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祁鹤楼又心安理得地回房间,老老实实地躺在他干爹旁边,一晚上都睡得很浅,生怕又被他那混球干爹给亲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江晃早上一起来就把昨晚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倒是害得祁鹤楼一阵一阵的脸红。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祁鹤楼只要一和江晃对视,立马就脸红了,江晃觉得不对劲,道:“你脸红什么?又发烧了?” 祁鹤楼无语地抿了一下嘴巴,道:“关你屁事,吃你的饭。” 江晃觉得莫名其妙,昨天喝了酒的原因,这会儿头还是晕的,他也没力气收拾他这个气人的儿子,索性就装作没听到。 年关越来越近,这天江晃的老妈唐林回来了,拎着一个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过来敲门。 是祁鹤楼去开的门,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打扮得这么体面的女人,她穿得并不复杂,一件棕色的离子大衣和黑色喇叭裤,看上去简洁又大方。 对视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祁鹤楼疑惑道:“你是谁?” 唐林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道:“我是江晃的妈妈,你是?” 祁鹤楼立马就犯难了,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江晃收的干儿子吧。 “儿子,谁在敲门啊?”江晃听着外面突然没动静了,懒散地朝玄关处喊了一声。 祁鹤楼平常语气道:“你妈回来了。” 江晃里面跑出去,看到唐林的时候他的眼睛都跟着亮了,道:“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第29章 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给你个惊喜呀!”唐林把行李箱放到玄关,道:“你爷爷不在吗?” 江晃:“去广场散步了,等会儿才回来。” 唐林看向祁鹤楼,确认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她问:“小晃,他是你朋友吗?” “他是我儿子。”江晃把行李箱拎到隔壁的房间去。 唐林疑惑道:“儿子?” 江晃没觉得“嗯,我认的干儿子,现在跟着我和爷爷住。” 唐林蹙起眉头,疑惑地打量着祁鹤楼,祁鹤楼被她的目光弄得很不舒服,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唐林和江晃很像,不是指长相,而是他们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江晃楼主祁鹤楼的脖子,好笑道:“愣着做什么?叫人啊。” “……”祁鹤楼为难地看着江晃,像是在问——叫什么?叫……奶奶? 似乎是看出了祁鹤楼的窘迫,江晃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道:“叫阿姨就行了,你认我当干爹是我两的事,跟其他人无关。” 祁鹤楼这才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阿姨。 唐林面色冷若冰霜,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她的冰冷是从眼底透出来的,祁鹤楼甚至不敢与她对视,慌乱狼狈地别开眼去。 他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以前李兴打他的时候,他丝毫不怕地就迎上了她的目光,根本就不怕她。 但是唐林就像有某种魔力,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祁鹤楼从头凉到脚,直到这会儿他都没有从刚才的不适中走出来。 很奇怪,他们三个人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但是祁鹤楼却觉得,江晃和唐林的谈笑声像是处于另一个空间一样,而他被隔绝在外,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没多久江民德就回来了,一见自家的儿媳妇他也跟着高兴起来了,稍有遗憾的就是自己亲儿子没能回来。 唐林带着老爷子到了厨房去说话,江民德道:“小林,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唐林把厨房的门关上,道:“爸,那个小男孩儿是怎么回事儿?” “你说鹤楼啊?”江民德点了根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嗐,这小子是郭晓年的外甥,前段时间给小晃磕头,认了小晃做干爹,这段时间就跟着我们住的。” 唐林皱紧了眉头,道:“这不是胡闹吗?要是那孩子出什么事了,我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江民德掸了掸烟灰,道:“他每天都安安分分的,能出什么事儿呐,再说了,还有我看着他呀。” “就算不会出什么问题。”唐林心平气和地分析着情况,道:“小晃才十三岁,他自己都还没有活明白,养儿子就是在瞎胡闹,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江民德:“你一年到头能见到小晃几次?” “什么意思?”唐林看向他。 “小晃没你想的这么不懂事,也没你想的这么不会照顾人。”江民德深吸了一口气,道:“相反,他很会照顾人,不光可以照顾自己,还能照顾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爸。”唐林坐到江民德对面,双手放在木桌上,摆出了她工作时一贯谈判的姿态,道:“小晃现在年纪还小,最重要的学业,养孩子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情,大人都不一定能养好一个孩子,何况是他还这么小。” 江民德“哼”了一声,道:“你没回来之前,小晃还不是把人照顾得好好的,怎么你一回来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爸……” 还不得唐林把话说完,江民德打断她,道:“大过年的,小晃好不容易才盼着你回来一次,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显然,谈判决裂了。 但是唐林并不打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让江晃给人养儿子的事情,唐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姓郭的那家人这不是摆明在忽悠江晃嘛。 