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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寄没觉得自己说了太多太凶的,但也很清楚自己态度不算好。不过也正常,没谁能在发泄情绪的时候还言语平和。 只是谁都想不到就这么点刺激就能让释传进医院,想到这个宋寄脸又冷了一点。 发自内心来说,宋寄一点都不希望释传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点就算抛开他喜欢释传也能立得住脚。如果还加上喜欢释传这点,他就更不希望释传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他可以收的住自己脾气,压得下自己耐性。但宋清荟不行,所以释传以后,绝对不能再跑去宋清荟跟前。 他更贴近床边一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正仰着头朝他望过来的释传。 “释传我再说一遍,不要去打扰我妈,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再有下次,我真的不会来看你了,你死在医院这三十万我当白捡的,连夜抱着钱就跑。明白?” “好。”没想到释传回答得还挺干脆,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点头同意了。这种事情其实不用宋寄叮嘱,他自己也有分寸,事情弄清楚了以后见不见的意义都不大。 比起这个,释传更在意别的。他将手腕翻转过来,露出瘫软的手心和没什么血色的手指,然后缓缓抬起来往宋寄的手背上覆盖过去。 随即温温开腔:“那你呢?” “我?干我屁事啊?”宋寄没明白释传的意思,他啧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我虽然不想和你在一块儿了,但是我有职业道德,收了你的钱我肯定陪你一年。但是你要是再惹我,我就连夜抱着钱跑路,反正你又追不上我。” 当时收释传的钱,变成了包养关系宋寄还有点难过,本来两个人的地位就不平等,加上了金钱关系就更一言难尽。 但现在好像有这么道关系就又觉得万幸。 感情不再,但金钱不变。退一万步说,还能用这笔钱来做文章,合约期里释传不会让他走,他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留在释传身边。 去看看释传到底怎么做的,也仔细听一听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用坦诚的心去面对自己还喜欢释传这件事太难了,毫无顾忌地放下芥蒂和释传重修旧好这件事太难了。 不过好像又没有那么难,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何况这种事情也不能他一个人想。 他消除不了一朝被蛇咬的顾虑,也看不透释传到底对他怎么想的,那就如对齐言说的那句话一样。 做了才算。 窗外阳光正是最好的时候,光线投进宋寄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起来像一片深邃但清澈的汪洋。释传垂下眼眸无声息地笑了笑,宋寄不会那么快放下所有回到曾经认识的那个小鬼。他也不奢望宋寄变得和原来一样,能留下来就是好事。 抬眼他顺着宋寄的话挑着眉回道:“行,我不惹你。你也说了我不方便,所以你也乖点,不然我都追不上你。” 他行字拖得很长,像哄小孩一样,加上手不老实一直瞎蹭,搞得宋寄抽手不是,由他蹭着也不是,只能梗着脖子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这个追,听起来也有深意。宋寄觉得自己就不该说,弄得现在那么暧昧下不来台的还是自己。 余光向旁边的护工瞥过去,还算好他们有点眼力见,努力地把自己当空气,不然宋寄觉得自己现在干脆原地消失算了。 可能是动作太大,扯到了绑在释传手上的仪器管线,柜台上的仪器响了一下,宋寄立马反手握住释传的手腕。 “不要乱摸!烦不烦啊你,吵死了。”骂骂咧咧把释传手放回床上,又拧着眉毛凶巴巴地说:“你追啊,我看你追出什么花来。” 宋寄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当初在车上释传亲在他额头上那会。连脖子都是红的,眼睛眨个不停,脸上大大地写了个慌字。 明明慌得想拔腿就跑,偏偏还要装做什么大世面他都见过的样子。 释传背有点疼,艰难地耸了耸肩膀想换舒服点的姿势。他笑了下,很快笑容又收了回去,先前看得不真切,这会对着光线才发现宋寄眼底是真的在隐约泛青,手肘抵着床面,下垂的手腕晃了两下:“你先回去吧。” 不光宋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释传也变化很大,就比如现在宋寄就摸不透释传在想什么,前一秒还蹭来蹭去,下一秒就语气平淡地赶人。 但更奇怪的还是宋寄自己,本来他就是想着看到释传醒过来他就走人的,这会听到释传赶人他又不想走了,怼人的话脱口而出:“就你这样还想追?这种态度追狗都追不到。” 和瘫子相处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合时宜的意外,释传的身体又开始悉悉索索地抖了起来,不过不碍事,这种程度的痉挛一会他自己就能消停下去。 护工刚要凑过来就被释传的眼神吓了回去,换到宋寄这边眼神又变得柔和,“回去睡会,晚上再来。” 倏然间释传想到什么,还加一句:“不喜欢楼下去睡我房间,或者让管家给你重新找个房间。” 宋寄不想回去,恰巧恰巧齐言敲门进来,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忽略了两个人奇妙的氛围径自开口:“醒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他才开口护工就很懂事地退了出去,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也这样,只要是有正事释传身边的看护都会离开。有了先前的经验,宋寄也不好再固执地呆着。 工作上的事情宋寄听不懂,也没资格听,只能嘱咐齐言释传才醒不久,不要聊太久。