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找麻烦?”祁鹤楼瞪着郭晓年,愤怒道:“他带着人打瘸了江晃的腿,这叫没找麻烦?有事没事就去戳着江晃的脊梁骨挖苦他嘲讽他,这叫没找麻烦?在你们一家人的眼里,是不是非得要闹出人命来了才叫做麻烦?” 郭晓年顿时脑子一片嗡鸣,他以为他这个儿子只是随他妈的性子,脾气坏了些,不曾想他竟然能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祁鹤楼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郭晓年在家里向来都听李兴的话,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主,自己跟他说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祁鹤楼把桌上的苹果塞到郭晓年怀里去,道:“行了,你赶紧拿着你的东西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家的人,更不想跟你们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郭晓年:“老五啊,是舅舅对不住你。” 江晃提着在门口买的粥到医院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是郭晓年在说话。 江晃不怎么待见郭晓年那一家子,也懒得跟他打交道,于是就站在门口等着,打算等他走了之后自己再进去。 祁鹤楼懒得搭理他,道:“求求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话了,除了搞得大家都不舒服之外,有什么意义吗?” “我知道你心里对舅舅有气,”郭晓年一巴掌搭在自己脸上,道:“我自己也气自己,可是我没办法,江老爷子出事儿那天,我确实是想去医院送医药费的,我都已经在路上了,但是祁胜……他把洋洋带到楼顶,我要是不回去他就要把洋洋推到楼底下去,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把钱给了你舅妈,让她去医院,没想到他们只是演了一出戏给我看……” 祁鹤楼的耐心都被他给耗完了,道:“你到底有完没完?都他妈陈年烂事了还翻什么翻?行了你赶紧走,我不想在医院里让你难堪。” 江晃站在门口,郭晓年的那些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他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是他们拿了钱?可是这钱不是祁鹤楼拿的吗?不是他拿了钱跑路的吗? “老五,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郭晓年把苹果重新放在桌上,随后就往门口走。 听到脚步声之后,江晃连忙拖着自己那条瘸腿落荒而逃,一直跑到医院门口他都没缓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真相却是自己恨错了人? 郭晓年离开之后,杨昭重新坐到椅子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道:“祁总,刚才他说那些都是真的啊?” 祁鹤楼特别不爽地咬了一口苹果,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祁总,”杨昭劝慰道:“既然这事儿不是你的错,那你怎么不跟江老板解释啊?” 祁鹤楼倒是也想解释,但他也是最近才想清楚,江晃埋怨了他这么久,要真解释了,他估计会更不开心。 祁鹤楼:“算了,解释不清楚,不解释了,他恨了我这么久,要是突然不恨了,估计他也迷茫吧。” 杨昭:“那就任江老板这么恨你吗?” “他恨我总比恨他自己要好,”祁鹤楼警告道:“你没事儿别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杨昭:“你放心吧,我没事儿也见不到他啊。” **** 江晃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下午关然过来,他才停止了思绪漫游的状态,关然看他没什么精神,道:“哟,昨晚干什么去了这是?这么没精神。” 江晃:“被蛇咬了。” “不是吧,”关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看上去还挺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道:“真的假的?这种天气你能被蛇咬到,你跑什么地方去了?” 江晃:“昨天出去送餐的时候,摔坑里去了,里面有蛇。” 有坑的地方除了山上就是翰林路那边的工地,关然一猜他就是从那儿过路了,道:“你又从工地那边儿过了?” “嗯。”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关然道:“那地方不安全,又有钢筋又有坑的,你连个安全帽都没拿,要是被楼上掉下来的石头砸了怎么办?咱就绕个路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关然这话一叨叨起来就跟没完了似的,江晃连忙打断了他,道:“唉行行行,我都知道,你也别念叨了,烦着呢。” 关然不再继续数落他,道:“那你怎么从坑里上来的?打了血清没有?” “打过了,”江晃坐在前台,烟都抽到底儿了也没扔,道:“是祁鹤楼报警之后,我们才能出去的。” “祁鹤楼?他怎么也掉坑里去了?”关然疑惑道:“昨天晚上我还在你家门口碰到他了来着,该不会是那小子把你推到坑里去的吧。” 江晃摇了摇头,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半点儿思绪好半天都理不清楚,好一会儿他才说:“今天在医院的时候,郭晓年也在,他和祁鹤楼说的话被我听见了。” 关然:“你还挺闲,没事儿管他们做什么?” “我没想管,”江晃看着关然那副疑神疑鬼的表情,顿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关然被他搞得有点儿莫名其妙,道:“不是,哪回事儿你倒是说清楚啊。” 这要真能说清楚到还好了,问题就是他自己都没回过味儿来,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 江晃敷衍道:“就被蛇咬了,打了血清就好了,差不多就这样。” 关然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人今天怎么神叨叨的?莫不是摔坑里去摔傻了。 晚上回去之后,江晃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都睡不着觉,他失眠了一整夜,一整夜都没能消化掉郭晓年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一早,江晃眼周黑了一圈儿,看着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勉强提了提嘴角,看上去才有点儿朝气了。 