一直到吃年夜饭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四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但明显吃得很不痛快。 唐林依旧冷若冰霜,江民德的话也跟着变少了,祁鹤楼则是完全不敢抬头,坐他对面的就是唐林,一抬头就会和她对视。 江晃剥了两个虾放在唐林碗里,道:“吃饭呀,一家人还讲究什么?” “好。”唐林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祁鹤楼,像是非要看出个所以然来似的。 祁鹤楼心虚得很,光是埋头吃饭,菜都不敢去夹,这饭吃得真不舒坦,比他舅舅家的饭吃得还要瘆人。 祁鹤楼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不就是一个女的嘛,有什么好怕的,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这么一想他就不怕了,抬起头自顾自地吃饭,江晃又剥了个虾放在江民德碗里,道:“新年快乐爷爷。” 江民德:“给你妈剥,我不爱吃虾。” “嘿,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虾吗?”江晃笑了一声,道:“不是大厨做的你就吃不下去了?” 江民德抿了一口酒,没有接他的话,江晃知道自家老妈和爷爷肯定是闹不愉快了,两人都是冷冰冰的表情,都十分不好看。 江晃又剥了两个虾放在祁鹤楼碗里,然后用手肘戳了戳他,道:“儿子,去把可乐打开。” “哦。”祁鹤楼跑去拧开可乐的瓶盖,倒了满满四杯的可乐,然后恭敬地把可乐递到每一个人手里。 递给唐林的时候,唐林丝毫没有要去接的意思,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坐在座位上。 墙上时钟表盘的秒针嘀嗒嘀嗒地走,在沉默的空气存在感极强,祁鹤楼端着那杯可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整个屋子都变得异常安静,除了一旁的小白“汪——汪——”的叫声添了点儿动静之外,就没有任何其它的声音了。 看到他们两这么僵持着,江晃的气也跟着上来了,拿过祁鹤楼手里的可乐,端到了唐林面前,道:“你是做什么来的?” 唐林放下筷子,皱起眉头看向江晃,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江晃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冷笑道:“我和爷爷从上个月开始就盼着你回来过年,你懂吗?” “……” 见她不说话,江晃的语气也加重了些,道:“我们是满心欢喜的盼着你回来过年的,过年,你懂吗?是团圆的,不是看你脸色的。” 唐林神色不变,平静道:“先吃饭。” 祁鹤楼越发地觉得不自在,他知道江晃发起脾气来很凶,但是却没想到他妈妈是以这么冷的方式来接的江晃的脾气,就好像江晃是在自说自话一样。 吃完饭之后,江晃和祁鹤楼在厨房洗碗,看得出来江晃心里憋着气,祁鹤楼也懒得去找他的不痛快,索性就闭着嘴巴安安静静地洗碗。 江晃:“待会儿我出去亮个灯,你困了就先睡觉,不要等我。” 祁鹤楼疑惑道:“你亮灯要亮这么久?” “我说你话怎么这么多?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爱亮多久就亮多久。”江晃的语气明显的不耐烦。 祁鹤楼无语地撇了一下嘴巴,妈的,什么人啊?跟吃了枪药一样,心情不好就这副模样,跟谁欠了他似的,神气什么啊? 江民德看了会儿春晚就出门散步了,他前脚一走江晃后脚也跟着出去亮灯了,屋子里就只剩了唐林和祁鹤楼两个人。 唐林:“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祁鹤楼疑惑地看着唐林,下意识道:“啊?” “小晃才十三岁,你不会打算一直赖着他吧?”唐林走到他面前,道:“小晃才大你一两岁,你管他叫爸不合适,所以,你回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祁鹤楼攥紧了拳头,这番话从唐林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他是一只吸血虫一样。 唐林的话直指要害,完全拿捏住了祁鹤楼的七寸。 也是在这个时候,祁鹤楼才知道唐林身上的压迫感来自哪儿,唐林可以三两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他甚至狼狈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捡。 祁鹤楼咬紧牙关,然后回房间去收拾了几件衣服,他的头脑都是麻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等他收拾好之后,唐林拿过玄关的钥匙,冷冰冰的语气道:“走吧。” 祁鹤楼一路跟在她身后,唐林敲开了郭晓年家的门,来开门的是郭洋,他问:“你是哪位?” 唐林:“我是江晃的妈妈。” 一听到江晃的名字郭洋就下意识的心虚,然后让她进了屋,祁鹤楼紧随其后。 李兴一看到祁鹤楼脸色就变了,原先灿烂的笑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垮了下来,道:“你怎么来了?” “……”祁鹤楼咬紧后槽牙,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唐林不怎么想和这家人打交道,只想快速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她说:“你们是这孩子的亲人吧。” 郭晓年:“我是他舅舅。” “我是江晃的母亲。”唐林气场很强势,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方式忽悠我儿子的,但是他认这孩子当干儿子的事,我不同意。”
第30章 我的人 一听这话李兴就不乐意了,吼道:“头都磕了,礼也送了,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再说了,老五都叫了你这么久的爹了,难不成就白叫了?” “你闭嘴。”郭晓年吼了一声。 李兴皱紧眉头,道:“反了天了郭晓年,你居然敢对我大吼大叫的,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唐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和我儿子说的,但是这事儿没得商量,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官司,我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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