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这些做什么。”林风遥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在查内鬼么。” 但手指却是先动了,宁瑜的名字输进了搜索框,连带着A市地面一起,出来的第一条信息,是宁瑜的讣告。 这下子林风遥彻底清醒了。 讣告上没说宁瑜是怎么死的,但女生似乎是附近初中一位比较年轻的女教师,这份讣告发出来是为了通知她以前的学生来参加她的葬礼。 “初中老师”四个关键词一进入林风遥的脑海中,他便立刻有了思绪。 当时宁瑜来他们诊室的时候,咨询的是幽闭恐惧症,是因为小时候的一次车祸事故导致的,一旦进入电梯或是类似漆黑的房间中,就会立刻听到水声,并且会在完全安全的状态下进入溺水窒息的状态。 原本这件事其实没有特别影响她的生活,但在学校春游旅行的过程中,因为宁瑜的幽闭恐惧症,导致她带着孩子们在山里探险时险些出了意外,虽说是小概率事件,但出于教师的道德感,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克服这个小毛病。 在诊所做了基础测试后,再加上宁瑜本身意志力比较坚定,这件事要解决起来也比较容易,于是诊所医生定好了方案之后,就找了刚入职并且年纪相仿的小草做了后续治疗和跟进。 他还记得那段时间,小草和宁瑜关系特别好,两个人总是有说有笑的。 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网站上无法找到更多关于宁瑜的消息,林风遥甚至去找了当天的本市报纸新闻,边边角角都查了也没找到相关的报道来。 只有一件事很肯定,那就是,宁瑜的死应该没什么疑点,并且也没有牵扯上诊所。 但林风遥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调出了小草的工作档案。 因为小草算个挂职人员,后来基本上只做前台的工作和后续的跟进,所以系统里并没有她的任何信息。 但林风遥是个被训练成精细到极致的人,他无法容忍自己的诊室里存在一个没有档案的员工,于是私底下他会自动记录小草跟进过的病历。 不查不知道,查了以后,他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小草跟过的每一个病例,病人不是意外死了,就是自杀了。 他看向自己手臂上尚未愈合的刀痕,心中升腾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我以前问过我的导师,关于小草的名字。”林风遥的声音很沉重,透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但我的导师只告诉我,小草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这么多年喊下来,已经很习惯了,真名必要的时候再用就可以了。” 金曜曜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情绪来。 “在我眼里,我的导师一直是个很温和儒雅的人,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可能因为是父亲的缘故,才和女儿有小矛盾。”林风遥皱着眉头,语速越来越快,“现在想来,真的是我在读大学那段时间,以及大学毕业以后创业的过程中,太依赖导师了,把他当成了我理想中的父亲去看待,才会丝毫不怀疑,觉得他们父女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矛盾。” 太奇怪了。 为什么一个近乎于溺爱女儿的父亲会甘愿送孩子离开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小草成绩这么优秀,却一直被各个学校所拒绝。 为什么小草对每一个人的痛苦经历都有种病态的热情。 一个心理学教授在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是个反社会人格,会是什么反应? 那时候的他坐在电脑前面,思绪乱得像锅粥,浑身摸了个遍,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拿进来。 林风遥赶紧冲出办公室,却看见小草蹲在沙发上,正摆弄着他的手机。 “哎呀。”女生冷淡地说着,“被你发现了啊,我在删金曜曜发给你的消息。” “……把手机还给我。” 小草看向他,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夸张的笑容:“也差不多了呢,你的疗程也该进入到最后的步骤了。你应该很满意我给你找的这位金曜曜吧,真的很不容易呢,要给你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试了好多个,最后都无功而返了,这次总算可以成功了。” 林风遥现在想到被一棍打晕前小草说的这段话就后怕,但转念一想,反倒是金曜曜不在他身边,他还成天胡思乱想对方可能会做什么,现在人在自己身边了,倒是安心了一点。 无论如何,曜曜现在在他身边,有什么事情,自己替他承受就好了。 可就在他这么想时,身下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狠狠地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 接着下一秒,四周的地板就开始下陷,一旁的床顺着塌陷的地板掉落下去,两秒后,发出一声巨大的碎裂声。 林风遥在眼疾手快间,死死咬住了金曜曜的衣领子,好在对方只是一条腿掉下去了,不然他真怕自己接不住。 但金曜曜的反应很奇怪。 他像是麻木了一般,一直不抬头,也不说话。 “好了,师哥,该到最后一个疗程了,把他推下去,你要记得,在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招致不幸的。就好像推Lily下桥的那个人,实际上是因为你走漏了消息。” 林风遥压根没心思去听喇叭里小草的声音,他全身心都挂在金曜曜身上。 “曜曜,抬头,给我看看,曜曜,曜曜……” 金曜曜一点点地仰起脸。 他皮肤很细腻,能看得出来平时保养的痕迹,长相不是许落那种锐利的漂亮,而是耐看的类型,五官是实际上偏东方的淡,配上他平时亮丽的打扮,很和谐。 但此时此刻的他,灰头土脸的,那双向来装着星星的眼睛像是蒙了层灰,连额前的刘海都耷拉了下来。 “小林子,我看不见了,是旁边很黑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小林子,我不能瞎,瞎了就,就不好看了……” 林风遥忽然觉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自动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和漆黑的血来。
