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怎么越长越混账了?”余棠成把电话揣兜里去了,余蘅坐在一旁给他哥剥花生仁吃。 李香道:“棠成啊,你别这么说小言。” 余蘅把花生仁塞到余棠成嘴里,道:“对啊哥,筝言都是当妈的人了,她自己肯定是有数的。” 余棠成把韩沅沅往上掂了掂,嚼着嘴里的花生,含混道:“哪儿有她这么当妈的?” 李香对她这个儿媳妇全身上下哪儿哪儿哪儿都满意,连忙替她说话,道:“小言平时不这样,今天升了职高兴嘛,所以才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聚在一块儿吃顿饭。” 余棠成捏了捏沅沅的鼻子,道:“走了,去接你的死鬼老妈。” 沅沅一脸的鼻涕泡儿和口水在余棠成脸上蹭来蹭去的,余棠成嫌弃得要死,连忙把这孩子扔给余蘅抱,余蘅抽了张纸擦掉她的口水和鼻涕。 沅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余蘅,口齿不清,奶呼呼道:“舅……舅舅,抱。” 余蘅笑道:“抱着呢。” 李香拿来一件厚毯子把沅沅裹上,余棠成这才和余蘅出门,余棠成道:“你要是手酸了就换我来抱。” “不重,”余蘅笑了一声,道:“我抱你的时候手都没酸过,小孩儿我也抱得动。” 余棠成往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道:“这还是在外头,别说这种没边儿话。”
第95章 此时寂静 几个人刚从KTV里出来,就看到余棠成和余蘅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余蘅单手抱着小女孩儿,余棠成嘴里叼着根儿烟,一根烟都被他抽得没个正经样。 等人走近之后,江晃客气地喊了一声“成儿哥”,余棠成夹着烟去掸烟灰,道:“你倒是清闲,你那儿子今天没找你?” “嗐,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江晃假装不在意道:“那都以前不懂事儿瞎叫的。” 余棠成一想到他那个儿子就不舒服,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他皱着眉头去看余筝言,道:“你挺出息啊,还喝上酒了。” 余筝言从余蘅手里抱过沅沅,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没喝多少,真的。” 余蘅问:“回家吗?” 关然道:“那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几个等会儿打个车再回去。” 余棠成把江晃上下都打量了个遍,撇了撇嘴,这人高中那会儿不挺风光挺张扬的吗,走哪儿都有人围着他转,现在居然低调成了这样,他递了支烟给江晃,道:“下次去我那儿喝酒?” 江晃接过烟,道:“有空就来,这儿风大的很,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吹感冒了。” “嗯。” 余筝言没抱一会儿人手就酸了,余棠成把人抱过来,道:“一点出息就没有,自己孩子都抱不好。” 余棠成抬手刮了一下沅沅的鼻子,道:“你说你妈是不是没出息?你这么小一个她都抱不动。” “哥,干脆你把沅沅抱回去养着算了,”余筝言玩笑道:“刚才你和二哥抱着沅沅过来的之后,我就觉得你们很适合养孩子。” “不可能。” “好啊。” 余棠成和余蘅同时回答了她的话,余筝言走在他们中间,道:“你们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余棠成“切”了一声,道:“你可拉倒吧,我要真把人带回去,奔子和他妈怕不得搬我那儿去住,我是跟蘅二过日子还是跟你们一家老小过日子?有病吧。” 余蘅绕到余棠成那边去,垂手与他十指交握,道:“我们两过日子,你不喜欢咱就不要了。” **** 江晃看着他们离开时的背影,顿时就有点移不开眼,他多少是听说过余棠成和余蘅之间的事情的,以前上高中那会儿,余棠成分明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摆在他面前的桃花他都抓不住,没想到是会有这样的福气。 见他发呆,关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道:“瞎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没什么 就感觉他们一家人应该挺幸福的。” “早跟你说了,你一直这样一个人也不是办法,你得找个伴儿,这样你不也跟着幸福了,羡慕别人做什么?” 江晃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又能找谁?之前唐晶晶找过江晃几次,但是江晃总怕自己耽误了人家,一来他对唐晶晶又不是那个意思,二来自己又没什么本事,怎么想他都跨不过那个坎儿。 “走吧。”江晃把衣服拉链拉到顶上,自顾自地往前走。 回去之后,江晃习惯性地在玄关边换鞋边开灯,手都搭在灯的开关上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不开灯了,反正什么都没有,开不开灯都一样,开了也什么都瞧不见。 江晃最讨厌的就是现在这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这种时候最磨人,睡又睡不着,真要想点儿什么事情吧又想不清楚,进退两难。 他趴在沙发上,动都懒得动一下,如果以前他听了祁鹤楼的解释就好了,这样的话,事情的发展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可是偏偏这么大的世界,就是容不下“如果”这种可能性,江晃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他飞快地把脸埋进沙发上的枕头里面。 此夜寂静,他家的客厅里面更寂静。 之后的半个月里江晃都没有见过祁鹤楼的影子,但是江晃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轻松,每次在店里,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他都会条件反射地往门口看一眼,但是每次他都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 说不定那个人早就已经去了新疆那边,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的根早就已经不在这儿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江晃在心里鄙夷着自己。 店里每天都有许多人来,熟人更多,进门总会和江晃打声招呼,江晃乐呵地回应着,他的店里最不缺的就是嘘寒问暖和食客的谈笑声。 江晃忙完之后,坐在前台算账,室内的嘈杂声他充耳不闻,怪了,明明是这么吵闹的地方,他却只感到此时寂静。
