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林风遥不会真的对他始乱终弃吧。 他敢的话,就不只是让李清河打一顿这么简单了,他得让李清河把他埋在农场后山里去。 “这位是?” 小草注意到了李清河的回避,但她到底是在心理诊所工作的,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来,甚至在感受到李清河的抗拒时,很好地回撤了一点距离。 “哦,这是小清河,是我的好朋友。” 金曜曜把李清河的姓给略过了,虽然他不确定小草会不会注意到,但还是不要透露太多李清河的身份比较好。 并且他还故意把“好”字咬得很重,他就吃准李清河这一点,把人哄开心了,自然而然就会讲话了。 果不其然,李清河喝了口橙汁,朝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是小清河,是曜曜的好朋友。” “你好呀,小清河,你可以叫我小草。” “唔。” 李清河没有理会她,只是从喉咙里简单发出一点声音来。 好在小草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转向了金曜曜:“曜曜,要不你去师哥办公室里坐一会?我这边还有几个客人要接待,稍微等我一下,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金曜曜的本意是找不到林风遥,就去一趟段氏,但既然小草都这么请了,他干脆应了下来。 林风遥的办公室很大,几乎占据了这层楼最里侧的全部空间,毕竟他不怎么回自己的家住,办公室才算是真正的卧室,所以日常生活用品都堆在了这里。 金曜曜熟门熟路地刷指纹进去,心说还好指纹没给他搞没了,不然他一定当场发飙,先给他把门砸了。 “曜曜。” 李清河跟在他后面,小声地问他:“刚才那个人是谁?” “你说小草吗?她算是林风遥的助理。”现在林风遥在他这只配用大名出现,什么“亲爱的”、“老公”、“小林子”他都配不上,“不过实际上是林风遥导师的女儿,好像和家里关系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在这里工作,顺便研究她的课题。” “哦。”李清河皱着眉,扯扯他的衣角,“我不喜欢她。” 金曜曜揉揉李清河的脑袋:“没关系的啦,小草不是坏人,而且她做饭很好吃,我之前和林风遥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蹭她的饭吃。” 李清河撅个嘴,不太满意金曜曜在他面前说别人做饭好吃,但又急于表达自己的意思:“我觉得,许落是好的Beta,她不是好的Beta。” 金曜曜以为是李清河来到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太舒服,于是就让他躺在林风遥平时休息的那张躺椅上,牵着他的手安慰他:“那我们不和她讲话,等会儿小草工作完了,我就去和她说,咱们不打扰她了,好不好?现在嘛,咱们先休息一下,我脑子里有点乱,要整理整理思绪。” 这招果然让李清河很受用,他点了点头。 他安安静静地侧躺在椅子上,目光跟随着金曜曜,就像黏人的小狗一样。 金曜曜看了眼林风遥桌子上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合照,那时候他还是粉头发,他们第一次去游乐园,他说游乐园里那些照片都是骗钱的,林风遥非说好看,要买下来;另一张是林风遥小时候,和段之恒以及他母亲的合照,画面的中心是那个美丽又带点神经质的女人,这张照片里,林风遥更像是Lily的孩子,而段之恒只是个撅着屁股在旁边挖泥巴的乱入小孩。 “什么嘛,分手了就别放我的照片了啊。” 金曜曜不服气地想把照片拿走,结果搞了半天没把镜框打开,郁闷地要死,只把照片往下盖了起来。 林风遥的桌面很干净,男人没有洁癖,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随时随地都在整理。 他想起林风遥的父母。 那是他见过最像正常人的神经病了,那天仅仅是因为林风遥下去给他爸妈送文件的时候,顺序没放对,两个人联合起来,炮轰了他整整二十多分钟。 怪不得林风遥从来不生气。 金曜曜心里又忍不住念起林风遥的好和可怜来,他烦躁地翻着桌面上的文件,手忽然停下了。 这是许落的病历和档案。 他知道段之恒私底下肯定让林风遥记录过许落的病情,但没想到是这么厚一份。 拿在手里都有些沉了。 金曜曜迟疑着,半晌才翻开了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被红笔圈起来的五个大字:“抑制剂成瘾”。 他又迅速把文件夹合上了。 心脏跳得很快,虽然办公室里开了空调,但金曜曜还是出了一身汗。 他以前就隐约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可能他不太了解医学界的事情,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还算是对网上信息比较敏感的类型,但在许落之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抑制剂成瘾的具体案例。 可能在十分久远的印象里,他听说过,段氏的抑制剂之所以有严格的指标和登记制度,是因为他们生产的抑制剂对Beta而言是有问题的。 但这件事没有人放在心上,毕竟没有Beta会专门去买抑制剂来给自己挨上一针,没有第二性别医保,抑制剂几乎是天价。 可就好比Karry对许落做的事一样,万一有人给Beta注射抑制剂了呢? 那这对于段氏而言不是惊天大丑闻吗? 如果不是段之恒表现得那么专一,他都有点恶意地揣测,许落就像是段氏的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一旦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段之恒要寸步不离地让许落留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金曜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忙摇摇头,试图把这恐怖的猜想给打消掉,混乱中手一碰鼠标,屏幕便亮了起来,面部识别自动解锁,显示出了桌面。 他忍不住皱眉。 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全是打开来的网页,在他唤醒电脑以后同时开始加载。 