他下楼之后,祁鹤楼的车就停在楼底下,祁鹤楼靠着车抽烟,看到江晃之后,他立马就站直了,道:“去哪儿?我送你。” 江晃愣了愣,放平时他早就骂过去了,但是经过昨天那事儿吧,他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鹤楼了。 良久,他缓缓挪动脚步,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不冷不热道:“上车吧。” 祁鹤楼觉得有点儿古怪,他都已经做好被江晃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配合地上了车。 祁鹤楼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受宠若惊更多,他快步走到驾驶座上,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问:“你想去哪儿?” 江晃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道:“随便,你开到哪儿就去哪儿。” 祁鹤楼握着方向盘,问:“你今天不用去店里吗?” 江晃:“有人看着店,可以晚点儿去 。” 祁鹤楼心里稍稍有点儿紧张,但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江晃聊过天了,之前只要一碰面自己就一定会被骂一通,连正常的沟通都做不到。
第93章 不能是你吗 祁鹤楼握着方向盘,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先前江晃打他骂他的时候,他还知道怎么应付,但是这会儿江晃这么配合之后,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鹤楼把车开到前面的红绿灯停下,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才偏头去看了看江晃,江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现在这么早,你还没吃东西吧。” “嗯。” “那我先带你去吃点儿东西,行吗?”祁鹤楼的拇指在方向盘上小幅度地摩挲着,这样的小动作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 江晃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不耐烦地说了句:“都行。” 这句简单的回复落在祁鹤楼耳朵里,像是打开了他身上某个隐秘的,会让他变得愉悦的开关,这还是回来这么久以来江晃头一回答应他的要求。 祁鹤楼心里高兴得就像第一次赚了几万块时的那种心情,就差把脸都笑烂了。 江晃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他还在想自己该如何接受这样荒唐的事实,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之后,又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祁鹤楼? 下了车之后,江晃稀里糊涂地跟在祁鹤楼身边走,祁鹤楼本来想到他去吃一碗简单的粉,但是江晃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估计早就已经吃腻了,于是祁鹤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带他去了街边的手工水饺店。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水饺上,江晃象征性地吃了几个水饺,眼睛却没有聚焦的点,很明显是在放空。 祁鹤楼时不时就抬头看他一眼,江晃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他心痒痒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吃完水饺你想去什么地方?” “……”江晃魂儿都飞了似的,压根儿就没到祁鹤楼说话。 祁鹤楼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他这才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 祁鹤楼愣了愣,江晃的反应让他觉得很不习惯,他重新问了一遍:“你一会儿想去哪儿?” 江晃:“都行,你刚才在车上不是已经问过了吗?用不着一直问。” 祁鹤楼试探性地问:“那我们去旅游行吗?只有我们两个。” 江晃:“不了吧,这小破地方,没什么值得旅游的。” “那我们去爬山吧,这儿也只有山多了。”话一出口祁鹤楼就后悔了,就江晃这腿,走在平路上都不利索,要是走山路,那不摆明了是在为难他嘛。 但是江晃居然丝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祁鹤楼不懂江晃前后态度反差这么大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他想到了山上之后,把自己推到山下去报仇吗? 祁鹤楼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意思,只能自己坐在驾驶座绞尽脑汁地想。 “要是把我推下山他能好受一点儿,到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祁鹤楼心里暗自想着。 下车之后,江晃手揣在兜里,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祁鹤楼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咽了咽口水,大步跟上去,道:“这里的路不平,你别走这么快。” 江晃摸了支烟来抽,偏头看他,不大正经的语气道:“怎么,怕我腿不行?” 祁鹤楼没想到江晃会突然用这样类似开玩笑的语气说话,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现在的江晃像是和以前的热烈而张扬的他重合了似的。 “没有……不是,”祁鹤楼抬手揉了揉鼻尖掩饰自己的手忙脚乱,道:“我没这个意思。” 江晃继续往前走,道:“昨天郭晓年去医院找你,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难怪,难怪江晃前后的态度变化得这么大,祁鹤楼眉头蹙在一起,在得知江晃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他并没有很轻松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和无措。 江晃知道了这些,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祁鹤楼身上,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些陈年旧事时不时地冒出来,随时都有压垮他的风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