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么漂亮,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我?”白冉理直气壮地反问。 卢箫竟无言以对。 她倒不觉得冒犯,只觉得很好笑,为这种盲目自大感到好笑。脑回路如此清奇,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做谐星的潜质。 看到半天没回应,白冉不开心了:“我说得有错吗?” 卢箫笑着点点头,哄孩子一般:“没错没错。” 经过刚才那番对话,车窗外的满天星河更亮了。全世界都更亮了。 “但是——你这个颜色恐怕不太对。”卢箫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没有艺术细胞,想法不一定科学。” “嗯?” “这种红色的饱和度和明度太高,攻击性太强,不像准备被强吻的样子。”卢箫很认真地思考,很认真地分析。 “那你觉得应该要什么颜色的呢?”白冉神采奕奕。每当她看到上尉认真的表情,都能格外神采奕奕。 卢箫思索片刻,老实回答:“大概……介于多加点牛奶的拿铁和秋天的枫叶之间。” 白冉被逗笑了:“那是什么颜色?” “如果下次看到,我会告诉你的。”卢箫的表情很认真。 白冉眯起绿眼,指节轻轻划过上尉的脸颊。 “我很期待。” 卢箫没有躲开。 还剩半分钟到站,白冉把头靠在了卢箫的肩膀上,神色这才显出疲惫。一来夜已深,二来昨日做了一天的手术。 “借我休息一会儿。” 卢箫静静待在原地,任那颗头的重量压在肩膀上。熟悉的混合海洋柑橘与草木的香水入鼻,让人格外感到安心。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再排斥两人的肢体接触了。 白冉闭上眼睛,与窗外的黑融为一体。 那一刻,卢箫也很庆幸她们的身高差5厘米而不是15厘米,不然这条蛇就该把脖子扭了。……不过蛇的柔韧性应该很好,就算差15厘米也不会落枕的,大概。 卢箫倒没什么困意。 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远方的城市中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这样悠闲的生活,让她恍惚间回到了童年。身边还有一位朋友陪伴,她自认为这条大白蛇算得上一位朋友。通常情况下她没什么朋友。 终于,列车到站了。 此刻已是凌晨一点,万籁俱寂的凌晨一点。 车头的喇叭传出字正腔圆的中文播报,划破了本寂静的夜空:“终点站柏林到了。欢迎您乘坐本次SEU91K8次列车,我们下次旅途再会。” 卢箫转头,冲睡着的蛇轻声道:“到站了。” 白冉睁开眼睛时,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现在几点了?” “一点了。”卢箫觉得很可爱。不常看到这副模样的白冉。 “哦……”声音也迷迷糊糊的,能听出说话人实在是太累了。 卢箫拨开她挡眼睛的碎发:“我们先就近找个旅馆休息。好好睡起来,明天一早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传统:没谈恋爱胜似谈恋爱
第43章 其实卢箫是开了双床房的,但最后仍然演变成了一张床的浪费。 夜晚的柏林,气温降到了十五度左右。开窗户时,小风吹进,甚至会有寒意。 于是白冉说什么也不松开刚脱下外套的上尉,尽管窗户已经关得严丝合缝。 卢箫早已习惯了毫无节制地纵容,便将她抱到了同一张床上。冷血动物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低。 “等等,我换个衣服。”卢箫并不是怕睡不舒服,而是怕衣服上奔波了一天全是土,弄脏白冉。 “不用。”白冉抱得很死。 现在这个姿势,卢箫能感受到大片柔软贴着自己的肋骨,以及那冰凉的鼻尖挤着自己的锁骨。 不知为何,明明以前都只贴着睡,今天却突然抱住了。 有什么情愫改变了。 很突然。 就像……情侣一样。 卢箫很庆幸有黑夜作掩护,不然绯红的脸颊会很丢人。一定是在火车上谈到了关于吻与嘴唇的话题,才会过分瞎想。 正要闭上眼睛时,耳边却传来了白冉的声音。 “你可说过,明天要带我回家,对吧?” “嗯。” “你不是讨厌我吗?” 谁都没忘记战火中的对话。 时光倒流,回到炮火连天的古晋。 但已今非昔比。 “见过的人多了,就不讨厌你了。” “这是一句‘Parodie’(戏仿)吧?原句是什么?” “‘见过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白冉轻轻笑了起来,虽然笑得很疲惫:“听起来不像夸赞。” “无论是什么句子,只要对象是你,都是夸赞。”卢箫也笑了。 白冉搂得更紧了,紧到要融进上尉的身体中。她的声音变得很害羞,年龄在一瞬间倒退了十几岁。 “你说,被我自己说过的话撩到算什么?” 卢箫思考片刻。 “‘周行而不殆’。” 白冉很满意这个回答,头在上尉颈窝间蹭蹭,也分不清她的原身是猫还是蛇。 卢箫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如回音走过九月的稻田。 两人很快都睡着了。 ** 卢箫醒了。 昨天是个无梦的夜晚,醒来时神清气爽。刚睁开双眼时她便觉得大脑很清醒,整个世界都很清楚。 白冉的脸近在咫尺。浅金色的眉毛和睫毛,每一根发丝都很清晰。