这绝对不是林风遥的习惯,林风遥就是那种即使起来上个厕所,都要把屏幕整理干净的类型。 这只能说明,对方走得很急,急到都没心思做好收尾工作。 而且他打开的网页也很奇怪,全是一些因为意外死亡的新闻。 什么溺水啊,什么被意外关在密闭仓库啊,还有自杀的。 “妈的,别搞啊……” 他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林风遥不久前还试图自残过,别是又出现意外了。 操,那他会愧疚一辈子的,就因为闹脾气搞得对方横尸野外了都不知道,还对他不闻不问好几天。 他还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人的啊! 金曜曜手都抖了,心想着要赶紧给林风遥再打个电话,却不想铃声却从里屋里面传来。 什么鬼,他妈的林风遥就在里面么? 那为什么小草不告诉他?! 他迅速往屋内冲去,甚至没发现,李清河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指纹锁被轻松打开,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房间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金曜曜瞬间腿都软下来了。 林风遥躺在地上,绳子已经在他身上勒出了很深的血痕,他嘴巴被捂住,朝着他拼命地摇头。 但等金曜曜扭头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小草站在他身后,目光阴冷:“等你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金曜曜还在想。 还好他机智,把人形定位仪李清河给带上了。
第84章 看不见 “曜曜,曜曜,曜曜!” 金曜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后脑勺似乎撞在什么地方过了,疼得他太阳穴直跳。 眼前的景物半黑半朦胧,他第一反应就是开始抽噎,手试图去抓一旁声音的来源,却又被绑住了:“林、林、林风遥,我是不是,是不是瞎了!呜呜,我不能、不能瞎啊……” 林风遥心都漏跳了半拍。 金曜曜晕过去的时候,小草根本没想过要拉他一把,就眼睁睁看着他直挺挺地往下倒去,后脑勺撞在地上的时候还弹了一下,那时候他就怕金曜曜伤得不轻。 只不过现在房间里也很昏暗,他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刚醒,意识还比较模糊。 “曜曜,我在这呢,不怕啊,不哭,不哭,保持体力。” 林风遥小声安慰着,歪着头支撑着金曜曜的身体,Omega的身体抖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又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唔——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被那个什么小草,绑架啊……” 林风遥松了口气,寻思着应该是没出什么大碍,背靠在床边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但还是得赶紧出去,找个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所以说那个小草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林风遥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从来没和我说过,我的导师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那你他妈的收留她!” “我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是我太大意了,以为是导师的女儿就放松了警惕。”林风遥苦笑道,“最开始是李阳焱提醒我,我身边有人不对劲,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新来的患者,又或者是医院里的人,毕竟我每天都在和这群人打交道,所以把病历都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林风遥想起来那天晚上,他的强迫症差点没把自己点燃,因为患者的病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掉一份。 如果不是他从小被迫养成的习惯,看任何文件时都会扫一眼编号,实际上很难发现这个规律。 因为有些时候诊所里的确会存在销毁档案的情况,最开始他只当是正常处理,但直到翻到很久之前的一打病历时,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总觉得这串漏掉的数字很熟悉。 但大概是太晚了的缘故,林风遥只觉得脑子转得特别慢,有些线索就是有根细细的线头露在那里,但他就是抓不到。 正当他犯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哥,那我先去睡了。”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抖。 那是小草刚来诊室时,他分配给对方的第一个病人,因为是小草首次上岗,所以他格外注意。 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风遥翻着他的备忘录,他从未像此时此刻一般感谢过自己的母亲强迫自己记录日常的习惯,日期划到小草刚来入职的那天,最末尾处记了个名字——“宁瑜”。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记录了。 Alpha捏着自己的眉心,试图想起来这个病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来诊所就诊的,可长时间盯着书面材料,再加上强大的精神压力,使他没办法很好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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