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拍了拍厉殊御,“厉殊御,醒醒,厉殊御?” 江滕掩唇打了个哈欠,觉得缓过来了点,“他喝得太多了……叫不醒的。” 杭澈眉皱得更厉害了,“……是他主动出来喝酒的?” “嗯,”江滕揉了揉太阳穴,“……你快,带他回去吧。” 杭澈看了一眼额头抵在手臂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厉殊御,无声的叹口气,“哥你打电话让人来接了吗?” 江滕点头。 杭澈在厉殊御旁边坐下,“我陪你等吧。” 江滕家的司机很快来到,杭澈目视着司机扶着江滕上车离去,然后转头看着厉殊御。 发愁。 厉殊御比他高了半个头,也比他重得多,一个人把他扶到车上是一项大工程。 杭澈又试探的拍了拍厉殊御想叫醒他,然而并没有反应,只好抓着他的手臂把他从桌面上扶起来,把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扶着他的腰侧,然后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厉殊御所有的重量压下来,杭澈一瞬间差点没站稳,就这样简单的几个动作折腾了五分钟,期间酒保想过来帮忙杭澈都谢绝了,只是给了他别钥匙让他帮忙解锁开车门。 不是他不想让别人帮忙,只是厉殊御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 好在厉殊御对杭澈的味道很熟悉,身体下意识的配合了一下他,让杭澈能稍微轻松点。 然而从“放纵”里面的吧台到外面自己的车前,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杭澈扶着厉殊御走得还很是艰辛。 尤其是厉殊御在睡梦中,还会下意识的寻找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杭澈的颈边,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的耳边,引得敏感的耳朵阵阵轻颤,粉色从耳尖浸染至耳垂,想躲开却被厉殊御压着动弹不得,很是折磨。 索幸夜色很深了,没有人看见他红着耳朵一脸难为情的模样。 到了车旁边,杭澈示意酒保解锁开车门,然后小心的把厉殊御放到后座上,把他的腿收好,安全带系好,就是要把肩膀从厉殊御头下移开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感觉到舒服的“枕头”要离开,厉殊御皱着眉挣扎,伸手一把抱住了“枕头”,然后缓缓蹭了蹭。 被一把抱住的杭澈有点惊讶,又有些无奈,正想做什么,想到酒保还在旁边,便微微侧头看向酒保,朝他笑了笑,伸手。 “钥匙给我吧,谢谢你。” 酒保双手把钥匙放在杭澈的手上,微微躬身道:“您路上注意安全。” 酒保离开了。 杭澈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厉殊御的手臂,“厉殊御,放开我。” 没有反应。 杭澈只得伸手去扯他的手臂,然而越用力扯,厉殊御抱的越紧,头越往他的颈窝处蹭,还含糊的呢喃了一句。 “别动。” 杭澈试着推了推他的头,把厉殊御的头推离他的肩,才推开一点点,他自己又挪回去,反复几次后,无奈的叹气,这人是真的醉糊涂了。 杭澈有点后悔刚才让酒保离开了,应该让他留下来代驾才是。 最后杭澈把匆忙套上的风衣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厉殊御的脑袋下让它代替自己的肩膀,这才挣脱出来。 厉殊御枕着带有杭澈味道的风衣外套,蹭了蹭,觉得没刚才的舒服,浓眉微皱,却也勉强接受了。 杭澈关上后座车门,上了驾驶座,开了后座车顶的灯,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确保能一直看到厉殊御的情况,然后启动车子。 厉殊御喝了那么多酒,担心他一会儿会闹胃疼,杭澈思考一秒打转方向盘,载着厉殊御回了家,而不是去他现在暂住的酒店。 他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家里更新好厉殊御会用上的药,回酒店明显不方便。 到家,杭澈又费了半天劲把厉殊御从车上搬到客厅里,把厉殊御放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水,找了两粒解酒药出来,在厉殊御的面前附身,喂他吃了药。 看着厉殊御吃了药,杭澈想了想又进厨房洗了米开小火煮粥,等他酒醒一点的时候喝,喝完了粥才能吃胃药。 厉殊御的卧室在二楼,但是杭澈显然是没有力气扶着他上楼的,搞不好还会两人一起摔下来,就干脆上了二楼抱了两床被子和两只枕头下来,放到沙发上。 沙发很大,足够两个人并列躺下。 杭澈把枕头放好,然后帮厉殊御脱衣服。 把领带和西装外套脱掉,衬衫扣子也解开两颗,再……再把皮带解开抽出来放到茶几上,鞋和袜子也脱掉,接着杭澈便要起身到厨房看粥,却没想到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杭澈一愣,接着眼前一晃,他就被厉殊御扯着倒在了沙发上,想要起身,一个宽阔结实且比他重得多的身体压了下来,另一只手还紧紧箍着他的腰。 杭澈:“……”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厉殊御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手还咯着他的腰,整个人动弹不得。 “厉殊御,”杭澈艰难喘气,用仅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拍他,“厉殊御!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你好重……” 仿佛感受到身下之人轻微的挣扎和痛苦的声音,厉殊御微微松开一点压制,让杭澈能畅通呼吸。 杭澈粗喘着气看他,“厉殊御,你是不是酒醒了?” 厉殊御保持着这个姿势低着头,半垂眼帘,墨眸眨也不眨静静地、无声地、深深地盯着他。 一言不发。 杭澈和他对视两秒,顿感悲凉。 这哪是要酒醒了,这明明是醉得开始发酒疯了! 说起来这么多年杭澈还是第二次真正看到厉殊御醉酒后的模样了。 