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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坚持,憋笑憋的很辛苦,问宋见青:“晚上我睡哪里?” 听他这样问,停在电梯门口的周袖袖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宋见青,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了收拾客房了?” 宋见青蹙起眉头,不解地问:“收拾客房做什么?” “?”周袖袖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看,“给云酽住啊?” 云酽站在中间,眼睛不自觉到处乱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宋见青不知道是故意气人还是干什么,直白地说:“为什么要住客房,他和我一起睡就好。” “......”周袖袖这回合宣告彻底败北,涨红了脸大骂,“你还能再恬不知耻点儿吗!” 电梯门关上,只留给客厅两个“恬不知耻”的人一串电动轮椅尾气。 宋见青疑惑地看向云酽,不知道是不是装傻充愣:“我怎么就恬不知耻了?” 他们俩能吵个天翻地覆是应该的,云酽脸也跟着红起来,上去捂住他的嘴:“你住嘴吧。” 宋见青的房间看上去和他本人很像,灰色作基调,但是灯光一打倒是温暖的。 只不过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大到离谱的床、衣柜、书桌,其他什么也没有,不像是长久有人居住的房间。 简单来说,就是与他在苏州的那个小出租屋截然不同。 并非第一次同床共枕,云酽却蓦然局促得不行,心中紧张得乱想:我睡姿会不会很难看?半夜不会踢到他吧?对了,我打不打呼噜啊...... 半年时光飞逝,他当初人生地不熟就敢跟着他这个陌生人走,甚至还敢直接抱人家、睡人家床上,现在反而仓皇的像入室盗窃的小偷。 等他反应过来时,宋见青的手已经攀在他腰际,趁他不注意用鼻尖轻柔摩挲他的脸颊,像是用湿润的鼻头轻拱主人的大型犬,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云酽心里受用得不行,又不会表现出来,手掌绵软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做什么?” 不说不要紧,宋见青装狗愈发上瘾,变本加厉搂住他乱蹭:“我在想,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抱我,还敢跟我回家,怎么现在看也不看我一下。” 原来他们想到一处去了。云酽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一只沉甸甸的气球,里面满是黏腻的液体,稍有不慎就要破掉,任由里面的液体肆意流淌。 房中温度渐高,云酽被他到处抚摸的手掌弄得脊骨都要化掉,有气无力地辩解:“我哪里有不理你。” 静电噼里啪啦穿梭在相贴合的毛衣里,像是这寸狭小天地中的灿烂烟花。 宋见青用尖利犬齿轻咬云酽不住滚动轻颤的喉结,在脆弱的皮肤上留下痕迹:“那你应该在走进房间的第一秒,就亲我一下。” 云酽的大脑完全乱掉了,失神得像是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这是什么逻辑,顺从他的话“嗯”了一声。 暧昧氛围中,他过分乖驯的态度,无疑是推动气氛进入高潮的助燃剂。 接近零点,外面传来清脆响亮的烟花爆炸声,瑰丽壮观的景象染亮半面天空,斑驳陆离的各色烟火透过玻璃,照耀在相拥而吻的恋人身上。 情欲涌动,宋见青不容他抗拒,把人箍紧圈在自己怀中,舌头舔过他红润饱满的唇瓣,还有口腔内的每一寸温热,仿佛要把他所拥有的空气尽数掠夺。 云酽感觉自己的呼吸全都乱掉了,也用自己的行动回应着对他的爱意:他学着宋见青的样子抚摸他的背部,感受他因用力而发胀微硬的肌肉线条。 他有样学样,落在宋见青眼里就是别样的蛊惑,青涩而又热情,仿佛被猫的爪轻刮,激起浑身爽利。 正等宋见青觉得时机正好,准备进行下一步时,房间门却被咚咚敲响。 耳鬓厮磨正值兴头,被人打断,宋见青恨得要上火了。 他还在凶狠地吸吮云酽的嘴唇,不停地拿牙齿啃咬,轻,所以更像磨人,叫人头皮发麻。云酽实在受不了了,气喘吁吁推开他,示意他快开门。 门外的周袖袖没好气地喊他:“外面有只小猫叫得那么惨,你还有心情关起门来做这档子事!” 正准备做那档子事而被打断的宋见青:“......” 还真有只猫啊?真是邪了门了。
第59章 北京·冬·新年快乐 最终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房子周围找了好几圈,终于在院后杂物间与墙壁中间那个狭小的隙缝发现了它。 不是宋露林养的那只通体雪白的胖猫,是只瘦巴巴的小狸花。 等到他们循声找到时,它凄厉的叫声已不复方才有力,“喵呜喵呜”两下,尖细,听上去要被冻得撑不住了。 雪落在它毛发稀疏的脊背上,正瑟瑟发抖,用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一线天外这三个两脚兽。 宋见青酸溜溜地站在最后,颇有不满地背着手。云酽一听有小猫,立刻把他给推开了,要和周袖袖一起急吼吼找猫。 “你们俩听力真好,这小猫瘦得都没劲儿叫了,也能让你们俩听见。” “喵。”爆竹声响个不停,小猫被吓得一直叫,可是又卡在缝隙中逃不脱。 周袖袖瞪他:“你还愣着,快找个棍子把它弄出来。” “喵。”仿佛是清楚有人为它撑腰,它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真行,还能听懂人话呢。 旁边就是杂物间,各式各样的工具都有,乌漆墨黑的房子里只能用手机照明,云酽满怀歉意地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 好像被南飞路过的燕子用尾羽轻轻擦刮,把他心头那丁点儿不满也给揉散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佯装不在意:“就这呀?” 