子上怎么都是印子，啧啧啧……”
江舒：……
他不怎么自在地把身上的衣服扯正，欲盖弥彰道：“下雪天地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子陌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哥哥，你脚腕上有指印哎。”
江舒：……
这时候，吃食都热好了，江舒如蒙大赦，把林子陌往他自己房间里推：“不吃就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拿我寻开心。”
林子陌怕吵着长辈睡觉，笑声全憋在嗓子里：“你房间里别是藏着个吃人的妖精，把你咬成这样。对了，哥哥，你要是不想让姨妈姨父他们知道，等会儿早上就赶紧把嫂子送出门去，我给你打掩护。”
江舒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觉得自己真的像在偷.情，他捏了林子陌的腰一把，示意对方赶紧滚，忽然又想起什么，揪着衣领把人拉回来：“哎，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个啊。”
林子陌歪了歪头：“哪个？”
江舒脸红得要滴血：“就是，你们刚才不是做了那个事吗，不是要做防护么，还有没有，有没有多的啊。”
林子陌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笑起来：“啊，那个，我和洛熙从来不用啊。”
江舒微怔：“啊，不用的吗。”他想了一下，又恼道：“洛熙这个死小子，怎么可以不用！”
林子陌摆摆手：“哎呀，是我不喜欢，他倒是每次都问要不要用。”他说到这儿，笑容又暧.昧起来：“怎么，你们还没到本.垒过？”
江舒觉得自己大半夜的和弟弟讨论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变态，林子陌却兴味盎然，又说：“你们娱乐圈比较乱，能用还是用吧。不过，你明天出门去趟便利店买不就得了，怎么这么急啊？”
江舒垂下眼帘：“明天，明天他可能就要走了。我不知道他能留在这儿几天。”
江舒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有点儿魔怔，总是患得患失，还纠结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程樾千里迢迢来这么一趟，江舒总觉得自己给的不够，他从没对什么人产生过这样的情感，可是当程樾雪夜从天而降，那样真心实意地和他剖白的时候，江舒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彻底点亮了。
从小到大，好像从没有人像程樾这样对他好过。
江舒回到房间，发现程樾给床铺换上干净的被单，衣服也都整齐地叠好，对方穿着自己买大了的家居服，正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
江舒忽然觉得内心的惶惶不安被小小地弥补了一点儿。
两人在桌前面对面地分食一碗牛肉汤，江舒边吃边问：“你能在这儿留几天啊。”
程樾说：“如果你家里不方便，我可以先回京城，然后我们剧组见。”
江舒放下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过年在我这边，你家里没意见吗？”
程樾一哂，顺手把江舒拉到腿上坐着：“谁管他们。要是你愿意，把我一直藏在这间屋子里都行。”他说到这儿，又不正经地笑起来：“你白天走亲戚，晚上和我见面，我给你把房间收拾好，做个贤惠的田螺姑娘。”
江舒微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可是我舍不得你。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我不想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你。”
他原计划是在家待到年初四，陪着父母走走亲戚，年初五回剧组开工，可他刚和程樾在一起，一天都不想和对方分开。
等回了剧组，他们做什么都得防着偷拍，完全不能随心所欲，有时候分开来拍戏，整天见不着面。
听见江舒这样说，程樾的呼吸有些发沉，慢慢收紧了手臂：“那，江哥要不要和我走？”
江舒抬眼望向他。
程樾在他耳边哑声说：“和我回家，去我公寓里，然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直到初五回剧组。”
“做一回坏小孩，跟我走，好不好？”
第41章 基本常识
两人囫囵睡了一觉, 一大清早, 趁着家里其他人还没醒，江舒一手拉着程樾，一手牵着家里那只大金毛的狗绳，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江舒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先和程樾一起遛狗, 两人再去早餐店吃早餐，然后程樾去车里等他, 他把狗和给家里人买的早餐送回去，以工作为由提出离开。
这个计划看起来万无一失, 结果一开门, 对面的门也开了, 宁宵牵着一只雪白的巨型萨摩耶, 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江舒：……
程樾倒是若无其事，坦坦荡荡对上宁宵震惊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 十分欠揍地打了个招呼：“嗨。”
宁宵嘴角抽了抽, 看见江舒和程樾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舒手中牵着的金毛突然狂躁起来，向着宁宵这边不明情况的萨摩耶扑了过去。
两只大型犬瞬间扭打成一团, 一时间，狗毛纷飞, 整个楼道里狗叫声震天响。
为了防止扰民,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两只大型犬分开, 刚刚松了口气，两家的门都打开了。
江舒的老爹江汉唐睡眼惺忪地从门里探出头来：“你们这些熊孩子真烦人, 一大早上在楼道里放什么鞭炮？”
他眼睛扫过宁宵，江舒，还有那两只造孽的狗，最后目光落在程樾身上，猛得亮了起来：“哎哟，这是谁家的俊小伙儿！”
江舒：……
事情最后变成江汉唐拉着三个人和两条狗，一起围在桌前吃元宵。
林子陌还有他男朋友也起来了，再加上江舒的妈妈叶女士，七个人两只狗，盛况空前。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桌上却暗流涌动。宁宵死死地盯着程樾，眼神恨不得要吃人，林子陌上下打量着程樾，一脸姨母笑，他身旁的洛熙冷着脸，抬手轻轻掐了林子陌的腰一下，望向程樾的眼神冷冷淡淡，却莫名有些敌意。
江舒怕他父母察觉出什么，下意识往程樾那边凑了凑，不自觉地做出保护的姿态：“爸，妈，这是我在剧组的朋友程樾，今天临时来找我玩儿的。”
程樾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江舒的手以示安抚，得体地和两位长辈打了招呼，并且为自己没有准备东西就登门拜访诚恳地道了歉。
