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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宋见青抽空用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缓解尴尬，“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上次一不高兴，就把我买的东西从三楼扔下去了。” “......” 云酽心里那股子紧张又回来了！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后座那袋命运未卜的零食：“除夕夜，我不会和它一起被打包丢出去吧？” “......”宋见青心虚地咳了两下，“应该不会吧。”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不靠谱呢。 他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瞬间对即将到来的除夕夜感到莫名恐惧。 把车停在车库，宋见青打开后备箱，还真的从里面变出来两提旺仔牛奶。 那两箱红彤彤的纸盒无疑与新年氛围契合，云酽惊讶地瞪大双眼：“你还真买了？” 他们双双抱着年货上楼，宋见青无辜地耸耸肩：“十六岁的喜欢喝，十八岁的也喜欢喝。” 说罢，他回头问云酽：“哥，你不喜欢喝？味道甜甜的。” 他极少会用这个称呼去喊云酽，百分九十都是想要看他羞赧神色，耍坏心眼儿。 云酽只比他大几个月，本就是同龄。每次听他用上扬的语调这么喊自己，都要丢盔弃甲，一半是臊的，一半是莫名其妙被哄的。 “我感觉一般吧，不会主动买，也能喝。” 距离主人家的生活范围越来越近，云酽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无法抑制。他紧张得满手心都是汗，感觉自己在躺到雪地里滚滚，都能把雪暖化掉。 门开，暖气豁然扑向他，与之同来的还有周袖袖的声音。 “宋见青，你可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酽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她好敏锐，就像听到钥匙插进门锁伺机而动的动物，听上去很有活力：“你丫的把平板密码改了是不是！” 男朋友被骂，云酽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小声询问，语气像是责怪：“你改人家密码干什么？” 宋见青把两只脑袋圆溜溜的旺仔搁置，颇为无奈地为自己脱罪：“她成天在家看平板，眼睛马上都要看近视了。” 说罢，他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心里不平衡起来：“她骂我哎，你怎么先站在她那边？” 呃，他要是不说，云酽自己倒也没发现。 他想解释的话被忽然打开的电梯门打断，里面冲出来个马力十足的电动轮椅，还有个头发很长的女孩。 “你快把密码给我——”她说了一半的话也咽回嘴里，猛地刹车，跟面前的云酽大眼瞪小眼，“咦？” 云酽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这个经常被宋见青挂在嘴边的女孩。他脑子里想好的话全乱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低下头俯视她。 一瞬间，整个房子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雪从树枝坠落的声音。 作为客人，云酽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自我介绍，他微微躬身向她伸出手来：“你好，我叫......” “你怎么把你对象带家里来了？” 周袖袖诧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宋见青，他们两个同时说话的声音撞在一起，一个含蓄，一个直白。 云酽大脑再次宕机。 他本来准备装成宋见青的普通朋友的！ 借口他都想好了，就说回家车票太贵，宋见青好心收留他过个年。 这下可好，周袖袖上来张牙舞爪地就把他遮羞的布拽飞了，还噼里啪啦烧了个干净，一点儿没给他留。 他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一寸一寸转动，宛如石化般艰难看向宋见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怎么知道？” 宋见青倒是对她直接的话语很是习惯，迎着云酽兴师问罪的目光，解释道：“她很早就知道。” ......云酽紧紧抱着怀里的纸袋，关系猝不及防暴露，他差点想腾出一只手来掐自己人中。 周袖袖完全没察觉到他面部表情的僵硬，驱使电动轮椅上前几分，靠近他仔细观察。 在这几秒内，在周袖袖犀利目光的审视下，云酽脊背不禁发凉，蓦地生出一股“带着你的面包离开我家”的压迫感。 没想到周袖袖用黑亮亮的眼睛看了他半晌，又转向宋见青，最终肯定地说：“你长得真漂亮，怪不得宋见青这么日思夜想，真便宜他了。” 真是......语出惊人。 云酽被劈头盖脸的赞美砸到头：“......谢谢。” 这下轮到宋见青不好意思了，他骤然出声打断了周袖袖后面的话：“好了好了，别在这里站着，到客厅去坐。” 他赶紧把周袖袖推走，一手抽过云酽抱着的纸袋塞到她怀里，跟贿赂封口一样，央求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一见面就套出意想不到的收获，云酽在沙发上坐下，脸上是抑制不住地揶揄：“日思夜想？” 被揭老底的宋见青哪里还有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赶紧打开平板塞给周袖袖，就差没变个奶嘴出来让她咬着别说话。 他面对拷问时变得笨嘴拙舌：“我、我没有，没有那么夸张。” 他话语刚落，在一旁抱着平板玩的周袖袖立马阴阳怪气：“哎呀，我，我没有。” 宋见青：“......” 没想到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是这样，云酽笑得肚子疼，很久没见他吃瘪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故意继续问：“那你一点都不想我？” 夹在中间的宋见青被他们两个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立刻回答：“怎么可能，我每天都想你。” “嗯嗯，”周袖袖继续摇头晃脑，嘴撇得像小鸭子，“我每天都想，想到肝肠寸断，想到吃不下饭，想到睡不着觉。” 云酽彻底在沙发上笑成一滩。 独留宋见青彻底崩溃，他带云酽回来，没想到五分钟里他俩就能默契地一起欺负他，这年没法儿过了。
