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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些醉了的,不过更多的是借醉耍的疯。 晃了半天,宋许侧头看着严与非越走越近,发觉他与十年前好似没什么分别,无论是一等一相貌,还是从未改变的幼稚心性。 他难道是来挽回?他终于把他妈赶走了?还是终于把秦景踹了? 可这些即使都发生了,宋许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因为爱而结合,不爱才别离。他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而严与非是来干什么,他现在就是扬言从江边跳下去,宋许都不会抖一下眼皮。 宋许觉得可笑,是因为到现在这个人都不懂他,也因为自己一瞎十年的眼,他越想越乐,终于趴在杆上大笑出声。 严与非走到跟前,看着丝毫不怕,甚至还挑衅一笑的人,把满腔的怒火化作一吻,他一手搂着宋许的腰,撕咬着那双唇。 终究是七年婚姻,十年枕边人,宋许支起来的高墙在熟悉的气息前溃散一地,也动情的回吻着。 只是等一吻毕,宋许搂着严与非,细细端详着那张看过吻过无数遍眉眼,轻笑不止。 “怎么了?” 严与非知道自己脾气,短信里是他口不择言 可宋许离家在先,他们应当是扯平了。 如果要细算,宋许那句分手,才伤人至极。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严与非现在就想把自己的愤怒好好在这个人的身上系数讨回去。 “与非,你来干什么。” 你还来干什么,在我彻底绝望死心之后。 宋许微笑看着他,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严与非皱眉,他不明白宋许到底怎么回事,刚下去的怒火又有点反起。 “我来接你。” 言下之意,你别不识好歹。 “可秦景正在等你接他。” 宋许平静道。 他以为自己在说这句话时会愤怒,语气至少也是尖酸刻薄的。 毕竟秦景在他底线上狂舞了数年,他却碍于这个人,一次都没有回击。 但真正话出口那一刻,宋许发觉自己,是无动于衷的。 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庆幸。 严与非感觉自己的耐性被逼到了极限,言语里也带了几分不耐,他逼着自己好声好气的解释。 “宋许,秦景的学生……” “宋许!” 看着话还没说一半,就露出明显不感兴趣,并且别过头的人,严与非那根神经终于崩断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宋许听闻,哭笑不得的反问,听了一会,他才接着自言自语般说着。 “这么多年……我闹?我闹?!” 这一声声质问一个接着一个,撞在他心坎,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是铜墙铁壁的心,骤然有了几次裂痕。 秦景的招他接着,严母的压力他扛着,合利从上到下异样的眼光和数不尽的诋毁他受着,他抗下一切的冷箭明枪,不不是因为他不疼,是因为那些人他不在乎,所以不会受伤。 而如今他遍体鳞伤,所有的伤痕都来自于一人。 宋许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结了冰。 “严与非,我怎么会爱过你这么个畜生。” 下一秒,宋许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自己的脸被那力道甩的偏离了角度,他舔舔牙跟,满嘴腥甜。
第6章 大梦一场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严与非躁动的情绪在那一刻终于崩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那样,成了宋许脸上的一个渗血的印记。 那一巴掌他用了五分力,当真是气急。 自从得到消息,因为不放心别人,又担心宋许会出事,他亲自开车来寻,连夜奔波,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 发送的消息得不到回复,满腹的解释无处倾诉,母亲失望的眼神和秦景的挽留他通通不顾。 严与非甚至推了会议,冒着即将谈成的合同因缺少主事人而谈崩的风险来寻人。 那句分手,利刃般插在他心里,不停回荡,他忍着一夜的煎熬,来到宋许身边。 他想和宋许好好谈谈。 等来的就是,一句畜生。 手挥过后他就后悔了,他伸出手想拨开宋许的手看他脸上的伤。 而宋许捂着脸,使人看不清表情。 “宋许……”严与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 向前走了几步,近到宋许身上的酒气绕在他鼻头。 本来想说软话的心,又硬了几分。 “跟我回去,这些我就不计较了。” 不计较你胡闹,不计较你乱跑,不计较……你在酒吧同男人喝酒,不计较你胡言乱语那一句,爱过。” 怎么能是爱过?他们明明从过去现在到未来,都合该是爱着的。 宋许没有看他伸来的手。或者说,他没有再把丝毫目光放到严与非的身上,像是不屑于再给他一个眼神。 瞬间的麻木,然后是灼烧般的感觉,宋许手放在遭受重击的那一块,感受着逐渐肿烫的肌肤,与此相对,是内心的一片荒凉。 “严与非……” 严与非见刻意保持着距离的宋许,更加烦躁,远处一片阴云黑压压遮来,像是盖在他心上,他见宋许开口,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只沉默等着。 “我只问你一句。” 宋许依旧捂着脸,只不过把视线转向了江面,此时天水相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黑的,只有他所站立的桥上还有微光。 可连这抹光都要灭了。 江边风起,呼啦啦刮过,吹乱额发,严与非拨开遮眼的乱发,只听见轻轻一句。 “你打过秦景吗?” 