江舒的父母都是好说话的，对小辈当然不会苛求什么，但让江舒没想到的是，他妈叶女士居然盯着程樾看了一会儿，兴味盎然地问：“你是不是和小舒在演那个《罗袜生尘》？”
江舒先是愣了愣，随即一下子涨红了脸。
天哪。
他妈怎么知道这些？
《罗袜生尘》这个片子很小众，虽然上过几次热搜，但是国内还没上映，热度毕竟有限，江舒本以为他家的两位老年人不会关注。
叶馨用手托着脸，笑得一脸荡漾：“我带的班上的女生给我看的呀，你们那个定妆照，拍得，啧啧啧，俊得嘞。什么时候播呀，我看小宵好像也在里面哦？”
江汉唐从厨房里端着点心出来，也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就是无条件附和老婆：“对，必须支持！到时候我们叫上亲朋好友，一起去电影院看！”
江舒扶额，脸上一片滚烫，从来没这么社死过。
现在的女大学生的安.利能力都这么强的么？连自己的老教授都不放过。
那些定妆照他父母看看也就算了，等电影上映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去看。国内大概率会上映删减版，但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肯定会找来海外版细品。江舒家里的这两位因为都在学校工作，心态还挺年轻，到时候看到些不该看的，江舒想想就尴尬得满地找头。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父母不恐同，是不是也会很快接受他和程樾的事呢。
江舒想到这儿，抬眼悄悄去看程樾，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儿练的，嘴那叫一个甜，和他妈天南海北地聊，还扯到自己认识的人多，能帮忙要到某个资深老戏骨的签名，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
江舒酸溜溜地想，自己这么久没回家，他妈对他都没有这份热情。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半天，中午吃过午饭，叶女士和江汉唐打算去亲戚家打牌，江舒忙不迭以剧组还有工作为由，拉着程樾准备离开。
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本来心里还有点儿过意不去，但他父母神色淡淡，对他没有丝毫不舍。
江舒松了口气的同时，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看见他父母正拉着程樾的手，一副对待亲儿子的关切模样，不由得感到更加无语。
这时候，他弟弟林子陌又凑上前来，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哥哥，你和程樾，谁是1？”
江舒满脸疑惑：“1是什么？”
林子陌的表情简直像在看外星人：“你连1和0都不知道，就敢把人带回家？”
江舒还是不怎么明白：“你们最近怎么都这么热衷二进制？”
林子陌恨铁不成钢，又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做的时候，是谁在上面？”他说着，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空心圈，将右手的食指穿了进去，来回进出了一下：“1和0，是这个意思，懂了么？”
江舒愣了愣，脸一下子红透了：“我，我……”
林子陌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起来：“懂了，那我们是姐妹了。”
江舒其实从来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他毕竟不是天生弯，该有的基本常识全都没有，唯一的学习资料就是《罗袜生尘》的原著小说。
因为他演的是洛洄羽，所以在戏外，他也默认程樾是要进来的那一个。
看着林子陌荡漾的笑容，江舒属于哥哥的那一部分自尊心突然激增，他撇撇嘴，冷酷道：“谁说我是0？我是1！程樾他就是被我压的！”
林子陌满脸不相信。
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江舒缩了缩脖子，一股熟悉的橙花香将他笼罩起来，程樾站在他身后，随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皮，似笑非笑道：“是么？”
江舒：……
江舒回身踹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凶程樾，让他不要乱说话。
程樾非常好心地顺着他说：“嗯，对，江哥非常猛。”
林子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来回打量着两人明显的身高差：“哇，原来是这样啊。昨天夜里哥哥还来跟我借套呢，我以为……没事了，总之，程哥，辛苦了。”
江舒：……求求你别说了。
一直到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江舒的脸都是红的。
程樾也没说什么，一边开车，脸上挂着欠揍的表情，时不时还忍不住低低地笑一声。
江舒满脸悲愤：“再笑我跳车。”
程樾安抚道：“不用借，等会儿带你去买，买一车。”
江舒的脸又红了。
程樾腾出一只手来，伸过来捏了捏江舒的脸：“江哥，你爸妈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
江舒挥开他的爪子，满脸震惊：“？？什么？”
程樾面不改色道：“阿姨刚才硬给我塞了个大红包，还说让我受了什么委屈和她说，就把你家当成娘家。”
江舒一脸惊恐：“我妈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等会儿，不是，怎么是你嫁进我们家？不应该是……”他说到一半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刹住了话头。
程樾又开始笑：“？哦，原来江哥不想娶想嫁么？我都行。”
江舒气得不想理他，低头打开手机，发现林子陌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点开一看，都是各种科普干货。
《如何让你的0□□》《这样做，一夜十次不是梦》《如何让你的小0离不开你》
江舒满怀求知欲地点了进去。
面红耳赤地退了出来。
怎么还有漫画图解啊。
好怪，再看一眼。
全部看完，江舒发现他又自动把自己代入了躺着的那一个。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程樾。算了，今晚见分晓。
两人轮流换着开，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程樾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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