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候,唐林嘱咐了江晃很多,说要他好好照顾爷爷,照顾自己。 江晃脸上没什么表情,道:“知道了,放心吧。” 等到了机场之后,江晃觉得脚上犹如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内心真正想说的话,并不是什么“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能留住自己母亲的话。 可是江晃知道,他的母亲不属于这个地方,有更远更耀眼的前途在等着她,江晃不想做那个拖自己母亲后腿的儿子。 唐林扶住江晃的双肩,和他说了很多的话,临近登机的时候,江晃看到了她眼中渗出来的泪水。 江晃咽了咽口水,把矫情的话给憋回去了,只抱了一下唐林,道:“妈,我等你回来。” 唐林微笑着,把江晃额前被吹乱的头发重新拨正,道:“回去吧小晃,今天天气太冷了。” “嗯。” 之后唐林就拿着登机牌走了,几乎是步步回头,终于在转过头的时候没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然后她大步向前,不再回头。 江晃一直盯着唐林的背影,直到唐林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他还是盯着同一个方向看,就好像他一直这么看着,母亲就会回来了一样。 那是祁鹤楼头一次看到江晃这么落寞的样子,明明他的身影和平时一样,和大多数的少年一样。 但是祁鹤楼很清楚他的那种落寞来自哪儿,在同学的眼中,江晃是耀眼光鲜的代名词,但他其实只是个,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少年。 祁鹤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抽的哪门子的疯,竟然上前去牵住了江晃的手。 江晃这才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旁边的祁鹤楼,笑道:“原来你还在啊。” “回家吗江晃?” “小兔崽子,叫爹。” 祁鹤楼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看在江晃这会儿可怜兮兮的份儿上,他这才不情愿地喊了一声:“爹。” “大点儿声,没听见。” 祁鹤楼不满地瞪着江晃,但是反正都够丢人了,他索性硬着头皮吼了一声:“爹。” 路过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祁鹤楼觉得脸都丢光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偏偏江晃这会儿混账起来了,他心头一高兴,一下就把他儿子给背起来,道:“回家咯,儿子。” 年过完之后,时间哗啦啦的往前走,六月份是祁鹤楼的小升初考试。 江民德在附近转了一圈儿,想着祁鹤楼在考试,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在学校门口等着,一边等一边和旁边的人闲聊。 考完试,祁鹤楼和滕悬月晃晃悠悠地从里面出来,一对了答案滕悬月就开始焦虑了。 滕悬月志在必得,道:“怎么可能选C?C项是32,四的平方除二分之一等于八分之一,应该选B,等于8才对。” 祁鹤楼一猜她就又把分数除法当成是乘法在做了,道:“乘倒数呀,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啊——”滕悬月懊恼道:“那我又错了?完了,我肯定不及格了。” “你及格了才不正常。”祁鹤楼不怎么会安慰人,这句话还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哄人的话。 滕悬月撅起嘴,道:“你少瞧不起人了,不就60分嘛,这次不及格我下次再考就是了。” 祁鹤楼笑了一声,道:“大姐,你马上就初中了,初中数学,要90分及格,你就更没戏了。” “就是不及格,你也不能叫我大姐呀。”滕悬月推了一把祁鹤楼,道:“我比你还小两个月,你凭什么叫我大姐?” “……” 祁鹤楼根本就不知道她生气的点在哪儿,江老头儿一把年纪了喊中年妇女还喊大姐呢。 不过祁鹤楼并不打算去哄滕悬月,一出校门儿就跟着江民德走了,江民德把手上的糖葫芦递给他,道:“考得怎么样啊?鹤楼。” “还行吧。”祁鹤楼拿过糖葫芦,道:“肯定不会比江晃差。” 虽然祁鹤楼坚定自己考得很好,但是成绩下来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江晃考得好,还差了一大截,全都是栽在英语上了,一百分他就只考了四十出头。 为此江晃躺在沙发笑得肚子疼,道:“英语才考四十多分,你还想考得比我高?做什么梦呢?” 祁鹤楼无奈瞪了江晃一眼,道:“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等以后上了初中,我直接吊打你。” “哎哟喂我的傻儿子。”江晃把人拽过来,在他脸上揪了一把,笑道:“你还是先把二十六个字母被顺溜再说大话吧啊,省的到时候又丢人。” “你放屁,等我长大了,我什么都要超过你,你等着看吧。”祁鹤楼坐到一旁,掰开一罐汽水来喝。 江晃习惯性地把脚搭在祁鹤楼大腿上,然后身子躺在沙发上,跟个老大爷似的,道:“儿子,给爹捏腿。” 祁鹤楼心里本来就不得劲,因为考试没考过江晃这事儿,没想到江晃居然还这么欺负人。 祁鹤楼气不过,泄愤般地加重了力气去给江晃捏腿,疼得江晃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我靠祁鹤楼,你想谋杀你爹是吧?” “谁叫你欺负我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江晃把人压在沙发上,固定着他不让他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你是小姑娘啊?” “你才是小姑娘。”祁鹤楼气鼓鼓道。 江晃掐住祁鹤楼的下巴,左看看又看看,道:“我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说完江晃就玩笑地假装去扒他的裤子。 