第96章 潮湿雨夜 暴雨突然而至,在隔壁桌吃粉的大爷看着玻璃门外的大雨,道:“这天儿也反常了,白天的时候还有要出太阳的趋势,这会儿居然下起雨来了。” 江晃瞥了一眼外头的大雨,应和着大爷的话,道:“遵义的天就这样,天无三日晴,一天一个样,估计等会儿就停了。” 大爷道:“江老板,这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你怕是没生意了。” “那不正好吗?还能偷个闲。”江晃用夹子夹住账单放在一旁,揉了揉眼睛。 小唐手揣在围腰的兜里,道:“江老板,你这样做生意哪儿行?这样下去我的工资你都开不起了。” 江晃笑了笑,道:“你的工资我怎么着也不会欠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 这雨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小唐站在门口,伸出手去试了试有没有雨点儿,结果一伸出去就没雨了,他说:“这雨还真停了!” “我不是早说了吗,”江晃把电脑关掉,道:“这个季节的雨都下不长。” 小唐:“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我刚才还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回家呢。” 江晃披上黑色的夹克,道:“你收拾收拾就回去吧,这个点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 下过雨之后,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雨腥气,江晃懒得去骑车,索性直接走回去,经过江边的时候,他站在桥上往下面的江滩看了一眼,那边的烤鱼店还是开着的,这一开就开了好几年,都快成老招牌了。 以前祁鹤楼就是瞒着自己在那儿给人帮忙的,想到这儿江晃顿时就蹙起了眉头,自己也真是,做什么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想起他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晃就不再乱看了,径直往前走,回去的时候,他家门口多了一个人。 祁鹤楼就坐在他家门口,头埋在腿间,地板上都是水,看样子他估计是刚才被雨淋了。 江晃呼吸都慢了一拍,他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从容地走过去,祁鹤楼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压根就没抬起头看他一眼。 江晃弯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子,道:“祁鹤楼,你别挡在门口……” 祁鹤楼没有动静,江晃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抬起头来,眼睛红透了,他看清江晃的脸才站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儿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儿?”江晃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道:“你……” 没等江晃把话说完,祁鹤楼就抱住了他,湿透的衣服也打湿了江晃的衣服,祁鹤楼哑声道:“我来找你的。” 江晃被他抱得快喘不上气儿来了,艰难道:“祁鹤楼,你先松开……松手。” “江晃,我难受,”祁鹤楼头埋在江晃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道:“那天从山上下来之后,我一直都很不好,我……我想过,我真的想过,要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祁鹤楼的声音越来越哑,趴在江晃的肩上痛哭起来,道:“可我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我怕我一睡着之后,你受过的苦就没人知道了,我已经好几天都不敢睡觉了。 “我以为我再加把劲儿,把夜晚填满就可以忘掉你了,可是当我白天在办公室打瞌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想的全都是你,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祁鹤楼捏住江晃的胳膊,却一点儿力都使不上,他突然握着江晃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道:“我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你杀了我吧江晃,求你了。” 江晃眼前模糊了一层水汽,他顿时就没招儿了,他有那么一瞬间想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跟祁鹤楼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去哪儿都好。 但是这个念头飞快闪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情绪,他在想跟祁鹤楼在一起和不能跟祁鹤楼在一起的念头之间反复挣扎。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祁鹤楼突然握住他的后颈,闭上眼睛,低头去亲他,是一个很轻很绵长的吻。 江晃分不清在这个咸湿的吻里面,是祁鹤楼的眼泪更多还是自己的眼泪更多,他也闭上了眼睛,放任这个吻变得更绵长更深入。 祁鹤楼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往下跌,江晃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祁鹤楼,你怎么了?” 祁鹤楼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已经太多天没有睡好觉了,非常非常困,江晃用力扶住他,然后去开门,祁鹤楼刚一进去就跌坐在玄关处,使不上力气来。 江晃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刚碰到他的才发现他居然这么烫,江晃:“祁鹤楼,你再坚持一下,先把湿衣服换下来行吗?” 祁鹤楼很不愿意在江晃面前狼狈成这样儿,但他太累了,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颓丧道:“我没力气了。” “你不用动,我帮你。”江晃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祁鹤楼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才注意他的后背上居然有一道这么长的疤,从肩胛骨一直到腰窝。 江晃皱紧了眉头,道:“你身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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