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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正准备回身之际,腰忽然被谁箍住了,随即眼睛上也覆了一只手。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打劫,劫色。” 方至急促地呼吸了一会,耳膜的震颤感也平息了一些。他小声地问道:“没有人吗?” 齐远琛动都没动,下巴垫在方至的肩窝里,“没人。” 他应该是又喝了酒,声音像被酒浸过的低哑。 在黑暗中不可视物、只能仰仗听觉的方至抖了一下,刚动了下手臂,就觉得腰间的手力道更重了些。 “你的腰,我一只手就能握得住。” 方至被盖住的眼睫里洇湿了一层汗,有些发软地微靠在齐远琛身上:“一会有人看……”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到双脚离地——齐远琛横抱起他迈步向前。 方至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四周有没有人和摄像机,接着又往楼下看。 齐远琛站定了一下,命令道:“搂紧了。” 方至肉眼可见的慌张:“万一被拍到……” 齐远琛无所谓地回答:“被拍到怎么了?” “……” 僵持了几秒,齐远琛才轻叹了口气:“别说是人,猫狗都回家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方至这才放心,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 齐远琛放在他膝弯上的手紧了紧,再次下令:“搂紧。” 方至连忙低头环住他的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我们去哪?” 齐远琛的脚步很稳,气息也没什么变化,吐出的话却十分雷人:“开房。” “……”方至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整理表情,齐远琛就带着他开始往楼梯上走。 原来露台外部可以直通三楼的,那房间有两个门?正胡思乱想着,齐远琛已走至某个房间门口站定,把他放了下来。 房间确实是有两个门的,南北向各一个。套房的面积大得夸张,装修是古朴的中式风格,一进来便让人心静神怡。 方至笑笑,说:“远哥,你看这像不像你家?” 齐远琛没回答,只是缓缓向方至逼近,然后轻轻一推,方至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齐远琛很快压上来,覆盖住他的唇舌舔舐。 方至探出舌尖想回应,齐远琛却忽然退了出去,捏着他的下颌问:“你偷喝酒了?” 方至舔了一下濡湿的下唇,坦然地解释:“就一杯。你不是说你不在的时候不能喝嘛,今天你在啊。” 齐远琛的手滑向他的咽喉:“我是这么说的吗?”方至喉结滚动了一下,主动向前凑近吻了上去。 衣扣被蹭开,齐远琛食指上的戒指有些微凉的触感,也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坚硬的质地在皮肤上滑过很明显,每走一步都让方至微微颤栗。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间看见自己胸前袒露了一片,可齐远琛的西装却依旧妥帖。他觉得很不平衡,于是用尽全力地抬手,想去拨开他的衣服。 他胡乱摸了一通,忽地触碰到了齐远琛裸露的后腰。 齐远琛动作迟疑了一瞬,松开了他。二人呼吸相闻,鼻尖相触。 方至翕动着汗湿的睫毛呼气,手指还在齐远琛的衣服里。良久,他动作了一下,欲解开齐远琛腰腹间的纽扣。 后者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劝道:“别动。我喝了酒。” 方至像是没听懂他的暗示,眨了眨眼里的水汽,说:“我也喝了酒。” “然后呢?”齐远琛望进他的眼底。 方至一颗一颗解开齐远琛的扣子,随后腰部一用力,跨坐在了他身上。 在齐远琛的注视里,方至三两下脱下自己的衬衫,弯腰凑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容易犯错。” 燎原之火席卷了整个房间。密闭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声音和光亮,整个世界只剩下身下的床和眼前的人,橘色的顶灯被彼此的身影切碎,又洒落在暴露于空气中的皮肤上。 匆忙沐浴后的头发和身体都未擦净,青灰色刺绣的床单被氲湿了几块。 齐远琛看着流淌在山水之间的方至,细细地去吻他鬓角连接眉尾那道疤,“痛吗?” 方至恍惚了两秒,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痛,就是冲劲太大了,才留了疤。” 齐远琛又用手抚摸一会,转而去吻他的额角,跟他求证:“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方至环住齐远琛的腰,手指在他腰窝间打转:“知道。”他咬了咬嘴唇,补充道,“反正早晚……” 齐远琛没让他说完便衔住了他的嘴唇,拇指以缓慢的速度在他的身上点移、摩挲。 方至感觉自己的唇间匿着一首钢琴曲,在齐远琛的弹奏下马上要呼之欲出。 等到他的脊背靠在齐远琛的胸膛,伴随着那清晰的鼓点伴奏,方至终于忍不住哼出声。 他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承受着鼓槌的叩击。每一下都令他泄一分力气,直到他缓缓下坠,像一朵萎败的花。 但齐远琛扼住了他的花茎,他五指拢住方至将倾的脖颈,在他的肩膀上刻下一排排细密的牙印。 氧气稀薄,方至脸色涨得通红,又被迫维持着跪伏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置于一叶扁舟,风吹浪打,飘飖无助。 “远哥……”他微弱的声音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齐远琛很仁慈地松开了他,他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一会。