祁鹤楼哪里受过这种羞辱,气得脸都憋红了,使足了全身的劲儿才把江晃推开,吼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这么能生气吗,我得看清楚了,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儿,你要是我女儿的话,我就得换个教法了。” “什么教法?” “捧在手心里啊,我爷爷说了,女孩儿天生就是要拿来疼的。”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祁鹤楼不乐意,道:“儿子也是人,儿子就不用疼了吗?” “儿子是专门养来伺候老子的。”江晃骑在祁鹤楼身上,一边挠他的痒痒一边逗他,道:“我养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学不会伺候我?捏个腿你都能耍脾气,我要是再不收拾你,你都能骑我头上来了。” 祁鹤楼被他干爹逗弄的,刷的一下就脸红了,他突然心跳得特别快,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能猛地一把推开江晃,然后稀里糊涂的跑到房间去把门锁上。 江晃盯着他逃跑般的背影,笑道:“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江民德拿着蒲扇从房间出来,道:“小晃,你没事儿别老欺负鹤楼。” 江晃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笑道:“他是我儿子,我欺负他做什么?逗他玩儿呢。”
第32章 吃醋了? 整个暑假滕悬月都没联系过祁鹤楼,祁鹤楼也没有想过要联系她,都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还是初一开学两人分到了同一个班,祁鹤楼这才想起来还有滕悬月这号人。 军训解散的时候,祁鹤楼上去跟滕悬月打招呼,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理他。 祁鹤楼觉得莫名其妙,走上前去一把将人拽过来,道:“你什么意思?过了一个暑假就不认人了?” 滕悬月:“你还没跟我道歉呢,你道了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了,我跟你道什么歉?”祁鹤楼简直觉得这人是脑子撞墙上了吧,大白天就能说胡话。 “你之前说我数学考不及格的事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就为这个生气?” 滕悬月气愤道:“什么叫就为这个?你这种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祁鹤楼确实是不知道啊,他不知道这人居然这么能生气,就为这么一句话,生了一整个暑假的气,从小学生气生到现在都初中了,天呐。 “你们女的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这么能生气?” “哼。”滕悬月别过脸去,更生气了。 祁鹤楼过去勾住她的脖子,带着她往小卖部走,道:“你就为这事儿,一个暑假都不来找我,行啊你,有骨气啊。” 滕悬月气呼呼道:“你不是也没来找我吗?” “不然你以为,我还要来安慰你啊?”祁鹤楼笑了一声,道:“我压根儿都不知道你在生气,你就不能直说是不是,我要是你这个德行,都不知道被我爹揍成什么样儿了?” “你爸很凶吗?” “我说的是我干爹。”祁鹤楼买了两根烤肠,递了一根给滕悬月,道:“我爸就是把我腿打断了我也不怕他,他就是个傻逼。” 滕悬月问:“那你干爹很凶吗?” “我干爹缺心眼儿,看不惯这看不惯那的,我要是像你一样生闷气,他就会说——‘你是小姑娘是不是?我这到底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女儿?’,总之他不会惯着我这些脾气。” 祁鹤楼一想到江晃就觉得很无语,江晃那人混账得很,关键是还混账得理所应当,总是一大推歪理,黑的都能被他说成是白的。 滕悬月:“可我是女生呀!撒娇生闷气就是女生的特权呀。” “放屁。”祁鹤楼反驳道:“那你说,为什么男生就不能生气?” “……” 滕悬月也说不出原因,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这种男女意识观念,男生就应该坚强爷们儿,女生就可以撒娇柔弱,这样才是正常的。 但是祁鹤楼冷不丁儿地这么一问,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祁鹤楼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倒霉,这都上初中了,这地方有那么多的中学,偏偏就能和他的死对头张苏在同一个中学。 非但如此,两人还分到一个班上去了,张苏嫌弃祁鹤楼嫌弃的要死,尤其是听了他和他干爹的事儿,就越发的觉得祁鹤楼是个吃软饭的,居然管比他大两岁的人叫爹。 祁鹤楼也看不上张苏,成天仗着自己有个王八蛋的哥就把尾巴都翘天上去了,搞得自己是个多大的人物一样,实际上就是傻逼一个。 星期五下午放学,张苏和祁鹤楼三两句话就擦出火药星子来了。 张苏故意凑到祁鹤楼跟前儿,道:“哟,有了干爹之后人都不一样了,精神了,牛逼了呀。” 跟在张苏旁边的男生叫陈望,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祁鹤楼以前没见过这人,但是能跟着张苏混的,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鹤楼道:“之前的卷毛儿怎么不跟你了?这是重新洗心革面做人了?啧,早就该这样了,要不然跟着你混,迟早都会变成傻逼。” 陈望不知道祁鹤楼说的卷毛儿是谁,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儿,此时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张苏:“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啊?”祁鹤楼笑了一声,道:“那我就说简单点儿,我说你是傻逼,跟着你混的人也是傻逼,尤其是你哥,是大傻逼。” 张苏顿时就怒了,滕悬月头皮发麻,立马拽住祁鹤楼,想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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