漆黑的环境并不影响云酽眼中明亮的眼睛,里面依旧不黯淡,他嘴唇还红肿着,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小:“先把它救出来嘛......你想怎么办都行。” 宋见青挺拓凌厉的眉添上三分满足,拉过云酽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翻翻找找,最终拿出了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网,准备把小猫捞鱼一样捞起来。 云酽把胳膊伸进去捞猫,无奈小猫不配合,担心他可能要把自己做成大年初一的猫肉火锅,越捞越往里面钻。 无奈之下,云酽只好尽可能把自己整个右臂乃至肩膀都塞进去,宋见青在后面不放心地揽着他的腰。 周袖袖在后面观望半天,决定参与一下救猫行动,勉为其难捏住了宋见青的衣角。 小猫再精明终究不敌两脚兽,挣扎不得,被云酽径直捞了起来,小爪子蜷缩死死勾着棉线编织的网,几乎瘦成V字形的嘴张开对他们哈气。 它一定觉得自己很凶神恶煞,而实际上,云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它萌化了。 没几根猫毛的小脑袋上聚着雪花,细细一根小尾巴不停地颤抖,显然是又冷又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摸摸小猫,安慰它不必再害怕。 结果这小猫警戒心太强,露着尖牙,上来对着他的手就是精准一爪。 “嘶——”云酽猝不及防被挠,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把轻举妄动的手给缩了回去。 谁也没料到这小猫恩将仇报,宋见青一惊,忙握过他的手仔细查看:“没事吧?挠得深不深?” 其实没什么事,这猫也就这点自我防御的力气了。现在它好像发觉自己闯了祸,在网中缩成小小一坨,薄薄一层皮照在骨骼外,感觉随时骨头都能把外面的皮戳破,可怜得很。 云酽没当回事。战利品连网带猫被宋见青冷着脸收走,本想直接丢给周袖袖,踌躇了会儿,也不知怕她太兴奋捏伤猫,还是怕猫二次受惊挠伤她。 两个都不省心,最终他不情不愿地把手缩回衣袖中,用袖子拖着网中猫,脸色阴沉得有点吓人。 他步履飞快,好像要把闯祸的猫丢垃圾桶里。 落在后面的云酽和周袖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光荣负伤的云酽是苦笑,苦恼怎么让宋见青别在大好日子里怄气,而周袖袖则是幸灾乐祸。 “某些人跟巴掌大的猫生气咯。” 如果不是提前认识宋见青,那么云酽在大学与他初相识的时候,一定会对他敬而远之。 他眉眼中与生俱来的秩序感会让人感到疏离,尤其是在陌生人群里,他嘴唇抿紧成锋利的形状,哪怕是在面无表情玩手机,也会让人止步上前。 只要他不笑,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眸暗下来,浑身的气质就像变了个人。日常生活中他突然冷了脸并非针对某个人,只是无意识的神态转变。 这是云酽好几个月观察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这其实一直是让他对宋见青感到着迷的“点”,就像细小针头刺破皮肤,冰凉的金属熔在身体里,又疼又惊,甚至有扭曲的快感,无力抵抗。 不能否认,他极为享受宋见青对他独一份的热忱和温柔,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秒开始就是这样。 但他也很喜欢盯着宋见青面无表情时,那沉着而严肃的侧脸看。他不自觉流露的矜傲神色和自得的状态,给人一种颇有故事感,像是侵略性极高却愿意谈一谈生命意义的哲学家。 这种容貌容易惹人注目,会引发猜测:他是学什么专业的?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交往对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否能接受一夜情和开放式关系? 所以在云酽首次见到原来他在家人面前是如此放松时,不禁呆住了,随即又喜悦,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情。 当然以上的猜测都是出于最浅层的外貌特征,只有云酽认识生于江南的他,他的山塘街和海底月,他的自行车和绿豆冰。 越是与其他人所得到的待遇相对比,那份暗自生长的偏爱就会多一点点。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后,蕴藏着的是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缱绻。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虽然云酽不曾恃宠而骄,但偶尔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宋见青取出生理盐水反复帮他清理伤口,又涂上碘伏。 看到皮肤沾染熟悉的药物,云酽笑了一声,眼睛倒映着玻璃彩灯的余晖。 然后就被宋见青狠狠剜了一眼,也停止了怕他疼吹冷气的动作,云酽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宋见青丢掉棉签,语气寡淡,明显愠着怒气:“笑什么?” 他问了,云酽不敢不回答,正襟危坐:“我想起来,在苏州咱们刚认识,你也是这么帮我涂碘伏。” “......”亏他还笑得出来,宋见青没好气地用捏他没什么肉的脸蛋,“你一年究竟要受伤多少回?” 这话听着就是没准备跟他真生气,云酽趁周袖袖在厨房给小猫热奶,双臂搂住了站在他面前兴师问罪的宋见青。 正数落人的宋见青霎时一僵,浑身好不容易凝起的威严没出息地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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