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刺/激了,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位愣头青的下场,若是直截了当被处理了,那他们能当成笑话看,若是没有被拒绝,甚至还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那他们的心思就能活络起来了。 毕竟……听说跟这位把跟他一直形影不离的那位给辞退了,而且这么些年来,这位一直对那位没甚好脸色看,哪怕是在公共场合呢,也不见得有多亲密呢。 既然他们合而不和嘛,这是不是说明,别人也许有机会? 在场的眼睛紧盯着厉殊御那边,心里头的念头像刷屏一样的,直到看到那不怕死的愣头青的手还没碰到金大腿就被抓个正着了,这位的脸色看起来还很不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没戏了。 “先生~”摸大腿被抓包,长相漂亮得妖艳的青年朝他眨了眨桃花眼,眼波流转,丝毫没有被厉殊御冰冷的态度影响,笑得撩人心弦,“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来陪你,好不好呀~” 说着就要往厉殊御的怀里扑,一副柔若无骨弱柳扶风的模样,但凡是个性功能正常的并且喜爱美人的男人都会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腹一紧,猴急些的甚至二话不说拦腰把人抱走冲进包厢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然而厉殊御不同。 他眉头紧皱,迅速站起来侧身一让,让美人扑了个空,摔在了他刚才坐的吧椅上。 “啊~好疼……”美人摔倒在吧椅上,委屈巴巴的嘤啼,美目含泪,似有若无的控诉不接着他的狠心的男人。 厉殊御的脸更黑了,握在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隐隐有了裂纹。 送酒回来的酒保看见这场景,吓得脸色一白,立刻从吧台旁边的小门出来,一把把仍伏在吧椅上扮可怜的美人拉起来扯到一边进行紧急教育。 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话,不到五分钟,弱柳扶风般的美人浑身僵硬脸色苍白,走都不敢走动也不敢动,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听候发落”。 酒保对厉殊御绽起一个笑,赔罪道:“对不起啊厉先生,小白他是所里的新客,对咱们所的规矩还不太懂,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实在很抱歉,为了赔罪,您今晚所有的酒水消费通通免单。” “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即为,还要如何处罚这个愣头青? 厉殊御目光带着凉薄扫过脸色苍白的愣头青,声线沉冷。 “既然不懂规矩,为了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再冲撞了他人,还是一劳永逸为好。” 酒保闻言,微微躬身,“您说的对,就按您说的做。” 说完便扯着愣头青离开了,到里面登记了身份信息,记为永不接待后将其逐出了会所。 看上去在做自己的事实际上在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的所有人:………… 大佬还是那个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厉殊御重新坐回吧椅上,只不过换了另一个椅子。 刚坐下不久,江滕就到了。 江滕在他身边坐下,开口叫酒保调了常喝的酒,拍了拍厉殊御的肩。 “等很久了?” 厉殊御“嗯”了一声,“没地方去,干脆来这里等着,打发时间。” 江滕点头,看了他的脸色一眼,突然问道:“阿澈呢?没跟你一起来?” 厉殊御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江滕笑了。 “好了不逗你,我知道他没来。” 江滕意味深长道。 “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单独喊我来这里喝酒。”
第七十八章 心结 厉殊御诡异的沉默片刻。 眼神微闪。 “……” 江滕也不逼他,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安静陪他喝两杯,等他自己做好开口的准备。 两杯酒下肚,酒液从喉头一路浇灌至胃,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厉殊御斟酌着用词,状似漫不经心地。 “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正常。” 江滕侧眼看他。 并不出声,只目光带着询问。 厉殊御摩挲着杯璧,垂着眉眼,目光落在杯中的液体上,缓缓道出。 “……像有两个自己在对抗。” “一个叫我对杭澈坏一点,狠心一点,最好斩断之前的所有关系,形如路人;” “另一个,让我对杭澈好一点,去重新了解他,去……” 江滕静静地等他说完。 厉殊御皱眉,抿了抿唇。 “我想不明白。” 他举杯一饮而尽,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江滕轻声道。 “你恢复记忆了,对吧?” 厉殊御低低的应了,“嗯。” “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都还记得?” 厉殊御喉结轻轻滚动。 “嗯。” 江滕点头,“难怪了。” “是不是觉得失忆的时候的自己产生的感情背叛了现在的你?” 厉殊御沉默。 江滕道:“是不是觉得脑海里记得失忆时的阿澈,跟以前和现在的阿澈不一样?” “觉得落差很大?” “我可是听说了,”江滕的目光意味深长,“你对阿澈的态度忽冷忽热,跟条变色龙似得。” 厉殊御抿着唇一言不发。 江滕凉凉补刀。 “若说觉得落差大,我看只有阿澈有资格这么说。” “阿澈在你失忆的时候对你多好啊,连每天做的菜都是不重样的,你粘人家粘得多紧,依赖得不得了,还千里迢迢追到德国英雄救美,我们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知道阿澈的好了,结果呢?” 