第57章 北京·冬·团圆年画 第一次不和宋露林一起过年，宋见青还真有点不习惯。 作为家里现在的顶梁柱，他被毫无安排的春节愁得直耷拉眼皮，决定求助其他人：“以前你们怎么过年？” 云酽还以为宋见青是在问他，拘谨又纠结，刚想着怎么说才不会那么扫兴，一抬头准备回答，才发现他是在问周袖袖。 周袖袖可不如他这般小心翼翼，直接说：“赵承心情好的时候，会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吃饭。” 她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打游戏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符咒一洒召唤出一堆花里胡哨的角色。 “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宋见青问出口就后悔了，心情不好，那当然这个年也过不好。 她打游戏的动作一顿，讥讽地笑了笑，这种过于成熟的表情在她青涩的面庞上出现，有着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心情不好，就让赵祐辰滚出去咯。” 猝然听到这个灾星的名字，云酽浑身下意识微僵，他抬眼与坐在他斜侧方的周袖袖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袖袖提起这个名字，好像是故意为了探查他的反应。 这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好像哪个窗户破了，凛冽的寒风钻进他骨头缝里，催着他全身打寒颤。 她没提赵承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她怎么样，宋见青也能猜到，生气与否，大概是过不好这个年的。 “你和你妈来了之后，赵承像个人多啦，最起码不会再叫赵祐辰动不动滚出去，”周袖袖语气寡淡，啪嗒啪嗒用微长的指甲戳屏幕，好像在说什么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以前都不知道他还会做饭呢。” 话题变得沉重，宋见青有意想让大家在除夕夜都高兴点，戳了戳云酽说点其他的：“你会做饭吗？” 云酽坐在沙发上正想着关于赵祐辰的事，他总觉得周袖袖好像知道点什么......可是不应该啊，除了赵祐辰那个神经病动不动骚扰他，他可什么都没做过。 被宋见青戳得回过神来，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做的一般。” 其实他做饭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霍池根本不让他进厨房，怕他一不留神把自己给烫伤割伤之类的。 长大后他和云孝琬沈於容待在一起就觉得如坐针毡，更别提学习做饭这种事，家中有专门的做菜阿姨。 若不是怕丢脸，他真的想直言自己的做饭水平大概只有把水烧开、把泡面丢进去，撒上调料包，保证泡面不会煮烂。 宋见青搓搓手，很是期待：“我和她之前包了点饺子，我们一会儿下着吃。” 被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云酽感觉外面的雪都被融化，也不自觉跟着期待：“什么馅儿？” “猪肉白菜和猪肉玉米的，”宋见青说坏话似的凑在云酽耳边，“一会儿看见那包得奇形怪状的， 都是她包的，简直鬼见愁！” 云酽的笑点真的很低，随时随地都能被宋见青逗笑。尤其是在今天，他觉得宋见青今天尤其高兴，好像有什么背负已久的外壳可以剥去，能够在爆竹声不停的雪夜中敞露难以窥见的真实。 一个抱枕被丢来，精准正中宋见青后背。这人趁大人不在家耀武扬威带着对象回家还不够，周袖袖要被他气死：“我看是你见愁！” “那你喊外面的鬼给你煮那堆烂饺子吃去吧？” “什么叫烂饺子？那是我包的小熊兔子和海绵宝宝派大星！” “管肚子露馅的饺子叫派大星只会害了你......” 别墅区空旷，少欢声笑语，但不少房中点起橘黄明亮的灯火，与洁白的雪相互映衬，光影跳跃斑驳，氛围美得像是团圆年画。 不知道几位数的豪宅配上地摊上买来的红对联，给人情味弱的房子添上几分接地气。 一场贴对联活动可谓兴师动众，宋见青本来准备和云酽拿着对联出去贴，阖家欢乐你侬我侬。顺便在未成年人看不到的地方牵个小手之类的。 结果刚一动就被眼尖的周袖袖抓住质问：“你俩干嘛去？” 云酽嘴角一扯，用一副“我就知道我们躲不过说了你还不信”的表情扭头看向宋见青。 美好计划失败的宋见青悲从中来，悲愤地扬了扬手中的“福”：“我们只是去贴对联。” 他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把云酽带回家过年了，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在北京周围旅个游不好么！ 周袖袖狐疑地打量他们两个：“总感觉你们俩是要背着我去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 “......” 太窒息了，宋见青彻底败下阵来：“姑奶奶，外面冰天雪地，我们俩能去哪？” “我不管，反正我也要去。”周袖袖操控起电动轮椅简直风驰电掣，跑得飞快。 只能望着她背影的云酽哭笑不得，抱着件厚衣服紧跟上去：“穿上衣服吧，外面很冷。” 他们三个站在大门外，在温室里待久了猝然被冰天雪地拥抱，三个人都冷得打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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