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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喔”了一声:“哪弄这么可爱一小狗?”她一见着小狗眼睛就笑眯眯的,过来把狗狗接过来,抱进怀里摸了摸,说:“这么乖,也不叫唤,就叫小乖呗。” “那就这么定了。”爷爷很满意。 “……” 孟菱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 晚上孟菱用鞋盒做了个简易的狗窝,把它放在自己屋里,随后用奶瓶给它喂了奶,临睡觉之前抱它逗了一会儿,小家伙很聪明仿佛是知道认人,闭着眼睛舔她的手指。 惹孟菱心软的一塌糊涂,小声说:“小乖啊小乖,以后你长大了可不要变浪子……哦不,浪狗哦。”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愣神,感觉自己傻兮兮的。 自嘲的耸了耸肩,把它放回窝里。 然后她就陷入寂寞了,拿起手机,登录微博,试图驱走什么。 刚进主页就发现很多人艾特她。 她点进艾特页面,看到了一则视频——陈遂最近做客某读书类对话节目的采访片段。 主持人问:“如果用一个东西形容你,你觉得你是什么?” 他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海。” 主持人笑:“可以解释一下吗?” 这次陈遂明显思忖了片刻,才说:“不期待陆地,因为我就是江河湖海,我永远潮湿,永远奔涌,带着浩瀚如烟,永不上岸,也永不下沉。” 视频戛然而止。 孟菱胸口堵着一口气,退出去看那些人艾特她的话—— “好好爱他。” “孟菱,既然得到了他的爱,就不要让他再孤独了。” “如果他是海,你会是鱼吗?” 在这些人眼里,她似乎必须是一个拯救者。 可是他能够被拯救吗。 孟菱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土耳其爱情片《寂寞芳心》。 Alper是一个与生俱来就孤独的人,他一早就清醒的认识到这件事,因此从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生活,包括他的母亲。 可是ada对他来说是意外,于是他们相爱了。 Alper和ada喜欢共同的音乐,会听着没有一丝杂质的音乐接吻,吃着冰淇淋在人群中十指紧扣的漫步,他惹她生气,为求她的原谅会在深夜跑到街上买花给他,花店都打烊了,他就从花童手里一枝枝买回来…… 有那么一段时光,他好像恢复正常了。 但是你要知道,有些隐藏在性格深处的东西就像是癌症一样,无药可医。 Alper的孤独就像是他生命里的癌症,当他发现一直如光束般照耀他的ada也没办法改变他的时候,他便开始闪躲。苦于面对,又难以启齿。 陈遂很像alper,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怜。 可她不是救世主。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在本能的自救罢了。 她自诩热爱浪漫,写作时也总爱夸大浪漫的意义,但自小的生活经历,又让她的灵魂带有不可磨灭的现实印记。 理智告诉她,搭上自己的青春去赌所谓的爱情,相当于美人鱼放弃尾巴,声音和大海。 爱情是虚的,自我是实的,为了虚而放弃实,得到的只有泡沫。 想到这孟菱翻了个身,眼睛不受控的发涩,她深深呼气驱走心里的沉闷,看向窗外——今夜无星,黑夜无边。 夜空莫名让人生出眩晕感。 陈遂不止一次这么想。 因为城市的灯太多,霓虹太亮,所以到最后连光也变成了一种污染,它让夜不能黑的纯粹。 阿卓把握住酒瓶的那只手搭在陈遂肩膀上:“想什么呢?” 陈遂摇头:“什么也没想。” 阿卓一笑置之,又问:“栀子带来一个妹妹,也是唱歌的,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陈遂顺着阿卓指引的方向,看到一个头发乌黑,穿着青色及踝连衣裙的女孩子,长得一般,但气质出众。 阿卓看到陈遂的视线落过去,心下略思量,便拉着陈遂走过去。 “栀子,玩得好不?” 今天大家之所以聚在一起,是因为阿卓过生日,二十周岁,他排场搞得不小,还请了几支二三线乐队过来表演。 吴栀子淡笑:“还不错喽,毕竟你请了乐队。” 阿卓笑笑:“诶,你旁边的美女是?” 吴栀子表情略变:“怎么,看上了?” 阿卓说“哪有”,我替陈遂问的。 陈遂不咸不淡瞥了阿卓一眼,没说什么。 吴栀子却有一丝诧异,问陈遂:“你不是有孟菱吗?” 这话一出,阿卓和陈遂都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阿卓干咳了一声,扯开话题:“所以这位美女到底叫什么。” 吴栀子旁边的女孩很安静,一直没有说话,听见阿卓这么问也只是看了吴栀子一眼。 吴栀子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陈遂,淡淡说:“你不用打听,她和陈遂不合适。” 阿卓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吴栀子没转头,眼睛向右扫过去斜斜瞥了阿卓一眼:“你天天和他在一起看不出来吗。” 阿卓:“什么……” “提到孟菱,他整个人死了一半。”吴栀子这么说。 陈遂猝然抬脸,对视上吴栀子淡漠的视线。 吴栀子凝视着他:“陈大作家,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本可以拥有。” 一句话,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陈遂找不出词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心如刀割太重,黯然销魂太轻。 