他叹口气。 “你这是在跟自己真实的感情闹别扭,你拒绝承认自己对阿澈的感情。” 江滕拍上厉殊御的肩,语重心长:“阿御,阿澈对你如何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阿澈为你做的事情,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情我们都一清二楚,那是得多爱你才能为你做这么多,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固执什么,不说连回应都没有,这么多年你也不回头看一看,我们都为你着急。” “阿御啊,人心是肉长的,它会疼。” “我本来以为你要等阿澈彻底死心了,离开你了,你才会来找我,”他有些欣慰,“还好不至于到那个时候,否则阿澈要是真的不肯回头,我也没办法了。” 厉殊御沉默的听来自兄长的教诲,冷白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眸里不甚平静,似挣扎又似疑惑。 半晌,他开口。 声线微哑。 “……我的,真实的感情?” “什么感情?” 他笑了,却泛着冷。 声线渐渐沉下去。 “你是说,我喜欢他吗?” 完全冰冷。 “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滕一愣,“阿御……” 厉殊御手抵着额,低低的笑,愈笑愈凉薄。 他抬起眸,眼底一片刺骨的冰冷。 “我会喜欢,一个在我父亲刚去世就立刻以厉氏存亡为要挟,背叛了我们的兄弟情谊,逼我跟他在一起的人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江滕震惊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契机由来,竟然是这样的?! 他顿时无言以对,满腹劝解也被厉殊御此刻的神情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 额角青筋凸起,面部紧绷牙根紧咬,眉目冰冷眼底含霜,语言带着刺骨的讽意和堆积已久的怨恨,一并爆发了出来。 他今晚找他来,不是为了如何看清自己吗? 江滕沉默了。 没想到厉殊御的心结这么深。 看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太深了,简单的语言并不能让他完全打开心结。 江滕想到什么,疑惑了。 他好像记得,当初厉父去世时,趁着在厉殊御还没从悲伤消沉中走出来喝醉酒时,立即拿着厉父的遗嘱股份转让等资料临时开了股东大会,镇住了所有妄想挑事的股东,厉氏的危机很快就被杭澈稳住了,怎么他现在却说杭澈以厉氏的存亡要挟他们在一起? 很快想通了关键,江滕摇了摇头。 ……当局者迷啊。 厉氏收养了杭澈,养他长大,杭澈知恩图报,从未起过反噬心理,当时可能只是以为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身为直男的厉殊御以后总会结婚生子,自己就再没有机会了吧。 还是太年轻了,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虽然很有效,但是不是长久之计啊。 江滕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明明是在商场上那么厉害的人,在处理感情时却各有各的傻,叫他怎么说才好。 现在很明显就是杭澈已经在这份如泥沼般的感情中逐渐成长,要抽身出来了,而厉殊御这个时候才开始往里栽,而且死活不承认自己是主动往里栽的,还抓着以前制作泥沼的杭澈死死不放,自顾自恨得有理有据,大言不惭。 哎…… 真是造化弄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的心结只有自己能解了。 只是,怕是要经历一些磨难才能看清真心。 江滕眸子瞥向已经自己恢复平静继续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厉殊御,再一次感到莫可奈何。 只好安静地在一旁坐着,沉默着一杯一杯的陪他喝酒。 —— 直到两人的面前摆满了酒杯,厉殊御喝完最后一口酒,伏在桌面上不动了。 陪着喝酒的江滕也觉得自己差不多醉了,揉着额角拿出手机翻通讯录给人打电话。 那边很快被接起。 “喂?” “阿……澈,是阿澈……吗?” “是我,哥你怎么了?喝酒了?” “嗯……对,我有点醉了,你快来……” “哥你在哪个酒吧?我这就去接你。” “不,不是接我……” “哥?” “你来,来接阿,阿御回去……” “……厉殊御吗?你们一起喝酒了?” “对,他,他醉了,你快来,接他。” “你们在哪里?” “在……‘放纵’…” “好,我马上过去,哥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你也别乱跑。” “没事,我还比较清醒……” 那边挂了电话,江滕悠悠转头,看着伏在桌上睡着了的厉殊御,默默绽开了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笑。 心里默默的说。 阿御,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也要不行了,江滕连忙撑着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今天的江滕哥哥也是为了弟弟操碎心的一天呢。
第七十九章 真·醉酒 杭澈驾车来到“放纵”,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坐在吧台旁边的江滕朝他招手。 他视线往左边一落,看见了趴在吧台上的某人的背影,快步走过去,朝江滕打招呼。 “哥。” 杭澈一靠近便瞧见了两人面前摆满的空酒杯,闻到了浓厚的酒味,轻轻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待会儿胃该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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