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曾经以为她早就触摸温泉。 可现在,他的凉薄却将她冻伤了。 陈遂依旧紧紧抱着她。 孟菱平复了一会儿,默了默很豁然的笑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这种快乐不是假的,我要谢谢你带给我这一切。但现在,我不要你宠我了,也不要你伤害我了。” 她忽然想到一首很大众的歌,里面唱到“来不及再轰轰烈烈,就保留告别的尊严,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 嗯,爱你我不后悔,我尊重故事结尾。 我能给自己的体面,也仅此而已了。 孟菱用力抓住他的手,再次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可这次却不像白天那样轻易挣开他,每当她把他的手指掰开,他都会再一次收紧,如此反复,最后他先崩溃了,更大力拥紧她。 嘴里喃喃:“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放开你。” 他说:“我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 “我难受,娇娇,我难受……” “……” 孟菱不再讲话,只是反复将他从自己身上拉扯开,到最后她不得已,只好安静下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松了,她动了一下,他膝跳反应般瞬间又收紧手臂,浑身紧绷,警惕起来。 孟菱累了,她拿起桌上的哨子,使出浑身的力气吹了一口:“陈遂,我命令你放开。” 陈遂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眼眶里有即将落下的泪花,可她到底是没有哭:“反正早晚是要走的,不过是早一会,和晚一会的差别而已。” 陈遂好像失去意识了,满脸的无措和不可置信。 他顿了顿,然后就像放弃掉自我一样,把手臂松开,放开了她。 孟菱没有迟疑,起身就走。 陈遂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木然看向门的方向,肩膀塌着,万念俱灰。 他忽然想起一首诗—— “爱情不过是冰凉的火焰,照亮一个人深处的疤痕后,兀自熄灭。” - 孟菱回到宿舍,把红豆连鱼带缸交到顾娆手上,包括那只夜夜放在枕边伴她入睡的水晶盒,陈遂在篮球赛上赢来的MVP奖杯,以及她压在书页里不轻易示人的拍立得合照,都一并给了顾娆。 收拾下来才发现他竟给了她那么多东西。 可是既然明知不会有未来,那么就必须断舍离。 她淡淡的:“把这些给徐梁,让他交给陈遂吧。” 顾娆问:“你怎么了?” 孟菱说:“分了。” 曲洛和齐舒婷原本在洗浴间洗衣服,衣服被揉搓的声音在孟菱说出“分了”二字之后顿时停了。 宿舍安静下来。 孟菱没有故作轻松,但也没有表现悲伤情绪,她只是一如既然的淡定与平和,找出手机,把置顶联系人删除。 同时把辞职的消息发送给柳姐。 那天是6月16号。 距离她的生日刚过十五天,距离大一暑假还有五天。 孟菱发了一场高烧。 在最该打起精神的复习冲刺期,她却大病一场,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整日眼皮沉重,步子虚弱,拖着沉重的身子在校园里踽踽独行。 舍友们都很担心她。 曲洛讲笑话说:“这样一来,我们‘1670’就不再只有我单身了,你想啊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接受所有男孩的示爱!所有!” 齐舒婷却忍不住骂陈遂:“我早说了他没李京州靠谱,还是我京哥好。” 而顾娆一言未发,只是在孟菱要去接热水吃药的时候,先她一步,帮她把暖水壶打满水。 这大概是孟菱失恋之后最大的安慰。 但她不擅长道谢,正如她不擅长委屈。 她整日与往常无异,该吃饭吃饭,该吃药吃药,疲惫都放在心里。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 盛夏炎阳似火,她是唯一大雪纷飞的人。 体温是热的,心是冷的,于是谁靠近她,谁就要经历一场雪虐风饕。 作者有话说: “爱情不过是冰凉的火焰,照亮一个人深处的疤痕后,兀自熄灭。”——余秀华。 收藏一下专栏吧~ -
第58章 离开 陈遂也发了一场高烧。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 任凭阿卓和高一飞如何敲门也不理会,最后张之挣过来了,找了人把门撬开, 发现陈遂睡倒在一片酒瓶和烟蒂之间,不修边幅,浑身发臭,而一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已经烫到不能再烫了。 还好张之挣有先见之明, 一早就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看着医生给陈遂输上液, 阿卓忍不住叹气。 他不明白:“爱情不应该是美好的事情吗。” 张之挣冷笑:“喜欢才全是美好,爱不是。但是喜欢不能包容不美好, 但爱可以包容。” 阿卓摇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栀子总说我太年轻, 但我还是很固执,如果我要爱一个人, 我就要从头甜到尾, 什么磋磨都没有不好吗。” 张之挣眼睫颤了一下, 对此, 竟只能沉默。 谁也不能定义爱情, 毕竟,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 “挣哥, 你看遂哥。”阿卓忽然心头一颤。 因为他看到陈遂在昏睡中正无意识的眉头紧蹙。 陈遂在迷迷糊糊之间, 梦到了从前。 他梦到父母在他八岁那年的恩爱, 九岁那年的争吵。 短短一年断崖式的爱恨转变,在梦里就像电影的剪辑镜头一般, 来回切换, 这实在是太过割裂, 太过无理。 他不自觉眼睛闭得更紧, 眉头皱在一起。 随后他梦到自己的父亲。 