上次厉殊御醉酒的时候闹得很厉害,仿佛预见了接下来的遭遇,杭澈默默扶额。 这一回先是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睁眼,要发酒疯了? 哪怕厉殊御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不能动弹的杭澈抽了抽嘴角,他锅里还煮着粥呢,待会他要怎么关火? “厉殊御,你醒醒,你先起来”杭澈试图跟他打个商量,“让我去厨房看看粥……” 杭澈睁大了眼睛。 因为厉殊御突然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第八十章 厉董哭得像个孩子 惊讶过后,杭澈缓缓眨了眨眼睛,平静地和近在咫尺的墨眸对视,然后把右手伸进两人之间的缝隙,手掌抵在厉殊御的胸膛处,用力往外推,同时另一只被紧紧抓住的手也在不动声色的缓慢扭动。 亲了,或者说在杭澈的唇瓣上压了几分钟,厉殊御抬起头,从柔软的唇瓣离开,分开一点距离,墨眸依旧深邃暗沉,直勾勾的就这样看着他,仿佛要把杭澈包裹进他的眼神里。 他盯了一会儿,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变得很是无害的样子,抓着杭澈的手也都收了回来撑在他的耳侧。 杭澈不想去想厉殊御要干嘛,他现在只惦记着煮了这么久会不会已经干掉变焦还可能有安全隐患的粥,见厉殊御放松了压制,立刻把双腿弯曲,从厉殊御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中逃出来,急急的走到厨房关火,戴上厚手套打开锅盖—— 还好,锅底没有焦,粥也只是煮得有点烂,过于浓稠了些。 杭澈盛了一碗出来放在冷水里泡凉,等温度差不多后,他把粥端出去,走到厨房和客厅的拐角时,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了过去,下一秒,他的背就撞在了墙上,面前堵着一个人。 背上传来的摩擦痛感让杭澈微微皱眉,抬头看向把他紧紧抵在墙上的厉殊御,正要说什么,就见厉殊御又把头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迫不及待。 他瞬间反应过来,侧过脸,厉殊御的吻便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没有亲到刚才的柔软,厉殊御不高兴了,想要再靠近一点,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咯着自己,低头看了一眼便把它夺过来扔到一边,把杭澈空出来的双手拉着往自己的腰上放。 杭澈却不配合,厉殊御眉头拧起,很固执的抓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就是要他抱住自己的腰,然后单手托住杭澈的脖颈下颚,很认真的吻了下去。 说是吻,更多的是包含着某种情绪的表达,带着几分急切和慌张,他把那两片柔软轮流含在嘴里,一下一下的吸吮啃咬,像是惩罚,又像是盖章标记。 几颗牙尖把杭澈咬得痛了,他便皱眉发出几声低低的闷哼,厉殊御听到后便会……便会咬得更凶些,似乎是刻意想让他痛,让他疼,叫他记住…… 还嫌不够,他暂时放过那两片柔软,往安静蛰伏着的小舌探去,触碰到明显排斥他靠近要把他往外推的柔软嫩滑,便毫不留情地勾缠住对方,舔䑛勾画,强迫它与自己交缠,末了还大摇大摆耀武扬威的巡视扫荡一圈。 杭澈皱着眉被迫承受着厉殊御犹如猛兽吞噬猎物的吻,被箍着的手奋力扭动,把在厉殊御开始从他后腰的衣摆处摸进去而得到自由后的手活动两下,深呼吸一口气,一巴掌打在了厉殊御的脸上。 忍耐了一个晚上,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用完了,不打他都对不住自己爆发的愤怒。 这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厉殊御的右脸迅速红了一片,开始肿起来,他动作一停,因为酒精的原因疼痛的感觉比较迟钝,过了一会儿才觉得疼,愣愣的看着他,眼神呆呆的,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杭澈抿了抿被亲肿的唇,感觉到密密麻麻的刺疼,伸手一碰,指尖摸到了血。 唇上至少有三个口子。 杭澈简直要气笑了,厉殊御是属狗的么? 杭澈抬眸看着仍处于发愣状态的厉殊御,眼底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冰,他闭了闭眼,半垂着视线,一言不发单手把他推开,去拿了工具收拾刚刚被厉殊御扔到地上的粥和瓷碗的碎片。 打扫干净后,杭澈打算上楼洗个澡,不想再管厉殊御了,反正他现在活蹦乱跳的还能折腾人,怎么看也不会因为想要吐而姿势不对窒息。 刚转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跟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站着的厉殊御,表情慌乱无措,可怜巴巴的,想上前又不敢,眼睛紧紧盯着他,双手至于身侧紧紧抓着裤缝,像做错事等待处罚的孩子,见他不说话,眼眶开始湿润发红,看着看着,竟是开始疯狂蓄水,眼眶承受不住,就这样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很快就砸湿了衣襟。 杭澈仿佛看到外星人似的,眼神无比震惊,太过震惊,嘴巴也微微张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厉殊御不停往下落的泪,满脑子全是一个念头。 厉殊御居然哭了厉殊御居然哭了厉殊御居然哭了…… 杭澈也顾不得生气了,不由开始沉思,是什么让厉殊御醉酒后哭成这样? 莫非就是刚才他收拾垃圾的功夫,厉殊御分裂了一个人格出来? 想着想着,杭澈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拿出手机拍照…… 哭的厉殊御诶,哭得这么委屈的厉殊御诶! 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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