但很快,齐远琛便严丝合缝地将他钉在床上。 方至只觉浑身都有电流窜过,受力的每一处都像脱离了自己的躯体,连同心脏一起发麻。 他周身都水淋淋的,汗渍滴洒于周身,和身下的浪潮一起辅以他飘零。 很久后,齐远琛叼住他的后颈,薄弱的小船终于被激浪吞噬。 航行者平复了一会呼吸,在他颈间套了个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使他还在余韵中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方至伸手去摸,是条项链。他仰躺着,微眯起眼,朝着光亮去看。 美人鱼和海浪。 这是航行者送给漂泊游子的礼物。 而他的手上戴着那枚被切割的眼泪。 美人鱼搁浅在海浪里,他走后,所有的一切都被切割了,星辰、海浪,包括眼泪,只有思念不会,在反复的思念中,爱意反而只增不减。这也是那句创作理念的来源——「爱,由思念铸造」。 能看懂这个作品,这是齐远琛能拿到代言的关键。 齐远琛吻了吻方至汗湿的耳际:“节日快乐,我的小情人。” * 方至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时齐远琛正坐在床边,见他醒了,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才问:“还困吗?” 方至摇摇头。 “饿不饿?” 方至点头。 “起来。”齐远琛把方至从被窝里捞起来,一勺一勺喂他刚刚已经晾过的粥。 他的体贴程度让方至恍惚,昨晚那个把他按在洗手间里,一边强行让他看镜子,一边又让他腿软站不住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但他不敢说,只是默不作声地吃光了一晚白粥,又就着齐远琛的手喝了几口水。 齐远琛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脸蛋,夸奖道:“真乖。”
第41章 心事揭露 鹿海的夏天很长。秋天的风悠悠转了好几个圈,才正式驻足。 齐远琛之后又接了一部古装剧,拍完已接近年关,齐远琛在腊月二十七回了舟南。 方至也考虑打算回舟南看看,虽然那个房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但齐远琛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做决定,他打算过完年问一下方广文要不要回去。 腊月二十八,方至给父亲的护工放了假,并给他发了过年的奖金。 汪海洋找的护工是他合作过的生意伙伴所开的公司的,为人老实,干活也利索。 但方至还是觉得疗养院的环境更适合父亲。齐远琛之前说帮他联系的疗养院大概年后就有信了,方至打算趁这这几天再跟父亲商量一下。 年三十依旧是父子二人过的,中途李伯伯来串了一会门,之后便是常态化的看春晚和包饺子活动。 晚上九点,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方至推方广文到窗前去看。他低头,看见绚烂的地烟花映照在父亲眼底,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洋溢着很久不见的轻松的笑意。 陆婉音还没离开时,很在意一个节日的仪式感,春节是他家最热闹的时候。 她手巧,每年屋里贴的窗花都是她亲手剪的,而方广文负责写春联。 他们一家人会在春晚开始的时候准时守在电视机旁,虽然电视的声音往往沦为他们谈天的背景,但到了零点,他们会虔诚地倒数。 之后陆婉音会询问方至的新年愿望,再从某处拿出藏了许久的礼物。 方至曾经很好奇,为什么每年陆婉音都能准确地猜到他想要什么,很久后他才知道,原是她提前和汪海洋打听过了。 方至在当年那件事后再也不喜欢过节,因为总会“触景伤情”。他对母亲的“背叛”心怀怨气,却又无法让这份怨气变成恨意。 他曾经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和受父母细心呵护的少年时代。年岁愈久,那份怨气也渐渐淡化,那些往事成为了佛堂前朝贡的香烟,在心里兜转几轮,便袅袅散去。 * 方至最终一个人回的舟南。到的那一天,齐远琛去车站接他。 舟南的冬天比鹿海冷一些,天上飘着雨夹雪,落到身上就化了。车轮碾过,街道上一片泥泞。 他走到自家小院,没见到想象中的残枝败叶,院子里的白梅暗香浮动,灌木丛绿意盎然,像是有人照料过了。 方至心底有个猜测,一路心跳加速。窗台上的储物罐还在,他从里面掏出了钥匙。 陈旧的铁门像久病的老人,吱呀呀地呻吟,扑面而来的灰尘提示这里确实久未有人居住,方至和齐远琛双双咳嗽了几声。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屋里没人。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客厅墙面上满满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都记录着日期,只是这日期停留在某一天。 那一天是陆婉音的生日。 方至以为自己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事实是,他从善如流地从上面拿下一张照片调侃道:“看我那时候多嫩。” 齐远琛也定睛看了一会评价道:“确实。”随即两指捻起,“送我了。” 方至一挑眉:“不够自己挑。” 齐远琛点点头,真的俯身过去挑,方至赶忙推了他一把,跟他一起往里间走去。 客厅的沙发上被罩上了,屋里的摆设都和从前一样,像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 两人来时暮色已经升起,四处看了一会,加之阴雨天的笼罩,房间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方至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来到了他以前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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