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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的摩天大楼,手指点着窗沿,片刻后又出声问道:“你住哪?” “嗯?”方至看着他的后脑勺,说了一个地址。 齐远琛点点头,跟司机交代:“师傅,换个地点。” 两人来到方至租的公寓楼下,方至才反应起来,问:“远哥,这是?” 齐远琛扫了他一眼,回道:“拿一下换洗衣物。” 方至揉了揉鼻尖,才意识到接下来几天他都要照顾齐远琛,也不好回来。他领着人进了公寓楼下的大厅,指着沙发说:“要不,你先坐一会?” 齐远琛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闷闷地说:“我跟你一起。” 方至领着齐远琛进了自己家。这是他租的一间公寓,不足60平。 李伯伯正坐在沙发里和方广文聊天,两人看到方至均是一愣。 “小至,你怎么回来了?有事吗?”方广文问道。 方至解释说:“我回来拿个东西就走。”接着有些局促地跟齐远琛介绍,“这是我爸,你见过的,这个是李伯伯。” 齐远琛摘下口罩,礼貌地跟两人问好。 “这是……你老板?”方广文猜测道。 “不是,这是……齐远琛,我……高中同学,你以前见过的。” 齐远琛偏头默不作声地看了方至一眼。 方广文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说:“好像是有点印象,变模样了,更精神了。” 李伯伯笑得挺开心:“正跟你爸聊你呢,吃个饭再走?” 方至有些为难,看着齐远琛征求他的意见,见齐远琛点头,才应允下来。 李伯伯乐呵呵地准备起身去做饭,方至拦住他:“别做了,要不吃火锅?”说完偷偷问了齐远琛一句:“可以吧?” 齐远琛也低声地“嗯”了一句。 李伯伯家就住对门,平时方至外出的时候都是他帮忙照顾方广文,给他做饭,扶他上床睡觉。 都已经麻烦李伯伯一个月了,方至感觉很不好意思。于是把几人都安顿在沙发上坐好,自己穿鞋去买菜。他刚到玄关穿好鞋子,一回身,看见齐远琛也在身后,吓了一跳。 齐远琛又把口罩戴好了,正垂眸看他:“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方至担心着他的伤势,然而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对方已经穿好鞋子了。 齐远琛外套里裹的还是那件拍戏的警服,方至觉得他这样去超市有些太过扎眼,顺手从门口的衣架上摘下一顶棒球帽,踮起脚尖为他戴上了。 将近五点,正赶上晚高峰,超市里人不少。 方至一直担心齐远琛被拍到,时不时看他一眼。 齐远琛停下脚步,问:“你在这表演拨浪鼓呢?” 方至挠挠头笑了。 买好食材,要结账时途径酒水区,方至看见一种新出的葡萄果酒,眼睛都亮了。他拿起一瓶,问齐远琛:“远哥,喝酒吗?” 齐远琛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慢悠悠地说:“胆子挺大,还敢喝酒。” 方至猜想上次一起吃饭他定是耍酒疯了,便悻悻地放下酒,推着车去结账了。 齐远琛蹙了下眉,看了一眼方至刚刚拿的那瓶酒,伸手准备去拿,想了想,又收回手去。 他几步跟上方至,摘下头上的帽子扣在了对方头上,又把人挡在身后自己去结了账。 方至被一系列操作晃得没回过神,反应过来时齐远琛已经付完款了。 两人走出超市门口,方至伸手想去提袋子,手刚一碰到,齐远琛把东西从右手挪到了左手。方至绕到他左手边,东西又被转移到了右手。 “……” 方至轻叹着:“远哥,你的伤……” 齐远琛:“我不是纸糊的。” 方至哑口无言,只能任凭齐远琛把东西拎在手里。 好在家离超市不算远,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李伯伯正准备烧水,方至撸了一把袖子去厨房里洗菜了。 齐远琛坐在沙发上,跟方广文随意交谈着。 他打量着方广文脸上、脖子上的疤,感觉和几年前相比有些减淡,不那么可怖了,想必是方至照顾得很好。 方广文问:“远琛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齐远琛坐直身子,回:“演员。” “哦,怪不得长这么好看呢。”方广文笑了。 齐远琛不擅长和长辈聊天,他扫了一圈房间,疑问在心底盘旋许久,最终状似随意地问:“叔叔,你们这房子租多久了?地段不错。” 方广文顿了一下,回道:“五六年了吧,是挺好的,主要是离医院近。” 五六年,当年应该是直接从舟南搬到这来了。 齐远琛食指若有似无敲击着沙发扶手:“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老样子。”方广文拍了拍自己的腿,眼底落寞,“就是苦了小至了。” “你也是当明星的,你们……娱乐圈,工作是不是很累?”方广文又问。 齐远琛摇摇头,安慰道:“不累,我们年轻。” 方广文闻言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齐远琛想了想,站起身说:“叔叔,我能随便转转吗?” 方广文连连说好。 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屋子面积不大,布局摆设也基本一览无余了。房间有两个,是对门,齐远琛站在走廊里扫着这两间房门。 方广文推着轮椅过来,给他指:“这个是小至的房间。”说着便推开了门。 齐远琛站在门口,看着内里的布置。 他记得方至以前的房间是朝阳的,阳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花,桌子上也有很多花瓶,床单被罩也是深蓝色系的。如今是背阴的房间不说,桌面上只摆着几本书,床单被罩都是灰色的,沉闷不少。 齐远琛眼睛眯了眯,不着痕迹地关了门。
