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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来同他就已经是一摊烂账，不过是给旧历上多添不堪的一笔。 宋许站在镜前，端详着自己，好似与从前无什么分别。 可他却心知肚明，恍若当年不过是再低级的自欺欺人的把戏。 其实他同严与非并不能算错付，只是步步行错，覆水难收罢了。 多愁善感完毕，低头扣上袖口最后一颗扣子，宋许理了理领口，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却见听见楼下传来瓷器碰撞的叮当响。 宋许正下楼，疑惑望去，见厨房未关的门缝露出来半截腰身，那人的动作被身后的脚步声惊的更加慌乱，同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 宋许有些惊讶，严与非怎么还没走？ 惊讶归惊讶，可他面色不变，就像没看见那么个人似的，自顾进到厨房，打开柜门翻找起来，等摸了半天无果，宋许这才给了从他一进厨房就盯着自己看的某人一个神：“东西放哪去了？” 宋许问的是他惯放在角落柜子里的咖啡豆，本应就在伸手能够到的位置，可宋许却摸了个空。 这屋子里就俩人，是谁动了，不言而喻。 严与非看他一眼，冷哼一声，端起两个盛满了黑咖色液体的杯子连着托盘转身出了门，只留一个背影。 等严与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宋许失笑出声，以往严与非在外遇到不顺意的事情，就会摆做这幅表情，宋许见了自然是好声好气哄着，只求他顺心。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不管是谁又触了他的霉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故，宋许从冰箱里撕了几片面包垫垫肚子，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 严与非自从落座后，就竖起耳朵听厨房的动静，余光时不时的朝那边扫着。 所以宋许一出门就被他用眼神逮了个正着，餐桌与大门是相反的方向，严与非瞬间就反应过来宋许想走的意思。 宋许很想翻个白眼，来一句关你屁事，可那样又难免多费几句口舌交缠，于是他步调不停，温声道：“出门散散步。” “散步你穿正装？” 严与非被被这张口就来的谎话堵的呼吸一窒，冷笑道。 宋许见谎话被拆破，神色却不变，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只为两人面子过得去。 既然严与非不愿要，那他也不会多客气，再开口就是句句真心。 “我不想看见你，所以才出门，至于干什么和去哪，还没想好，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严与非以为昨天他就已经领教够了宋许的刻薄，可今天他又发现，原来这人嘴毒的程度，还能更甚。 “宋许，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我怎样了？” 宋许知道他意思，可不知怎么，就像故意激怒他般，挑着阴阳怪气的词说，看严与非表情青青白白几番变化，压着火想发脾气又强忍的样子。 啧，快意。 他严巨婴不是爱装情圣，他倒要看看，这一副造作模样，能装到几时。 许时宋许眼里挑衅意味太浓，严与非忽然明白他的故意，他瞪着宋许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把身旁的盘子一推：“我给你做的早饭，吃了再走。” 宋许脚步一顿，他莫不是幻听了，又看了看窗外，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啊？
第29章 迟来情深 【我们能不能重头来过】 宋许扬眉看着餐桌上那几个白瓷盘，似笑非笑：“严与非，现在这样你不觉得有些晚了。” 在他心灰意冷后，在他彻底放手后，才肯装得一副迟来情深。 如果早三年前，宋许还会为他偶尔的贴心之举动容，可现在，只感到兴味索然罢了。 严与非又发挥他一贯的伎俩，装聋作哑，只听自己想听的，把盘子一推：“再不吃就冷了。” “早就冷了。”宋许扯了扯嘴角。 说完，他就走到门口，抬手开锁准备走，可按了两下，把手却是一动不动。 “开门……” 等发现门打不开，宋许转头不耐烦道，那天走之后，他撤销了自己的权限，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再加上。 严与非没理他，看了他一眼道：“把东西吃了。” 宋许目光随他手指落在盘中，正中是一个圆润可口的煎蛋，乳白色的奶冻围着一颗黄心，周围一圈泛着焦黄。 宋许落在门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反身折回，抱着应付的心理，很快落座，三两口把尚温热的食物咀嚼完，抽了张纸擦了嘴，又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并把手往身侧一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严与非早吃完了，他看着宋许一反平日进食速度大口扒完，又很快伫在门口，一副不愿多呆的样子，默然片刻，把盘子送回厨房，也拿起衣服朝门口走去。 指腹刚触到接触屏，就在锁开瞬间，宋许就迫不及待的推门，那速度快的甚至让严与非感到了一阵被擦肩而过带起的风。 宋许一步跨过数个台阶，就拐到了车库。 不着急不行，他怕万一走慢了，严与非会跟在身后。 等站在熟悉漆门前，宋许伸手安了一个按钮，可等自动门完全升起后，里面的景象让宋许怀疑了自己眼神一秒，也可能更久吧，等他回神过来，严与非已经站在自己身旁。 “我车呢？” 本应零散停了三四辆车的位置，竟空空荡荡，偌大车库竟只剩一辆只有一辆两门轿跑。 “老刘开走了，剩一辆够用。” 说完，严与非便越过宋许，上了驾驶位。 “上车……” 见宋许半晌没答话，严与非按下车窗，让声音飘出去：“你不去公司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宋许无语。 “我已经辞职了，更何况袁向不是接手我工作，用得着我操心吗？” “袁向去秦天了。”严与非边系着安全带道。 “哦……” 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不干了。 严与非看了看宋许那一副与己无关分的冷淡表情，声音沉了下来：“宋许……” 那声音含着威胁。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他也是别无办法，就已现在宋许对他的厌烦程度，不拿出孔家，怕是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潜台词十足的话，宋许冷笑一声上了副驾，把门一甩，声音震天响。 随后宋许又怕严与非乱献殷勤，立马摸到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一个有心搭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无事身边人的蠢蠢欲动表情拒人千里之外。 可这股宋许满意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严与非忽的道：“你记得吗，当初我刚接手合利，司机三天两头请假，我就是开的这辆车，每天上下班和你一起……” 还没说完，宋许就冷冷打断：“不记得了。” 过去种种，或许记忆还记得，可那些感情已经在无次等待中被用来当做取暖的烛火燃尽头。剩下的，只是一地灰白残渣，再多的，已经没有了。 可能是宋许眼底的冷漠太过，严与非好久没有再开口，等又在一个红灯停下，严与非才轻声道：“我早上起的很早。” 可能是这句字少，声音又小，见严与非没有喋喋不休的开腔，宋许也没有再打断。 可严与非又道：“那个煎蛋我失败了很多次……油溅到胳膊上很疼……” “我快吐了。” 宋许面无表情道。 他没想到能从严与非嘴里听到这么矫揉造作的字句，他真想带人去拍个ct，看看是不老天有眼趁他不注意用一道雷把严与非劈死了。 不然除了壳子里已经换了人，没有什么能用来解释现在他遇到的状况。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账，可我真的想改，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不想和你……分开，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 “严与非，你觉得你欠我一个司机还是一个厨子，我已经快分不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的这些通篇大论里，全是你想如何你想如何，你想过我吗？ 你没有。你哪怕在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有问过我一句，我们都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严与非千万句话都被这一声堵在了口中。 宋许说得对，他真的自私至极。 红灯转绿，身旁车流簌簌略过，霎时行道见只剩下他们所在的这一辆车停在原地。 过往的司机不停鸣笛，就连远处的行人也投来费解目光，但这一切严与非都无法去在意。 “宋许，我们能不能重头来过。” 大脑过电般，这句话不假思索就那么出现在他口中，说这句话时，严与非难得的看着宋许，与他双目对视，目光深邃像是无尽的深海。 他做错太多，如今也明白造成伤害无法弥补，那能不能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自那天之后，他已经很少与宋许对视了，一开始还只是不喜欢宋许眼神里的厌烦，后来，是不愿去看宋许眼中的冷漠。 可这句话里面的可能性给了他无尽的勇气，让他主动去捕捉宋许的目光，攥紧不放，宋许只觉得被困在一方世界间。 严与非目光灼灼，宋许只觉得自己眉间似乎都被烫穿了一个洞，窗外喇叭声混杂着叫骂，隔着玻璃像，车内的两人像是在一片独立于外面的空间。 直到有穿荧光的马甲的人走来，敲了敲窗户，宋许才如梦中惊醒般收回目光。 “开车……”宋许平视前方，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从刚刚那种状态中清醒。 可严与非的注意力丝毫没给外面的人一丝，他还在等着，等着一个被人刻意忽视略过的问题的答案。 敲击声愈密，一下下砸在宋许耳畔，像是知道了不得到答案就会一直耗着一般，宋许神情微动，那表情在严与非眼里不亚于临终宣判。 宋许缓缓张嘴，露出一点舌尖，严与非看在眼里像是慢动作一样，电影般一帧帧放过。 他在说什么，他说了吗，我听清了吗，思绪光速流转，世界安静了一秒，都在为这一刻让路。 他看见宋许闭上眼道：“严与非，该往前走了。”
第30章 一笔烂账 【秦先生，您久等了。】 “严与非！” 才刚坐下没多久，严与非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厉呵，厚重的实木门被柳康一巴掌推出一个直角，他捏着一沓子纸，啪的一下直接拍在了严与非的办公桌上：“你是不是疯了。” 这几天被宋许冷嘲热讽多了，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呵斥，严与非竟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他捏了捏眉心，朝柳康看去。 “宋许怎么回来了。” 柳康刚在茶水间听人说起，还觉得自己听错，等亲自跑到七楼转了一圈，他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严与非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叫这人失了分寸不顾形象的冲进来，听罢又把电脑打开，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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