与醒着时完全不同,睡着的她看起来格外温婉,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她的脸上也能看到些许标志着年龄的皱纹,只是皮肤过于白皙,平常很难发现皱纹的存在。 卢箫呆呆地打量着她的脸。去年也有这些皱纹吗?她想不起来,或许是因为这女人今年又老了一岁,又或许是在战场上的风吹日晒就是会催人老。 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她觉得脖子有些僵硬,而白冉的气息也令她心跳紊乱。 只是刚想活动一下时,她却发现动弹不得。 卢箫疑惑地向下瞥去,看到自己上身被白冉搂着,而下身被一条粗壮的蛇尾缠住了。熟悉的白色蚺蛇尾,布满淡褐色的花纹,软而有力。 好久没看到过那条蛇尾了。 而且从没在白冉睡着时看到过它。 大概是太累了,身体过于放松,把我当树枝了。卢箫犹豫了一下,保持一动不动,任她缠着。 最近发生了许多奇怪的改变。 比如毫不掩饰的自大,比如偶尔羞涩的神态和举动,比如睡眠中也要保持的拥抱姿态,再比如现在缠着的这条蛇尾。 时钟滴答滴答,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白冉也终于醒来。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伸出的蛇尾后,立刻收了回去。 然而尾巴收是收回去了,但脸色却越发难堪。如抱了块烫手山芋一般,白冉飞快松开了怀中的人,坐了起来。 “弄疼你了吧。” “没。” 白冉背对她整理头发,捋顺垂到蝴蝶骨的金发。调侃仍带笑意,却不太自然。 “果然卢上尉有受虐倾向呢。” 卢箫没有说话,因为能敏锐察觉到白冉的情绪。对于蛇人来说,伸蛇尾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之前想勒死别人的时候,不也天天借助尾巴吗? 白冉仍背对她,换衣服的动作也比往常收敛不少。通常舒展开来的肩头,向内微微内扣。 现在正好是仲春四月,难道今早伸尾交缠的意思是……卢箫想到了一个有些猥琐的可能性。她觉得这个猜测最合理,同时也为这个猜测感到羞愧。 于是她决定,过于隐私的话题就不谈了。 卢箫配合地转过身,在另一个角落换衣服。换完后,她像无事发生一般问:“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个早饭?” 听到那若无其事的问话后,白冉终于转过了头来。她浅浅微笑了一下:“好啊。” ** 早上九点左右,两人从柏林市中心出发。 出发前,她们在柏林风情街的铺子吃了顿早饭。标准的德式早餐,冷面包夹香肠熏肉,还有金灿灿的奶油煎蛋。 卢箫很想念柏林的饭。家乡的味道隔的时间越久,味道就越香。 白冉则只是一片又一片地吃香肠,从纽伦堡烤肠到血肠,从肝肠到蒜肠。她加起来吃了整整两大根,引得餐厅服务员和周围的食客满脸震惊。 饱餐香肠盛宴后,她拿了杯热美式慢品,瞬间从茹毛饮血的野人蜕变成了优雅至极的贵族。 柏林气候干冷,也正是因为这种气候,阳光很明媚。虽然四月初的大家仍披着厚外套,脸上却都挂着温暖的笑容。 阳光照射下,白冉的瞳孔又成了一条细长的黑线,特别,但也没过分引人注目。 “你扎马尾的频率下降了不少。” “是吗。”卢箫倒没发觉这点。 “因为头发短了?” “嗯?”卢箫有些诧异地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明明是去年五月份剪了头发,虽然当时剪得很短,但长到今日已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就算剪了一厘米,我也能看出来。”白冉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上次剪到了哪里?” 卢箫比划了一下长度。 但比划完后,她觉得有些难为情。就因为那个偏中性的发型,曾在进修役引起了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白冉笑道:“想想就很可爱。” 卢箫也笑了。 ** 再次回到家中时,母亲娜塔莉亚开心得不得了。虽然卢箫昨天曾打电话过来,但真正见到女儿时,惊喜丝毫不减。 只不过,莫名出现的女人让娜塔莉亚愣住了。 虽然生活在德区,但如此北欧化的人种也不常见。还那么高,那么漂亮,所有稀少的因素都叠满了。 “阿姨好,我叫白冉。”格外简短的自我介绍。 卢箫立刻明白,白冉是等着自己介绍她呢。 她便补充道:“她是北赤联的军医长,白冉少校。当年南北内战的时候,她救了我很多次。” 显然白冉对这个介绍很不满意,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卢上尉的挚友。”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娜塔莉亚恍然大悟,赶快把她请进门:“白少校,您请进。” “阿姨啊,叫我‘小白’就行,我和卢箫是同辈人。” 白冉微微鞠了一躬,并将手中提前购置好的花束递过去。她很尊重德区的习惯,特意在路上买了一束鲜花,还是最招摇的一束。 怎么听起来像狗的名字,卢箫在心里默默吐槽。而且鬼才和你同辈人,差了八岁呢。 “好,好,小白。”娜塔莉亚亲热地拉起白冉的手。才刚见面没几分钟,她便很喜欢白冉礼貌的态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