第27章 难辨真心 到齐远琛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齐远琛家很大,装修是标准的偏冷淡系的欧式风格,和以前在舟南的家风格截然不同。 齐远琛领着方至到二楼的客房,跟他指了一下浴室在哪,接着上楼回了房间。 方至拿着衣物去了浴室,抹沐浴露时,突然发现齐远琛的沐浴露还是柑橘味的。 年少时如何都没侦破的“悬案”,如今真相这么轻易就展现在眼前,心境却不同了。 方至慢腾腾地涂抹着,直到周身都被柑橘的气息包围。恍然间又回到那个潮湿的下午,他和齐远琛在一个房间里写作业,齐远琛的脖颈间都是这个味道,清甜的,冷冽的。 接着,方至忽然如梦初醒,齐远琛伤的是腰,还能洗澡吗? 他火速冲了水,套上睡衣上了楼。 齐远琛家的楼梯是旋转式的,三楼的空间很大,只有一个房间。方至没细看,直奔房间敲响了门。敲了三声,里面没回应,他又急促地敲了几遍。 门打开了。方至一声“远哥”刚出口,后面的话就哽在了喉头。 齐远琛身上还穿着拍戏时那件深蓝色衬衫,扣子未系,看起来像是匆忙间披上的。 方至的视线从他的胸膛滑向腹部,脑中轰轰作响。 他咬着嘴唇,大脑飞速思考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抬起头,强装镇定地直视着齐远琛:“远哥,你需不需要我帮你?” 齐远琛看着眼前人湿答答的头发上滑落着水珠,氲湿了睡衣的衣领。他应是用了自己的沐浴露,蒸腾出潮湿的柑橘气息。在这样暧昧的对峙中,他的眼神却真挚而清白。 齐远琛脸部肌肉微微绷紧,让开门进了屋。 方至捏着衣角,好奇对方怎么把自己晾这了。探着脑袋张望了一会,他还是踏了进去。 “啪嗒”一声,门落了锁。 房间里一时寂然无声。 方至背靠在门板上,和坐在床上的齐远琛遥遥对望。 半晌,齐远琛脱下上衣,问:“你是来帮我什么的?” 方至眨了眨眼,如实回答:“洗澡。” 齐远琛眸光一动,凝视着方至。 方至意识到什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解释道:“我是说……你的伤在腰,需不需要……” 齐远琛没等他说完便微微颔首:“进来。” 方至似乎有些没料到他肯定的回答答,倏然抬起头,却见齐远琛站起身来,背对着他。 接着,他听到了皮带扣被解开的、清脆的声响。
细小的声响在静寂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方至被钉在原地,杏眼圆睁。 从刚刚见到齐远琛就开始压抑的心跳在此刻像是挣脱了藩篱,擂起战鼓,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激荡。 他的视听觉都仿佛慢了一拍,甚至没有看见齐远琛什么时候走进浴室的。 只听到对方留下一句:“来吧。” 方至拼命克制住夺门而逃的冲动,一次又一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浴室里萦绕着水汽,热气扑鼻。暖黄的灯照亮了一室的水雾,添了几分热意。 齐远琛坐在浴室的边沿,袒露着上半身正看向他。 好在他腰间系了条浴巾。方至松了一口气,回身关上了浴室的门。 他偷偷在睡衣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走到齐远琛身前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见血迹没有渗出来,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看见齐远琛嶙峋的背脊,脸颊又隐隐开始发热。 还是先洗头吧。方至拿起淋浴花洒,调好水温,让齐远琛仰头。 洗到一半,方至忽然反应过来:齐远琛伤的好像是腰啊?为什么自己要帮他洗头? 然而此刻早已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继续,只当什么也没发生。 热流和手指穿梭在发丝间,触感温润,力度适中。齐远琛闭着眼,感受着绵密的泡泡和方至的指尖一同抚在头顶,柔软细腻,他几乎有了睡意。 直到肩背上被什么覆上了,他扭身一看——一块热腾腾的毛巾。 方至触到他的眼神,小声问:“温度可以吗?” “嗯。” 刚刚用过的花洒滴答滴答地淌着水,二人交谈的声调里似乎也掺杂着某种黏稠的、寂寥的湿度。 方至避开他腰上的伤口,把后背其他的地方擦了三四遍,才慢吞吞转到齐远琛身前,结果骤然间对上了他的视线,又立刻退了两步:“我……洗个毛巾。” 齐远琛默不作声地看着方至将毛巾洗了三遍,才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过来了。 他不自觉轻扯了下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人。 方至蹲下身子,举着毛巾思索好一会,才将其落在齐远琛的肩窝附近。 他低垂着眼帘,轻轻擦拭着,拎着毛巾从左肩滑到了右肩。许久,他轻颤着睫毛,声调中有些抖:“远哥,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齐远琛很轻地牵了一下嘴角,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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