严与非下意识就想反驳,又马上回过神来。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宋许平静问他,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却在这短短几句对话中已经消耗殆尽。 严与非本想出口的话都被宋许的眼神堵在嘴边。 太冷了。 桥上风太大,宋许继续远眺着江天一线,重复问着。 “怎么不一样。” 宋许的嗓音依旧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他在这条满是荆棘在路上走了十年,走的狼狈不堪,浑身浴血,他已经走不动了。 “我和你结婚,是爱人,所以你可以打我,踩我,恶心我,侮辱我? 你妈说我便宜我赔笑,秦景挽着你的手从我面前经过我微笑,你打我的时候我难道还要笑?” “秦严两家,全公司,整个圈子……谁不知道我只要跟着你严与非一天,就是任唾任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去年他们都商量要给我发个感动合利的奖,我笑着推拒了,明知道是讥讽,还不能撕破脸,要躺平任嘲。 我到今天,活成这个样子,不是拜你所赐?!秦景被你宠着护着,进出得笑,我和你并肩,替你遮风挡雨,所以要挨打?严与非,这就是你的不一样!” 说着说着,宋许自己先乐不可支的笑出了声,从低声浅笑变成放声大笑,在无人又灯火通明的吊桥上。 “你看看我,我爸妈从小教我,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尝苦果。 十年前就懂得道理,十年过去,竟忘的一干二净。我以为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彼此成就,我是成就了你,可我现在呢……” 宋许断断续续说完,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又靠在栏杆,单手遮着眼道:“太难看了……” 他变得这幅的样子,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严与听非听完那一句句控诉,眉头紧锁,他不知道,为什么宋许会这么觉得。 他母亲偏爱秦景,但对他也是慈爱有礼,合利的是他和宋许一起办的,怎么有人敢给他难堪? 他觉得宋许已经醉了,他想再次伸手去拉宋许的手腕,却被反制住。 宋许依旧笑着,甩开他的桎梏,反而五指成拳,重重窝在他胃上。 动作发生的太过突然,严与非只觉痛的眼前一黑,几乎要窒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那力道之大,以至于那声脆响在桥面上回荡。 而后就是狂轰滥炸般的拳打脚踢,处处都是狠手,甚至还有一下,砸到他为保护宋许,受过伤的腰腹。 他有一根肋骨,是为宋许挡伤而断的。 那是正爱的汹涌的两人,怎么会想到有今天的模样。 直到身下剧痛,像是旧伤复发,严与非想说话,但胆汁反流,他先吐出了一口水,嘴里酸苦的要命。 他缩着身体,以免受伤太重,但心里还是难以置信。 宋许,宋许,那个谁把他放在心尖尖的宋许,那个打他的人到底是谁,不会是宋许,他不信。 宋许不管他内心戏码,用足十二分的力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受到的苦都出在这口恶气中。 等到身上都出了薄汗,他才停手。 倒不是累的——如果可以,他想活生生把严与非打死,严与非那哀怨又不敢置信的眼神锁在他身上,看得他直想吐,这才叫才不得已停手。 发泄完,宋许头也不回的朝桥头走去,像是要把一切都抛在身后。 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掏出手机查看附近地图,得先买点药,再睡一觉,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手背突然落上一滴水,宋许摸了摸眼眶,把手背放到眼前端详,宋许抬头,又有几滴水落在他脸上。 下雨了。 他加快了脚步,巡视着四周有可能出现出租车的街道。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严与非趴在地上,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希望自己在一个梦中,可这梦太真,以至于他迟迟不醒。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严与非终于喉头一甜,晕了过去。
第7章 错付真心 【妈,我知道的。】 滂沱大雨,浓夜死寂。 宋许走过了三个路口,直到背后的灰白吊在桥视线内彻底消失,他靠在路旁的电线杆上,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如果有人经过,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心里燃起的那束火,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成灰。此时此刻,他已经是真正的精疲力尽。 真的很难过啊。 宋许苦笑。 明明说死心,明明说放下,为什么看着那个男人痛苦的眼神,自己的心,为什么还是会抽搐不已。 脸上手心还是火辣辣的疼,一个是被打的,一个是打人时用力过猛。 下桥时宋许心里好似明镜,快刀斩了严与非这团乱麻,又三两下两下规划好了行程和去出:药店,酒店。 可被雨淋久了,宋许觉得可能是水灌进了脑子,他的思绪又被扯回和严与非相处的日夜点滴。 那感觉一开始还挺美好,是最初相识的那段时间,单纯又甜蜜,又随着旁人的加入,逐渐变味,因为掺杂了太多的忍耐和屈辱,苦涩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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