他举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滚结一滚,压下情绪,对阿卓说:“我到处逛逛,你们玩。” “遂哥……”阿卓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只叫出这两个字。 吴栀子看了阿卓一眼:“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阿卓叹气:“我看不得遂哥难受,一点也看不了。” 吴栀子笑了笑,整个人柔软不少:“那你替他失恋啊?” 阿卓摇头:“我要是恋爱,这辈子都不要失恋。” 吴栀子微顿,什么也没说。 阿卓掏出手机想给陈遂发一条消息,点进微信却看到陈遂发了一条“发呆”的微信状态,配字:【You are my Indian Summer.】 阿卓心一颤,他是知道这句话的。 当初听Katy Perry在《Thinking of you》唱过,他就去搜了意思,才知道这是一句浪漫又难过的情话。 因为Indian Summer意为寒冬中突然出现了温暖阳光,但持续不久便又回到冰天雪地的状态。 阿卓代入一下陈遂发这句歌词的心情,忽然就感到很难过很难过。 陈遂倒还行,也没有那么难过吧……嗯,诚实来讲,他内心还挺安静的。 就是安静太过了,有点空虚。 安静,却不平静。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不得不说,吴栀子这女人看东西太毒,阿卓摊上了一位硬茬。 “喂,你是不是在腹诽我?” 有人从身后走来,淡漠苍白的脸,不是吴栀子又会是谁。 陈遂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阿卓呢。” “先不管他。”吴栀子浅笑,“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陈遂挑了一只眉:“哦?” 吴栀子不欲拐弯抹角:“我和孟菱很投缘,上次匆匆见过一面,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气场很合,我很喜欢她。”她停顿一下,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所以,我给你一个不废话的建议——不要轻易弄丢她。” 陈遂沉默。 吴栀子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你想想,如果以后她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接吻,做.爱,笑吟吟叫别的男人老公,和别的男人一起压马路,聊心事,交付所有她曾经对你展现过的爱意,你……” “够了。”陈遂眼神变冷。 “……” 吴栀子淡淡看着他好几秒,然后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或许一切交给时间比较好。 于是她转身洒脱离开。 她走后,陈遂忽然自嘲一笑:这段时间伪装出来的“无事发生”,原来脆弱到被一句话就能轻易击垮。 放假以来,他频频梦魇。 他总是梦到一些和孟菱有关的事。 比如:十年后他坐在车上等红绿灯,却无意间透过车窗看到孟菱与丈夫牵手过马路,她的丈夫很高很帅,她一如既往的美丽,而再往下看,她的肚子是鼓鼓的,怀了六七个月身孕的样子。 又比如:四五十年后,他们都老到生出白发了,把彼此归还到人海几十年,却无意间在超市买降价米面油的时候猝不及防遇见。对视上的那瞬间,是会觉得遗憾,还是微笑释怀呢。 …… 他每每梦到这些,都会半夜惊醒。 晚风轻拂,传来燥热的气息。 现在是夏日最浓的时候,人是不应该在盛夏时分伤心的,他打算出去散散心,去美国找李凉,看几场演唱会,跳几次伞什么的。 也有人喊孟菱出去玩。 张涓和她的男朋友将在七夕订婚,在她手指要被套上戒指之前,她打算去看一次海,要对着大海大声许愿。 欢城的邻市烟城就有海,一个周末来回足够了。 张涓在孟菱刚放暑假回家的时候就约她见过一面,知道她已经分手了,就约她说:“反正你失恋也需要散心,不如陪我一起去?” 孟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散心,反正挺想看海是真的,于是就同意了张涓的邀请。 她和张涓在周五晚上就出发了,下午六点多上高铁,一小时就到烟城了。 她们两个人因为囊中羞涩,都没有出去玩的经验,来到酒店放下行李,准备出去吃点啥垫垫肚子,刚走出酒店没几步,天空忽然打雷。 她们这才记起应该提前去看天气预报才对。 孟菱掏出手机点开“天气”软件,傻眼了——偏偏周末两天有雨,其他时候全是大晴天。 张涓忍不住骂人:“这算什么事呀,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玩,还赶上糟糕天气。” 孟菱却平静多了:“下雨天不代表是糟糕天气,正好凉快。” 张涓叹气:“所以就近吃点吧,没雨伞别走远了。” 孟菱说:“嗯,好。” 然后她们就在酒店对面的一家关东煮店里,各点了一份关东煮吃。 张涓取完餐,问孟菱:“要不要喝点什么。” 孟菱说:“我去拿吧。” “我喝美年达。” 饮料柜在一进门的墙边,前面正有一对情侣在挑选喝的,孟菱走过去之后默默等了一会儿,等他们俩离开她才开始调饮料。 打开柜门,她弯腰去拿美年达,却在俯身的瞬间,失神了一秒。 因为美年达上面的那一列,摆着一排熟悉的包装盒,上面写着玫瑰荔枝红茶,她只看到这几个字,就能回忆到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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