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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敢。 宋寄不敢问,不敢去看那个答案。他害怕那个答案会让他今晚眼红脖子粗地反驳变成一场笑话,哪怕是对半的几率,他都不敢面对。 他就宁愿这么过着,至少释传偶尔还能赏给他一点甜头,就这点甜头就够了。他能靠着这些甜头给自己一个幻想,幻想释传也喜欢他。 释传回消息很快,他在父母面前非必要不会看手机,那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只不过回的消息也很短,也没什么温存。 【小释哥哥】:吃了。 宋寄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又滑动手指往前翻了很久,总算找到了一条还算长的。 他松了口气,释传也不是每一条消息都那么短。 离出国已经没多久,释传没那么大学习压力,回家后更多的时间都拿来看书或者查资料,回消息当然快。 只是没想到小鬼写作业呢还有闲工夫发消息,不免心里有点不快,他没多想又接着发过去一条消息过去——一个单薄的问号。 意思是有屁快放,放完写作业去。 宋寄久久未说话,屏幕最上方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释传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登时觉得自己现在宛如脑缺。小鬼本来就话多,连早上起床都要发条消息,难保不齐现在也只是习惯问一句罢了。 他嗤笑一声,散漫地将手机扔在桌上起身去洗澡。 冬天的时候洗澡的时间要比平时久一点,等释传把头发吹干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手机消息已经撑满了整个屏幕。 【宋寄】: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哥你吃饭了吗? 这条消息后隔了好几分钟才接着发了下面的消息,像没话找话说那样,从今天历史小测验他拿了第一扯到食堂今天的冬瓜丸子汤只有冬瓜没有丸子,最后又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到释传家那块小花园的枯叶落了好多。 废话一堆,没什么有用且值得释传认真看认真回的消息。他匆匆扫了一遍,觉得有点好笑,想不通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在没有回信的前提下宋寄是怎么能自说自话那么久的。 恍惚间释传又觉得有点点心疼,就像小鬼在他面前一样,小小一只永远眼睛亮亮地小心翼翼讨好他。 兴致勃勃地扯出一个话题,然后看他没有什么兴致,又笑得僵硬换下一个话题,期待着他能在那么多话题中选一个稍微感兴趣的搭两句话。 释传垂着眼眸又重头看了一遍那些消息,这次看得仔细。手指抵着屏幕一条一条漫漫地看,没想好要是先夸一下宋寄成绩有进步还是说他已经很久不去食堂了。 又或者应该就着冬日这个话题,提醒宋寄以后出门上学要多穿件衣服。 还没想好,宋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次没有再瞎扯这些无聊的事情,而是试探着问释传,是不是已经睡了? 释传动动手指将消息回了过去,解释自己去洗澡了。 终究没来得及夸他有进步,也没说自己中午不去食堂这件事。更没提到他想好的那些关怀的提醒。 因为宋寄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而是古怪地发了条摸不着头脑的话过来。 是出自《诗经》中《氓》里的一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脱也。* 释传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寄这是在问他课业上的问题,还是要隐晦地说点什么。他刚要问什么意思,对面又着急忙慌地打字,说是发错了,本来是要发给同学的。 他笑了下,散漫地回宋寄要写作业就好好写作业,不要玩手机。宋寄发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过来,看着屏幕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看不到对方的脸,宋寄就仍旧是释传心目中乖仔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释传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飞速地打字过去,类似于电光火石间灵魂的驱使,让释传觉得得说点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偶尔也得给小狗顺顺毛。 他回:我假期会回来,所以不会让你等太久。别多想,乖一点。 作者有话说: *节选自《诗经》——《氓》。 mmmmmmm,顶着锅盖小声说一句,我想放个预收,但是是一本be,这本完结了开吧,反正是明年的计划了。今天夜里会把预收放上来,大家都懂我这种文案垃圾憋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但是我觉得不算难看,就算是be其实从正文看还是算温暖那挂的,所以能不能走过路过康一康? 磕头了!感谢在2021-10-13 01:17:42~2021-10-13 23: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796384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和母亲吵架时宋寄赌气说自己才不会和宋清荟一样, 但冷静下来他又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 是不会像宋清荟的感情那样,最后沦落到变成尴尬的第三者,而自己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私生子?又或者是不会像宋清荟一样恋爱脑? 他会清醒又理智地面对和释传的感情, 如果有朝一日释传不喜欢他了,他就会果断地离开。 但时间没容得宋寄多想,今晚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还是得上课, 放了学还要在学校门口等释传一起回家。 