第85章 霸占 李清河悠悠转醒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梦到小时候和父亲兄长无忧无虑生活的那段时间了,那时候他年纪还小,父亲也没有露出他狰狞可怖的面孔来,李阳焱也还是个二愣子,成天想的就是带他去哪儿掏鸟窝、炸水塘。 “可恶老哥,跑哪里去了,真是的。” 李清河小声抱怨着,坐了起来,胳膊上有个青紫的针孔,看着就是新打的。 他妈的,傻逼女人不会给他打毒品了吧,他不会还得去戒毒所吧? 李清河弯了弯胳膊肘,还觉得有些疼,他挨不了一点疼,据医生说是他痛觉神经比较敏感,据他妈妈说他是作得厉害。总之,从小到大父亲有事也只会轻轻打屁股,李阳焱就更不用说了,怕他疼都不让他挨日。 于是李清河撅着屁股,在躺椅上先哭了一会,再坐起来想事情。 最近李阳焱都不在,忙着把他们共同的爹送去死刑——说实话他一直觉得李阳焱在这件事上遵纪守法得有些过了,要他说还不如给一枪来得快——但李阳焱在这件事上很犟,连他都劝不回来。 李清河坐直身体,拿过一旁的橙汁,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他不太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不会太久,毕竟他对大多数药都带点抗药性,小时候父亲没少喂他吃这些玩意儿,就和书里修行的人差不多,练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而且那个女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大概率不会对他下死手。 但时间短也导致下面跟着的保镖没注意到问题,再加上这地方本来就是金曜曜男朋友工作的地方,自然而然会放松警惕。 李清河皱起了眉头。 完蛋,要动脑子了,他不会动脑子啊。 好在这时,开门的声音适时阻止了他继续思考下去。 女生走进来时,明显一愣,但很快又转成笑容:“你醒得还挺快,一般人能睡上一整天。” 李清河不回答她。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这人很不对劲,明明不是Alpha或者Omega,身上却飘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她看曜曜的眼神太阴毒了,像是有蛇要从她眼睛里蹦出来咬人一样。 小草见他不回答,继续道:“你姓什么,小清河?还是也是不能说名字的那种?” 李清河嘴巴管得超严,别说她这么问了,就是给他上刑他都一个字不会说的。 打小李阳焱就教育他,遇到这种人不要废话,话说得越多越暴露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人一拳。 但他现在掂量不好眼前人的实力,怕他这一拳打过去没效果,还被人反制。 李清河觉得脑袋瓜子有点晕。 动脑子好消耗体力啊。 “这样吧,我们来交换一个秘密,关于名字的秘密。” 小草缓步逼近他,手里握着把轻巧的小刀,刀口抵着李清河下巴上的软肉,稍微用一点力就出了血。 好疼。 李清河眼角的泪立马飚了出来,被迫维持着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看着眼前笑得很开心的人。 “我爸爸是在监狱里遇见我母亲的,我没见过她,但我能查到她做了什么,警察把她叫做‘黑寡妇’类型的杀人犯,她喜欢诱惑异性对她下手,Alpha也好,男人也好,然后再把人杀掉。爸爸爱上了自己的病人,并帮她洗脱了罪名,毕竟是别人对她不好嘛,最后有了我。” 小草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但你知道吗,坏种是埋伏在人的基因里的,它是无法被拔出来的。” 李清河十分赞同这句话,但他不好点头,一点头可能就把自己给捅穿了。 “在身下我没多久以后,爸爸就发现我的母亲没有母性的本能,相反对自己的孩子十分地残忍,甚至盯上了我幼儿园同学的家长们……在一次事故后,我母亲就消失了,爸爸带我来到了新的城市,我也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的真名。据说爸爸到现在还是法院的重要证人,他们保护着他,也按他的要求保护着我,防止有天被我妈妈全杀了。” 李清河莫名其妙地想,要是自己的妈妈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好了,轮到你了,小清河,你又是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真名呢?”小草捏着李清河的头发,刀在他细软的头发上来回摩擦着,“我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你就像个不存在的幽灵一样,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很好奇。真要感谢金曜曜,他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李清河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评价曜曜。 曜曜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没有他,他那时候肯定没办法摆脱李阳焱的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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