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真说起来要嘱咐的有一大堆,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他向来被照顾得精细,这大半个月来释传身体犯毛病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关,这么一想就觉得或许自己不在这里释传还能休息得更好。 临到门口,宋寄又站定往回看,释传还和先前一样半躺半靠着,目光仍旧停留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释传看了他多久,也不知道释传的视线会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宋寄抽了口气,“释传,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好骗了,有些事说了不算,做了才算。” 作者有话说: 已经修好了,明天就正常更新了,抱歉实在对不起。闻人蓄那本请移步专栏,感谢包容。 这章的评论区会每个小可爱发一个小红包作为赔罪。 感谢在2021-10-19 22:49:51~2021-10-20 22: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泽以歌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宋寄可以理解一个人长大了总会脱离自己的家庭, 毕竟成年后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需要独处的空间。但看着偌大的别墅,看着里头空荡荡毫无人气的空间,还是多少会觉得要是释传还能和家里一起住就好了。 小的时候宋寄每次去释传家串门, 都会觉得他家非常热闹非常温暖,特别是释惟姐姐还没出国念书那两年。 宋寄一度觉得,楼下的释传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地方。 现在问宋寄对一个温暖的家的定义,他仍旧还是会说以前释传家的模样。 正因为这样, 释传住院他才更觉得别墅太冷清,还不如他租的那个筒子楼。至少那个破破烂烂的筒子楼楼下还有条烧烤街, 白天还有退休的大爷大妈在楼下打双扣。富人区环境好, 但方圆五公里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半夜饿了连包方便面都买不到。 原本还能在家和释传斗个嘴,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怎么都觉得别扭。才呆了一宿宋寄就麻利收拾东西滚回自己筒子楼,好歹能自在点。 他没敢告诉释传,也拜托管家别去告状, 顾虑着释传的身子谁都不敢去触霉头,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又相当和谐地瞒了下来。 其实说到底也没人拦着宋寄不许他回去, 反倒是宋寄自己做贼心虚。总觉得前几天怎么说也是自己害释传进的医院, 他自己扭过头披着大衣就走了,有一种跑路的嫌疑。 他也不是真跑, 每天晚上宋寄都会去医院一趟, 不单单是要在金主面前露个脸, 更主要的还是他自己挂着释传的身体,非得要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睡得着觉。 麓城多水源, 夏天仗着这些弯弯绕绕的河流称得上是避暑胜地, 一旦入冬就不行了。那些冷风裹挟着水汽, 不管穿得多严实都能顺着袖口或者领口钻进人的胸窝,简直就是魔法攻击。 宋寄每年冬天都要比平时更穷一些,一个是冬天的衣服比别的季节的要贵一些,另一个原因嘛,就是要靠食物汲取更多的热量。 宋寄工作的戏团是私人老板建起来的,相比政府扶持的正规戏团,私人戏团说白了就是多劳多得。除了宋寄同事们均来自全国各地过年都要回老家,老板自然也想多赚点钱,所以每年冬天演出都会比另外三个季节多得多。 每天下班的时候宋寄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说,还冷得直发抖,为此总要在路边买点糕点或者小吃补充能量。 他喜欢一种叫糖芋藕粉的甜食,藕粉被开水冲得粘稠,泛着剔透的粉色光泽,再在上头淋一勺用糖浆熬的芋苗,最后撒一把糖渍桂花。 吃这玩意儿的凭运气和店家师傅的手感,有些时候上头的那层糖渍桂花撒多了能甜死人。但是冷天吃一口这种热乎乎的甜食,身上立马就暖起来了,况且价格不算贵,分量也,可以说是最适合宋寄的宵夜。 下班后宋寄照例绕到剧院后面的小巷买糖芋藕粉。去年为了节省开支老板把剧院搬到了这个居民区,附近小吃店很多,相对的居民也很多,不管买什么都要排长龙大队。宋寄一边排着队一边掏出手机来随便扒拉着打发时间,突然屏幕顶端划过来一条消息。 【狗比释传】:在哪? 宋寄盯着消息愣住,一时间都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加的释传微信。但是看备注又确实像自己亲自打的,不确定地点进头像看了眼主页,这才想起来是前天自己去医院晚了释传盯着加的联系方式。 当时释传嫌弃宋寄打的备注释传两个字太过生分,还伸出手颤颤巍巍地用小拇指指关节把备注换成了小释哥哥。 没成想宋寄出了医院立马就把备注换成了狗比释传。 释传的手指蜷得跟个鸡爪子似的,根本不方便打字,宋寄回过神来直接拨了过去。对面接得也快,不过接通时没说话,而是憋闷地咳了好几声,随后还有悉悉索索的护工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释传沙哑的一声“喂。” “怎么又咳了?”宋寄听见释传咳嗽就头大。释传进医院那天晚上嘴角全是血,醒来后头两天也还是没什么好转,一咳嗽就喘不上气,接着就能吸出带着血丝的痰液。宋寄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前段时间是怕释传痉挛,现在是怕释传咳嗽。 释传喉头血腥气喝了水都散不掉,一开口就难受,粗粗地喘了两口气才慢慢回答宋寄:“呛到了……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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