两个月后释传就要离开,这些都容不得宋寄多去想这些离他太远的将来。 他只知道他的小释哥哥让他乖乖的, 他的小释哥哥会回来。 着大概是宋寄人生中最不值得去回忆, 又最念念不忘的一次分别。 它没任何仪式感, 除了每天晚上一起回家偷摸着牵牵手的那几十分钟。甚至周末都没有一起出去过,哪怕可以买一个俗套的情侣挂饰。它也没有如小说或者电视里演的那样, 有什么催人泪下的送别。释传走的那天不巧是周四,宋寄找不到任何理由请假。 更何况释传也不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必要。他又不是去外太空联系不到, 电话、微信那么方便,想说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有功夫在机场演这些情节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做两道题来得实在。 至于情侣挂饰就更是想都不要想。 那些东西便宜的丑出天际, 贵的又超出了宋寄的承受范围。更何况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那就是在一起了,没必要把感情寄托在两个挂饰上。更不需要用这点东西去向别人证明两个人是恋爱关系。 可它比起后面发生的所有变故又足够的温情, 温情到让宋寄觉得这大概就是老天给他的最后一点甜头。 宋寄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 宽阔空旷的露台都能依稀闻得到他身上的烟味。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宋寄不太敢看释传的脸,这些类似于抱怨的阐述如果看着释传的脸, 他会觉得自己没勇气接着回忆。而现在他转过头来, 满满的幽怨看着释传, 非常笃定地反问释传:“我说的没错吧?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释传又痉挛起来。两条腿的膝盖本就挨得很近,现在因为震颤正互相磕碰着。脚自不必说,早就掉了一只下去,另一只脚则如弯钩一样勾着那只脚的脚踝。 其实一直都有动静,这动静还不算小,只是两个人都沉溺在心事里无暇顾及,这会宋寄转过头来才发现。 痉挛是小事,主要是他呼吸的状态不对劲,嘴唇乌紫不说,几乎是用嘴巴在呼吸。这样的状态前几天宋寄刚见过一次,至今还心有余悸。 就算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放弃了释传赐予他的幻想,但凡是关于释传的一点一滴宋寄都做不到隔岸观火,这时候他又没办法气定神闲地继续同释传说以前那些破事。 推释传进屋,叫外面的护工进来,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他本想直接抱释传上床,但释传痉挛太厉害,连手都耷拉在扶手外,一直像个软拳一样的手现在扭曲地别在外侧。宋寄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碰到哪里会把释传弄得更疼。 进来的护工也谨慎很多,两个人用抬的方式将释传抬上床,床边的氧气管也麻利地塞到他鼻腔中,接着是宋寄已经看得滚瓜烂熟的那套按摩手法。 在灯下会看得更明显,释传的四肢比先前要肿很多,脚趾肿得像一排并列排序的蚕豆,不晓得是不是坐了这一阵的原因。 他先前就应该这么躺着休息,不该陪着宋寄在露台上吹那么久的冷风。 释传痉挛得太厉害,护工塞到他脚下的垫子都不能像往常那样安分地垫在他脚下,刚放下去就被啊一脚踢开。猜不出他到底是疼还是激动,只能见他牙关紧紧地咬着,连太阳穴的青筋都隐约可见,这副模样的释传让宋寄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疼。 越心疼,就越觉得委屈。 释传的疼痛就算他不能切身体会,也能跟着一起心疼。原因无他,因为他喜欢释传,就算到现在他还是喜欢释传。 可是他的委屈,释传大概除了今晚外从未体会过。过去所有小心翼翼讨好的背后全是他的委屈,释传却从未察觉过。 如果释传没有痉挛,他其实想问问释传,为什么那天晚上就可以连装都懒得装地挂了电话? 自早恋这件事被宋清荟戳破后宋寄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他永远猜不透宋清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以他的想象力能想到的就只有宋清荟告诉释传的父母,然后两家的家长正襟危坐一起解决这件事。后果无非就是释传出国提前,宋寄被三令五申地告诫离释传远点。 这是处理早恋最普遍的办法,也是宋寄能想到的嘴严重的后果。 可宋寄还是低估了宋清荟。 她没有告诉释传的父母,更没有去单独找释传的麻烦。这件事好像对释传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准备着出国。还是以一副高傲矜贵的样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还是“纡尊降贵”地和宋寄谈着这场实际什么都没发生的早恋。 甚至释传都不知道,每天晚上他和宋寄手牵手走进小区时,四楼的阳台上宋清荟正双手抱臂看戏一般看着自己儿子是如何讨好他的心上人。 但宋清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渴望宋寄被接走的心越发迫切。到了连工作都可以不做的地步,每天都在电话里和那个男人吵架。更疯狂的时候甚至找到那个男人的公司,在那个男人的办公室里和那个男人闹得不可开交。 在宋寄很小的时候,宋清荟的诉求是让那个男人八抬大轿地把自己娶进门。后面她的要求降低了,只要求那个男人和他妻子离婚,堂堂正正地给自己一个名分。 到了今年,宋清荟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宋寄接走,还她一个自由身。 宋清荟不想再做所谓的地下情人了,更不想做一个私生子的母亲。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宋寄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败下阵来,终于同意把宋寄接走。但不是接回家里,而是会想办法把宋寄送走,送到另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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