十一岁那年陈胜文把这套房子给了他,告诉他,这套房子就是给你的补偿,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至此,父亲从他的人生中正式退场,从此之后他多了无数个“父亲”。 他眉头蹙得更深,竟然在昏睡中有了挣扎的动作。 因为他梦到宋舒云某个有暴力倾向的男友,动辄把他往水里按,看他濒临窒息,那男人哈哈大笑,而宋舒云却只是轻飘飘一句“玩玩就行了别真给弄死了”。 他越挣扎越厉害,张之挣也忍不住害怕,大喊:“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医生跑过来,却束手无策,只能慢慢等陈遂自己平静下去而已。 陈遂在两分钟后才逐渐平静。 因为他梦到了宋舒云。 在陈遂心里,宋舒云其他的男友也并不比那个虐待狂好多少,但他们这些人的恶意加在一起也没有宋舒云一个人的大。 十五岁之前,宋舒云无数次精神虐待他。 她给他洗脑,告诉他,她做得一切都是正确的,错的是人心。她强迫他记住,爱是短暂的,不会有人拥有真正的爱,所以人就不应该为爱负责,婚姻就是一场游戏。 她甚至亲口对他说:“你身上有我的基因,以后你的爱情也会和我的一样,所以你应该理解妈妈才对啊。” 梦到这里,陈遂眼角流下了眼泪。 张之挣和阿卓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走出他的房间去抽烟。 作为他的兄弟,因为知道他曾经的故事,所以看不得他流泪的一幕。 而这时陈遂又梦到了杨老师。 杨老师音容犹在,看着如此痛苦的他,却淡淡笑了。 笑得如此平和,如此恬淡,很像一个人。 但具体像谁,他记不起来。 杨老师忽然开始说话:“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下沉,拼命扑棱着手臂,却很难再爬到岸上来。窒息,黑暗,冰冷一同袭来,下坠再下坠,你能抓住什么?能抓住什么,什么就是你的佛。” 话音刚落,杨老师忽然消失不见。 他的周身立刻陷入黑暗一片。 几秒后冰冷的潮水气势汹汹向他涌来,淹没他的身体,口鼻和眼睛,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拼命向上游,拼命游,在濒临窒息的挣扎之中,他忽然握住什么。 柔软的,温热的,一个女人的手。 他拼命握住她,就像握住希望。 随后他终于被这股温柔的力量牵引上岸。 湿漉漉的他,睁开眼之后,看到了一张干净的脸。 眉毛微微蹙起,笼着淡淡的愁意,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古典意味,可眼睛是清澈的,那是一双干净纯粹到能拯救万物生灵的眼睛。 他望着她,望着她,一秒也移不开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好熟悉,这个念头一出,他瞬间想起和她经历的点点滴滴,心下一动,忍不住抱紧了她。 她见他撒娇,就俯身亲吻他:“别怕啊小乖,以后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他本能的说:“好。” 她又问:“我们结婚好不好,我给你一个家,你也给我一个家。” 他莫名心口一紧,仿佛早就知道答案,告诉她:“当然好。” 她听到这个回答,笑得无比灿烂。 惹得他也被感染的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却像个泡沫一样,忽然蒸发了。 他上扬的嘴角瞬间变平,一时间感到无比害怕,孤立无援的滋味比刚才坠水还深刻,情切之下他大喊一声“不要走”。 猛然惊醒。 屋里只有阿卓一个人。 阿卓听到他惊叫,忙问:“你没事吧。” 张之挣和医生也从屋外走进来。 陈遂茫然看着他们,放空了好几秒,才知道要大口喘气。 然后他说:“没事。” 再次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他问:“今天几号?” 阿卓说:“6月20号,明天期末考了。” 陈遂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几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刚才做了一个梦,他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依旧迷茫。 阿卓看他这样心里难受,挣扎了一会儿,他起身走人,直奔学校。 去找孟菱。 他打电话给徐梁,让顾娆告诉他孟菱的地址。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医务室。 看到孟菱羸弱的脸以及手上的针头和胶带,他原本想说一肚子话,都瞬间变得不想说了。 默了默,他只是告诉她:“陈遂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整天除了抽烟喝酒不干别的,胡子拉碴不见人样了,我们撬门进去,发现他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孟菱听罢,眉眼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其他表态。 阿卓张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干脆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孟菱在他走远了之后忽然捂住胸口,缓解那蔓延而至的窒息感。 原本他们的爱情就不是无坚不摧的。 孟菱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因为梁燕而消磨彼此的忠诚信任,以为会因为她长得像杨老师,而怀疑他们相爱的初心。 可是都没有。 他们的爱情没有输给旁人,而是输给自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